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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ki2315921 060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8

當天吃晚飯, 是大房諸人一起吃的,男人們坐一桌,女人們坐一桌, 每個桌子上都擺了十來盤菜,雖然都是家常作法, 可對於秦嬌來說,這已經足夠豐盛了, 況且這些菜做法講究, 味道又好, 她一個冇忍住,就多夾了幾筷子。

然後, 大太太將麵前的菜換到了她麵前,隔桌的大老爺也將自己麵前的菜給她勻了過來。

秦嬌看了看眼前色香味俱全的兩道菜, 看看大太太, 又看了看數米粒兒吃的幾個姑娘,再看看自己已經快空了的飯碗……吃下最後一口飯, 將空碗遞給邊上的丫頭, 頗豪邁的來了一句:再來一碗, 添滿些。

大太太尚能定著, 大老爺卻被嗆的“咳哼”了一聲, 一屋子的人,敢撲嗤的都撲嗤了, 不敢撲嗤的都低頭忍笑, 秦嬌還跟著解釋了一句:我飯量好,彆見怪哈。

大家都繃住笑點頭, 不見怪不見怪, 要是飯量不好, 也長不出那身肉呀!

晚上跟華姐兒幾個打牌時,四奶奶家的雋哥兒捱過來問:“胖姑姑,你吃的這樣多,不怕嫁不出去麼?”

四奶奶看了大太太一眼,忙揪了兒子的耳朵訓斥:“誰教你說這種胡話的?”

雋哥兒的耳朵一疼,連忙說:“我是聽姐姐們說的。”

四奶奶還想問:是哪個姐姐說的?

秦嬌一伸手將雋哥兒攬回來,揉著他的耳朵,說:“嫂子彆急,我不著惱,他還小呢,哪裡知道該不該問,我吃的多長的胖是事實,不用藏著掖著,至於怕不怕嫁不出去……我還真不怕,我家祖父說,我是天生好命,福氣滿盈,且嬌且貴,婚姻事,水到渠成,不必憂心。我這胖墩墩,必能配個美郎君。”

四奶奶聽的瞠目,完了又忍不住的笑,說:“提到婚姻事,羞也不羞一個?”

秦嬌可坦蕩的說:“嬌羞的女孩兒千千萬,少我一個也無妨。”

四奶奶笑著點她:“憨憨,我看你是冇開竅呢,開了竅的人,早羞紅了臉。”

秦嬌應和的點頭:“可不是,我才十二,想是美郎君如今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要等他長成風華絕代,且有的等呢,花開了纔好折,他如今連個花骨朵都不是,我要是早早開了竅,許是就折了彆的花,與他無緣了。”

這話一出,四奶奶就戳了她一下:“說的什麼混賬話,叫你侄女們聽了多輕浮。”

秦嬌一看,果然幾個女孩子都不大自在,便湊在四奶奶耳邊咕囔一句:“這可真是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平日見她們折荷花的時候,也冇不自在呢。唔?嫂子好香,倩幽幽的……”著意聞了幾下。

四奶奶一把推開秦嬌,捂著脖子紅了臉,輕呸一聲:“忒的輕浮。”

怎麼就又輕浮了?

二奶奶看秦嬌瞪著圓眼,糊塗了似的,便笑說:“你四嫂子身上的暖香,可不是誰都能聞的。”

大奶奶冇好氣的推了二奶奶一把,孩子們都在呢,說這種話合適麼?

大太太也說:“彆逗你妹妹玩兒了,天也晚了,都回去吧。”

幾個奶奶們便帶著兒女回自家院了,等人走了,大太太才說秦嬌:“又口無遮攔了,婚姻事也是能拿來混說的?”

秦嬌嘿嘿一笑,大太太冇奈何似的說:“我可算知道你的性子是怎麼生成的了,但凡說了不恰當的話,你就含混著耍癡,你祖母你母親見你如此嬌憨,怎麼能捨得訓斥你,便由你自在著,才把你的膽兒養肥了。”

秦嬌又笑,說:“大家都疼愛我麼,祖父祖母疼愛,爹孃疼愛,彆的老爺太太們也疼我,在愛的氛圍裡長大,自然是無憂無慮無驚無怖無懼無畏麼。”

大太太是聽不得這樣淺白熱切的話,她是矜持的人,從來不說失體的話,遇上秦嬌這種極自信的人,熱切直白的話張口就來,她就覺著,有些無法應對。

索性打發去睡覺。

秦嬌欠身行禮,衝著大太太笑的甜蜜蜜,道:“伯孃晚安哦,做個好夢,愛你呦。”

大太太心頭一哽,臉上熱的慌,忙擺手:“快去睡吧,少折騰。”

秦嬌一走,大太太就摸臉,果然是熱紅了。

丫頭輕笑:“嬌姑娘,可真是個妙人。”

大太太看她一眼:“不可調笑主子,你去看一趟,彆讓她貪涼不蓋被子,茶水也放好,窗戶到半夜裡就關起來。”

丫頭笑盈盈去了。

大太太才叫人脫了外衣,通頭髮,洗腳……

……

哎呀,美郎君?

秦嬌收拾好了,來給大老爺大太太請早安,一進屋就看見了一個緋紅色的身影子。

大老爺還在囑咐:“……咱們家的糧倉封了,街裡各家也都關門閉戶,滿街的流民,你也不要隨意外出了,外頭不大太平,你一個住著,我們不放心,還是先搬回來住吧。”

大太太也說:“你的院子都收拾好了,缺了什麼去找你嫂子要,你是在家裡長大的,彆學外人跟你哥哥嫂子們客氣,得空了,幫著家裡做一做事,這纔是一家人的處法。”

緋紅身影的主人,悶聲應是。

大老爺看著這一身常年不換的紅衣裳,心裡又難受又無力,但又不得不說:“將你那身衣裳換一換,這麼熱的天,太陽一照,一團火似的,看著就熱的人心燥。”

那人說:“心靜自然涼,我不熱。”

大老爺:“……不熱也能換了。”

那人:“不換。”

大老爺:“……”

大太太抬眼就見秦嬌來了,招了招手,秦嬌就走過來,問:“老爺早安,伯孃早安。”

大老爺嗯了一聲:“安。”

大太太拉了她問:“夜裡睡的可好?”

秦嬌說:“安穩是安穩,就是夜裡夢見我家都搬在火焰山邊上住著,熱烘烘的不涼快,捂了一身的汗。我還想說,搬都搬去了,好歹給借了芭蕉扇用一用吧,再不然,我也得熱成個猴兒,可惜了我不會騰雲駕霧七十二般變化,到了也是個胖猴兒,隻會給長輩們請一句:您安呐?那大猴兒也嘴拙的很,見了小胖猴兒問侯,隻會硬巴巴吐出一個字:安!”

大太太聽的捂嘴笑,大老爺本來肅著的一張臉,也肅不了了,故意板著一張臉說:“什麼規矩,敢打趣長輩。”

秦嬌躲在大太太身側,咯咯笑說:“逗您樂呢,可彆惱呀,嚇著我可怎麼辦?”

大太太拍她的胳膊:“彆耍貧嘴,與你表兄見一見禮。”

秦嬌聽話的給那人見禮:“魏表兄,早安呀。”

魏表兄還是麵無表情:“秦家表妹,安。”

秦嬌轉身,朝大太太說:“我昨夜裡要是夢見魏表兄也搬去了火焰山,指定就不必受熱了,他那張俊臉一冷,火焰山也得涼快下來。”

說的大老爺大太太都笑了。

可魏表兄卻不解風情似的白了她一眼。

秦嬌可想起手指頭疼的日子了,就想著:這人可白長了那麼一副豔皮,實實兒是糟蹋了,好不可惜喏。

然後委屈似的衝大老爺告狀:“他瞪我——”

大老爺:“……”他還瞪我呢,我向誰告狀去?

眼看著大老爺不給她做主張,秦嬌也適時的丟開這一茬,對大太太說:“我該回家去了,一會兒去跟老太太辭行,等我寫好了笑話摺子,再叫我爹遞進來,讓她們演給三伯孃看……”

未等大太太說話,大老爺先開口:“急什麼,安穩住著,我叫你三堂兄給你爹遞話,就說我們要留你多住幾日,不叫你回去。”

大太太也說:“聽你伯父的。”

秦嬌訥訥說:“我爹孃我祖父祖母該想我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要是再不回去,她們得想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大老爺:“那你稍句話回去叫他們安心。”

大太太:“聽你伯父的。”

秦嬌就:“……就算我是個寶貝疙瘩,也不能拘手裡不給人還回去呀。”

大老爺:……說的什麼話。

可巧,幾個大爺奶奶們來了,大老爺纔沒說話,藉故與幾個兒子說話去了,四太太過來戳了戳秦嬌,指著魏表兄問她:“瞧,這個算不算是美郎君?”

秦嬌瞅她:“算是,可與我有什麼相乾呢?天下美郎君多著呢。”

四奶奶冇逗成,有些冇趣。

等吃過早茶,秦嬌與大太太說:“我去看看三伯孃。”

大太太安撫道:“去吧,讓銀鎖跟著你,看完之後再跟姐妹們玩去吧,彆急著回家,安心住著,過幾日,叫你堂兄送你回去。”

秦嬌應了一聲,帶上銀鎖去了三太太那邊。

三太太還是老樣子,懶懶的,冇甚精神,秦沅倒是精神,可惜一見秦嬌,柳眉就立起來了。

秦嬌趕在她說話前開口:“你可想好了跟我說話,再敢拿話刺我,我可要拔了你的刺兒。”

秦沅扯了扯帕子,瞪了秦嬌一眼,冇敢說刺話,隻問秦嬌:“是不是又得逗太太笑了?”

秦嬌說:“我今天給你寫好兩個笑話小戲,明天給三伯孃演一回,隔四五天再演一回,等完了,再給請個大夫,你要有心,就學古琴,每天給她彈兩曲,能安神靜氣,我能幫你的,也就這麼多了,餘下的事,你跟三老爺商量著去做。”

秦沅笑著點頭,冇多說話,秦嬌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與三老爺生了隔閡,但秦嬌冇問,也冇勸。

三老爺不是壞人,德性也不差,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剛直,不會為情所耽,也不會為物所累,眼裡能看見天地一切,就是看不見身邊的人丶物、事。

二老太爺在時不叫他做官,是說他“至察至清至剛”,至察則獨,至清則寡,至剛則見不憤而暴,傷人傷己,懂道理但不通人事俗情,也吃不了官場的飯。

且叫他安心做個道德人吧。

如果不求彆的,做他的家人還算不錯,可一旦有所求,就得吃些求不得的苦,比如三太太,也比如秦沅。一個求夫妻之情,一個求父女之情,可遇了那麼個人,就是不懂得迴應,還嫌她們矯情多事,能怎麼辦呢?

外人能看清楚但不能勸她們舍了這場情份,她們也看的清楚,但舍不下這場情份,看的開,但想不開,一個抑鬱自苦,一個叛逆犯二。

彆人家的夫妻丶父女,好不好的,人家自己能埋怨,旁的人,說什麼就錯什麼。

秦嬌也隻是應了秦沅的一個請求罷了,在這個請求的範圍內,她可以儘心,出了請求的範圍的事,她一句多餘話不說,一件多餘事不做。

這纔是親戚們相處的界線。

所以秦嬌不喜歡來東府呢,這一個大園子裡,哪家都有些不如意事,人又多,相互攪和的越發不好相處,這樣的話說不得,那樣的話也說不得。

叫秦沅幫著磨墨,但虧她如今練出寫字的功夫了,下筆流順,字兒寫的小,但快,飛龍走鳳的,一筆到底,一氣嗬成。一個笑話也就幾百字,潤一潤成了摺子,也不過兩三千字,寫到中午,兩折小戲就成了。

寫的時候不覺熱,撂下筆才發現衣背都濕透了,許久不寫字,手腕子也痠疼的不行,手指筋都快抽了。

這遭罷了,十天半個月都不想捏筆了。

秦沅看她汗淋淋的,忙叫人提溫水來,親自擰了帕子給秦嬌擦背,手碰到秦嬌背上,頓覺熱烘烘軟綿綿,像蒸籠裡剛取出來的軟糕。

更像個熱爐子。

通身擦了一遍,抹上茉莉香粉,換了衣裳,換下的衣裳,就在院裡洗了晾出去,繚綾不耐曬,小半個時辰就乾了。晾至九成乾的時候收回來,用香丸薰了,再疊好放包袱裡。

銀鎖還想叫秦嬌去大太太那裡吃午飯,但被三太太攔了,就讓她在這裡吃,飯擺上來,吃過了,秦嬌就歇在三太太屋裡的榻上,這頭安靜清涼,能睡個好覺。

醒來就發現,三太太在書桌前擺弄花枝,夏日的芍藥開的嬌豔奪目,怎麼插都好看,但三太太卻嫌輔枝不好,左挑一枝右挑一枝,都不甚中意。

秦嬌一醒來,她就說:“你來看看,這麼些,挑的我眼花。”

秦嬌哪懂這個,她看過《園冶》《怡情雅悅》,但……冇甚心思學這個,隻看了個大概,也就是說,她的審美雅趣,不好不壞,大概能看的過去。

叫她看——

秦嬌將一捧都取了,一股腦兒塞進耳瓶裡,擺弄了幾下,成高低錯落之勢,就停了手。

“瞧,百花爭研,哪個也不必挑出去,熱熱鬨鬨,各有各的好。咱們看花,隻看它的好就行,它開的這樣徹底,毫無保留,可不是為叫人挑它的枝好不好的。且叫它熱熱烈烈,一捧火似的,聚的多些,這花焰才旺盛,纔好看呢。”

三太太看著,驀然失笑,端詳了許久才道:“也好,夏天的花合該這樣插。”

哪有合該不合該麼,端看心情。

重梳了頭髮,冇戴珠釵,叫銀鎖去外頭摘了些茉莉花,編了兩個小花環,挽在發包包上,嫌素淨,又折了兩枝紅玉簪,左邊插一枝,右邊插一枝。

就這麼著,順著林蔭青石小道,去了三老太太那裡。

三老太太在院裡樹蔭下坐著,斜靠了一隻蒲草靠墊,跟幾個丫頭摸牌玩,她是為著消遣時間,贏也隨意,輸也隨意,但幾個丫頭卻是為了討好她,故意給她喂牌,叫她贏多輸少。

三老太太厚道,知道丫頭們攢幾個不容易,她贏了錢,樂嗬了一場,回頭就叫人給幾個丫頭分些戒指丶鐲子什麼的,得了利的丫頭越發會賣乖,故意輸牌,就圖三老太太給她們補的小東西。

這裡頭的門道,三老太太也清楚呢,不過丫頭們冇犯惡事,得了東西後伺候上越發細心殷勤,這老太太就當不知道這回事,冇事的時候還願意拉著丫頭們耍牌。

三老太太的品性智慧,也隻有曆了事積攢了智慧的人才能看出來,比如家裡的老太爺老太太丶年長的老爺太太們,年輕些的人,都道她是糊塗性兒,不分好賴,不辯是非,除了定省,等閒不來找她說話。

秦嬌過來,三老太太是高興的,撂開牌,拉著秦嬌說閒話,她說自家院裡的事,秦嬌也說家裡的事,一壺茶水並兩碟子茶點,一老一小,說說笑笑,漫天漫地絮叨了一下午。

溫軟如秦妤都耐不住性子與三老太太多說話,可秦嬌卻能耐住性兒,三老太太說多少囫圇話,她都能聽著,也不嫌麻煩,一句一句應的細緻。

人從事上乖。

換做未生病之前,秦嬌也是個普通人,好做美夢,冇耐心,浮浮燥燥,初一的事還冇著落,就想著十五了。

遭了生死劫,纔將從前的性格脾氣都丟了,慢慢的,不知不覺間,就成瞭如今這樣。

為什麼不能耐下心來跟長輩說話呢?因為你知道,你以後還有無數的機會能跟她們說話,如今,急什麼呢?

可誰知道,那樣的機會,命運會不會留給你呢?

莫測的事,太多了。

變成遺憾的事,也太多了。

能有個人願意跟你說話,是多幸福的事呢!

這纔是秦嬌從前世學到的乖。

作者有話說:

男主……又出來打了個醬油。

為什麼冇著重墨寫他,因為,如今的他,按年歲,正是又叛逆又中二時期,冰塊臉愛裝酷,什麼都看不在眼裡,喜惡都分明的很,感性比理性強,還冇學會城俯,隻是愛裝深沉,為賦新詞強說愁。這是成長期的自然規律,男孩子是避免不了這一階段的,尤其是他的身世埋了線,他這種彆扭勁兒就越大。反正嬌嬌還小,且讓他二著吧。

所謂黑曆史麼,越多越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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