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局離開沙城
這時,蘇宴昔麵對張景懷和百姓的請求,卻冇有動作,隻是看向了蕭淩佑。
那意思很明顯,她要看靖王殿下的意思。
蕭淩佑心裡的危機感更甚。
但此時,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隻能說道:“阿昔,駱大人是個好官,沙城安危,百姓溫飽皆繫於駱大人一身,你若能替駱大人解毒,本王及沙城百姓都會銘感五內。”
蘇宴昔這才蹲身給駱俊號脈。
隻是號脈的時候,她的表情跟方纔兩位太醫如出一轍,眉心越蹙越緊。
她越是這樣,周圍的官差和百姓便越是大氣都不敢出。
蘇宴昔鬆開駱俊脈搏之後,直接取出了銀針,對張景懷說道:“張師爺,勞煩你拉開駱大人的上衣,將胸口處露出來。”
張景懷趕緊照做,隻見蘇宴昔手裡一根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快準狠的紮入駱俊的胸前的大穴。
隨後,又是駱俊腦門和頭頂。
直到全部紮好,已經半個時辰過去了。
蘇宴昔抬手剛想要擦額上滲出的細密汗珠,蕭淩佑拿著錦帕的手已經伸向了她。
她心裡一股生理性的厭惡和憎恨網上翻湧,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最終還是硬生生擠出一抹笑容,接過了蕭淩佑手中的錦帕,客氣道:“多謝靖王殿下,民女自己來即可。”
蕭淩佑眼底的陰冷一閃而過,又恢複了親和的模樣,“阿昔,駱大人究竟中的何種毒?”
蘇宴昔臉色凝重了幾分,沉聲道:“駱大人中的毒是一種名為千機的劇毒。
這種毒雖然不會立即要人性命,但卻會使人陷入昏睡之中,與活死人無異,最後中毒之人會在昏睡之中無聲無息的死去。”
“蘇小姐,那如今大人所中之毒可是已經解了?”
這一次不是蕭淩佑問的,而是張景懷問的。
他這一問,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宴昔的身上。
蘇宴昔蹙著眉頭,微微搖了搖頭,說道:“中了此毒之後,中毒之人最初陷入昏迷之中不會有太大痛苦,但內臟被毒素侵蝕後會逐漸被腐蝕。
到死之時,腸穿肚爛!
而且,無解!”
她最後兩個字一出,不隻張景懷,周圍所有百姓頓時都是如喪考妣的模樣。
靜默了好一段時間之後,張景懷才十分艱難的出聲,“蘇小姐,便一點辦法都冇有了嗎?”
張景懷這句話問到最後,已經有些哽咽。
更有百姓已經開始抹眼淚了。
蘇宴昔沉吟片刻,“倒也不是全然冇有一點希望。
我師父他老人家三年之前就已經開始研究千機的解藥,如今若能把他老人家請來,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張景懷眼裡重新燃起希望,急切的說道:“蘇小姐,你不在流放名單之列,本就是自由之身。
還請蘇小姐請師父他老人家出山,救駱大人一命!”
張景懷開口之後,見蘇宴昔臉色為難。
想到剛纔蘇宴昔也是在靖王開口之後,才替駱俊診治。
他立即從善如流的從求蘇宴昔改成了求蕭淩佑。
“靖王殿下,駱大人才二十四歲,他還年輕,還可為國為民,做許多的事情,不該死在這歹毒的毒藥之下啊。
還請靖王殿下救駱大人一命啊!”
蕭淩佑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看向如同瀕死一般,胸口起伏都已經微弱了的駱俊。
若不是王太醫和鄭太醫先替駱俊查驗了,證實他確實是中了毒。
他甚至都要懷疑是不是蘇宴昔和駱俊兩人聯手給他做局。
但此時,所有百姓都在期待的看著他。
以駱俊在沙城百姓心中的威望,他此時如果不為救駱俊做出一些努力,那他在沙城便會徹底失了民心。
這段時間,他的幕僚逐漸趕到沙城之後,按照他們商議的計劃。
一旦時機成熟,將會以沙城為據點,從西往東進發,直到一舉拿下京城。
所以,沙城百姓的民心所向,對他來說,格外的重要。
蕭淩佑露出一臉親和的笑意。
笑意卻半點不達眼底。
說道:“阿昔,既然你師父早就在研究此毒,那為了駱大人的性命,本王派人保護你走這一遭,可好?”
蘇宴昔忍著噁心朝蕭淩佑拱手,“殿下吩咐,民女自當儘心竭力。”
蕭淩佑看著蘇宴昔那張肅然的小臉。
一時之間倒是有些看不透她究竟想要乾什麼。
她此舉,無疑是在眾人麵前對他表忠心,但之前……
蕭淩佑眸底更多了幾分探究,這女人,智計無雙,倒真有些意思。
蘇宴昔回到家的時候,蕭淩佑要派人保護她去請她師父出山給駱俊解毒的訊息已經先穿傳回去了。
但蘇宴昔冇想到最先迎接她的不是家人,而是沈鵬傑。
沈鵬傑一臉擔憂的看向她,“昔昔,他們都說你要離開沙城去幫駱大人請你師父出山,是去請教你醫術的那個怪老頭嗎?”
蘇宴昔的目光落在沈鵬傑臉上。
但是難得給他麵子的點了點頭,“是。”
“那你要回京城了?”沈鵬傑更加急切的問道。
蘇宴昔睨了他一眼,“你放心,我走之前,會將你要吃的藥交給我大哥。
隻要你老老實實,該做什麼做什麼,他自會給你解藥。”
沈鵬傑:“昔昔,我不是這個意思……”
蘇宴昔沉眸看向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
他擔心的不是他冇有解藥吃,而是這段日子他一直將沈清顏給他的藥粉一點一點的加進蘇家人吃的水裡。
如今時間還未到,蘇家人都還出現中毒的症狀。
要是蘇宴昔走了,那蘇宴昔就不可能中毒了。
蘇宴昔不可能中毒,就不可能趴在他麵前,求他給她解藥。
他之前在蘇宴昔那兒所受的屈辱,還怎麼討回來?
沈鵬傑恨得咬牙,卻又無可奈何。
他就想不明白,蘇宴昔的運氣怎麼能這麼好?
他好不容易成功一次,眼看著蘇家全家就要變成軟骨頭的爬蟲了,卻又讓蘇宴昔跑了。
在蘇宴昔淩厲的目光注視下,他心裡就算再不甘,也不敢表現出來。
他趕緊擠出一個勉強又討好的笑容,“冇……冇什麼意思。
昔昔,三哥就是關心你。如今世道亂,三哥擔心你一個姑孃家跑這麼遠回京城,又要帶一個老人家回沙城,會有危險。”
蘇宴昔冷睨了他一眼,“靖王殿下會派人一路保護,用不著你擔心。”
說完,蘇宴昔便迎上了出來接她的林氏、蘇清河和四個孩子。
她跟著蘇家人一進屋,蘇清河便告訴她,“小妹,沈鵬傑悄悄往靖王府邸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