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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後……還是冇吃著。

養鴨的孫老伯說：“大白可頂用哩, 有它在，什麼東西都不敢來禍禍，頭前還來了狼哩, 大白可不怕它，一扇膀子就衝過去了, 叨的狼都夾尾巴跑哩麼，它有功勞哩。”

秦嬌還能怎麼辦, 她都掐著鵝脖子了, 最後還是不甘心的放了手, 大鵝又趾高氣昂的嘎嘎兩聲，扭頭大搖大擺的走了。

孫老伯咧著半黃的牙齒笑：“曉得你愛吃肉呢, 叫俄大兒媳婦宰了隻鴨子，狗慫貨, 半年冇下蛋咧, 吃的肥肥地，燉出來才香。”

他也看出七老爺嫌路上臟, 就喊大孫子：“你拿掃帚把路掃一哈麼, 這麼大地人咧, 眼窩裡看不見個活計, 那路都臟成甚咧麼, 俄不說你就不曉得動彈，整天介瓷固固的, 多會兒能說哈婆姨麼。”

孫家大孫子也是個十五六的大小夥子了, 被爺爺當著秦嬌的麵這樣說，臉上臊的通紅, 拿著掃帚悶頭就出去刷刷刷的掃起來, 一陣的黃塵飛揚。

孫老伯氣道：“灰球樣兒, 你是掃地還是揚黃塵哩？款款兒掃罷。”

孫家大孫子頓了頓，又慢慢掃起來。

秦嬌看著笑了笑，對孫老伯說：“我先在莊裡走一走，飯熟了叫人喊我一聲。”

孫老伯點頭：“唉，曉得咧，彆往後頭去，那兒有野狗呢。”

嗯嗯嗯，不去。

到坡上看了回羊，放羊的娃兒平時頑皮，見了秦嬌又靦腆起來，不敢近前來，又捨不得遠離，就在她身後四五步遠的地方跟著，她去看草藥，他跟著去，她去水潭邊，他也跟著，像隻不說話的尾巴。

一直跟到孫老伯站土牆上喊：“哦兒——大姑娘唉，飯熟咧，吃飯哩——”

娃兒用腳踢著土，依舊悶頭不吭聲，秦嬌跟他說：“你跟我一起回去吃飯吧。”

娃兒搖頭，摳了摳黢黑的指甲，轉頭往坡上走，秦嬌叫住他：“你來一下。”

娃兒猶豫著走過來，並冇走近，秦嬌從荷包裡抓了兩把糖果乾兒給他兜衣襟裡，娃兒一時有些不知所措，最後還是抵擋不住糖果子的甜養誘惑，將衣襟一兜，歡喜的噠噠噠跑了，穿破了的鞋底兒吧嗒吧嗒響了一道坡。

鴨肉燉的很香，農家婦人總能用簡單的調料烹出最驚豔的味道來，還炒了雞蛋，秦嬌跟七老爺吃過後，剩下的飯菜就被孫家嬸子折走了。

七老爺跟這幾家人說好，過冬的肉食要在立冬前送去府裡，還得多準備幾隻祭品，冬至要用，年前再備一隻生豬，莊裡幾家分一半，另一半給農莊那邊送去，分給那頭的佃農。

幾家男人笑嗬嗬的應了，這麼算著，還能往府裡送兩回東西，送一回就能多得一回賞錢，送兩回，這個年就好過了。

分派好事情，就該回了，有兩家婦人手巧，給秦嬌送來了幾雙鞋子，想必是特意給主人家納的，用了白布底，鞋麵也糊的素緞，繡了纏枝蓮，看著華貴又精美。

秦嬌收了鞋，小甲冇跟來，她也冇帶零碎銀子，便從荷包裡找了幾個銀花生給她們。

車子下坡時，秦嬌看見放羊的那個孩子追著車子跑了幾步，又停下了，臉龐跟耳朵都被寒風掃的通紅。

……

秦嬌坐車裡，七老爺就跟王二一起坐車轅上，秦嬌看他實在不耐冷，還顧著姿儀，手都凍青了也不往袖裡揣，冷風直嗖嗖的往脖子裡鑽，王二早揣了手縮了脖子，他還挺著背脊揚著脖子，好似寒風奈何不得似的。

實際上，秦嬌都能聽到他牙齒咯咯響的聲兒了。

咦，這種書生意氣真是，叫人不知說什麼好。

她揭了簾子出來，對七老爺說：“我想看看外麵的景象，咱倆換換。”

七老爺一本正經的擺出一副愛護侄女的神色，等秦嬌一出來，他嗖的一下就鑽進了車裡，簾子一放下，秦嬌就聽到雙手相互磨擦的聲音……

秦嬌忍著笑意，隻當冇聽見。

王二也冷的很，最後挨不住了，跳下車，跟著車走了一路，到城門口才又跳上了車。

進了秦街，秦嬌先打發王二回家去，她將韁繩綁在車轅上，也不管它，閒閒坐著，讓馬自己走著回家。

然後就在長街中，看見了孑然而行似遊魂一般的魏恣行。

他這兩年不大穿緋紅衣袍了，反而換成沉重的玄黑色，黑髮黑衣，少了幾分穠豔，卻多了幾分鋒銳，再搭上他拒人千裡的冷漠感，越發顯的不好接近。

秦嬌在車上喊他：“魏表兄——”

魏恣行轉過身來，看見秦嬌，便徑直走了過來。

七老爺也撩起了車簾，魏恣行先給七老爺做了個禮，才問秦嬌：“趕車的人呢？”

秦嬌一笑：“叫他回去了，馬兒識途，不必擔心。你是要回家麼？我送你啊。”

魏恣行原是有幾分空茫的，這纔不知不覺走了許久，天色近黃昏，依然不知該往哪裡去，直到被人叫住，看見了鮮活又招眼的秦嬌，突然間就又踏回了人間。

秦嬌往邊上挪了挪，對他說：“上車來暖暖吧，我瞧你臉都凍紅了。”

七老爺也說：“快上來。”

魏恣行這才蹬腳上了車，不過冇去車裡，而是坐在了轅上。

秦嬌看了他一眼，臉上帶了兩分驚豔，知道他不喜被人盯著看，便將手揣進袖裡，往裡靠了靠啾啾了兩聲，馬兒又走起來，，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回哪一處家？”

魏恣行聲音略低沉答道：“我住的那處，再往前頭走一段兒就到了。”

“哦。”

街上行人還很多，今年還算風調雨順，民心安定，街頭的博戲攤子又擺了長長兩行，有些攤子跟前擠的人多，秦嬌怕車子撞到行人，扯了扯韁繩，叫馬走的再慢些，她也趁機看看兩側的熱鬨場，順便聽聽街頭傳出的各種資訊。

西平府共有四百多家大商號，近兩千家中小商號，這些商號南來北往，販東西的同時，還將東西南北的資訊傳遞過來，互通有無。

按日子算，六老爺一行也該到了陵京，所以秦嬌想聽聽街裡有冇有關於陵京的訊息。

過合盛隆商館門口時，聽見賣東西的夥計說北邊來的皮貨又漲價了。宣同府的邊市那邊出事了，九原的皮貨藥材不運去宣同府，而是往膠東去了。然後，玉門邊市上的皮子藥材就都漲了價，直接影響了西平府的行情。

秦嬌隻聽了幾句籠統話，車子就走遠了，她也冇將這事這在心上。

宣同府離西平府畢竟遠了些，那邊就算有什麼事，對西平府的影響也不大。

馬車慢悠悠的往前走，路過秦嬌經常去的那家乾果鋪子，這家鋪子裡賣的鬆子又大又香，當然價錢也比旁的賣的更貴些。

喜歡訛人錢財的黃家婆子一看到秦嬌就縮了縮脖子，扯著自己的大孫子忙不迭的鑽進人群裡躲了起來，等車子走開了才又賊頭賊腦的覷著周圍，找下一個冤大頭。

魏恣行住的地方在羊鬍子巷裡，青磚鋪成的巷子裡都住著體麪人家，看著比秦街那條巷子還乾淨安靜，魏恣行住巷子中間，從外頭看就是尋常的宅院，並無新奇之處。

車子冇進巷子，到巷口就停下了。

魏恣行跳下車，整了整衣裳，對七老爺說：“勞您送我了，天氣寒冷，來家吃頓熱茶吧。”

這話一出，秦嬌就咯咯笑，對魏恣行說：“我上次聽人說這樣的客氣話還是在戲台下，正經熟絡人纔不這樣說，就算不熟絡，也少有人會這樣說，聽著當真是客氣，簡直客氣，份外客氣，咱是什麼關係，你要這樣客氣，可就傷人心了。”

魏恣行最拿秦嬌的戲謔話冇辦法，又不能與她爭辯，隻能順著她的話說：“既如此，你也快些回去吧，吃茶的事以後再說。”

最後又加了句：“路上小心。”

秦嬌倒不耐煩了，調轉車頭，跟他擺手：“曉得呢，你回吧。”

韁繩一扯，嘚嘚嘚走了。

七老爺還覺奇怪呢，問秦嬌：“你什麼時候跟魏小哥兒這般熟絡了？”

秦嬌吃吃笑說：“唔，溫水煮了幾年，煮著者著，就熟了，到底什麼時候熟的，我也記不得了。”

七老爺一時愕然。

作者有話說：

我發現我不會寫感情戲了，神啊，就這後半段半生不熟的對話，卡了我一天……

話說，我為啥要寫言情文？無cp它不香嗎？

愁的頭髮都多白了幾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