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俊中毒
蘇宴昔到菜市口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到中天了。
百姓擠在刑場前麵,想到自己當初好不容易能夠飽飲一頓,最後還因為喝水遭了罪,都是李老婦害的。
就全都義憤填膺。
沙城冇有爛菜葉子臭雞蛋能給百姓扔,他們就抓起地上沙子,一把一把的往李秀芳身上砸。
“你個老毒婦,你趕緊去死!”
“黑心爛肺的毒婦,你藏著水源就算了,還往水源裡下毒,你這是要全城人的命啊!”
……
蘇宴昔看著這些義憤填膺的百姓,內心並冇有太大的波動。
這些百姓當初因為缺水遭了多少罪,找到水源後,又因為水源被李秀芳下了蠱遭了多少罪?
他們的憤怒都是應該的。
“阿昔。”
蘇宴昔聽見這聲音,眉眼間便閃過一抹不耐的恨意。
但回頭之時,她卻將所有的情緒都掩下了,朝蕭淩佑行了一禮,“見過殿下。”
蕭淩佑趕緊將她虛扶了起來,“阿昔,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
蕭淩佑說完,便站在蘇宴昔身邊,往行刑台上眺望。
“阿昔可知當初這老婦是如何在活水中下毒,還能讓那麼多百姓中毒的?”蕭淩佑狀似無意的問道。
蘇宴昔直接應道:“不知。”
蕭淩佑笑了笑,“本王以為阿昔醫術高明,定然已經知道了老婦的手段呢!”
“其實這老婦若不是如此喪心病狂的想要全城人的性命,以她這下毒的本事,倒也是個可用之才。
阿昔,你覺得是不是?”蕭淩佑低頭,笑眯眯的看向蘇宴昔問道。
蘇宴昔臉上表情冇有絲毫波動,毫不猶豫的道:“不是。”
“民女比不得殿下,民女膽子小。民女怕將這樣的人留在身邊,說不定哪天便冇了性命。”
蕭淩佑對上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僵持了好一會兒。
才“哈哈”笑道:“阿昔言之有理,本王也著實怕得很呐!”
直到蕭淩佑的目光從她身上移開,蘇宴昔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眸子。
蕭淩佑到底是已經察覺她將李老婦偷梁換柱了,還是隻是因為他性子多疑,所以才加以試探。
這時,駱俊手中的令牌丟出,“行刑!”
劊子手高高舉起的砍刀,在正午的陽光下格外耀眼奪目。
手起刀落,人頭落地,在地上骨碌碌的滾了好幾圈兒。
從此,這世界上再無李秀芳此人了。
這時,高台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響。
剛剛還中氣十足的發號施令的駱俊,突然直挺挺的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大人!”
“駱大人!”
“駱大人怎麼了?”
“大夫,大夫呢,大夫快去給駱大人看看啊!”
……
一時之間不僅張景懷和官差忙亂成一片,就連下麵的百姓都著急得不行。
沙城因為地處沙漠腹地,又臨近邊關,天高皇帝遠。
在駱俊來任這裡的城主之前,一直都是鄉紳、盜匪橫行。
而之前來的那些地方官,不管來之前什麼樣,來之後,不出半年,就會跟當地鄉紳、盜匪蛇鼠一窩,甚至成為他們的保護傘。
而在這裡的百姓,又不是流放到此的犯人,就是流放犯的後代,隻有極少數世代居住於此地。
他們身份本就低微,地方官和鄉紳隻顧著撈油水,根本冇人在意他們的死活。
隻有駱俊是個例外。
駱俊一來便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以鐵血手腕鎮壓鄉紳、盜匪。
纔有瞭如今沙城的安定。
隻可以老天不作美,駱俊滅得了人禍,對天災卻隻能束手無策。
縱然如此,沙城百姓仍舊感念他,此時見他暈倒,百姓們都慌了,生怕駱俊出點什麼事情。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靖王殿下在這裡!”
“求靖王殿下救救駱大人吧!”
“求靖王殿下救救駱大人!”
……
百姓的請求聲頓時響成一片。
蕭淩佑本就喜歡沽名釣譽,這種情況下,他自然一副親民的模樣,“大家快快請起,本殿已經派人回去請兩位太醫前來替駱大人診治了,大家不必擔心。”
百姓聽到這話,又是一片謝恩聲響起。
很快,王太醫和鄭太醫就揹著藥箱子急匆匆的趕到了。
兩人立即上前給駱俊號脈。
隻是兩人摸著駱俊的脈搏,眉心都緊緊的蹙了起來。
蕭淩佑等兩人號完脈後,關切的上前問道:“兩位太醫,駱大人的病症如何?”
王太醫和鄭太醫對視了一眼,之後鄭太醫拱手向蕭淩佑稟報道:“回稟靖王殿下,駱大人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中毒?中的何毒?”
蕭淩佑問道。
同時,在場的百姓聽到這話,已經有些怒了,“肯定是李老婦不服氣,纔會惡毒的臨死之前還給大人下毒!”
“李秀芳這個毒婦!駱大人判她斬首都是輕的,就應該將她千刀萬剮,剁碎了拿去喂狗!”
……
百姓群情激動,又有人不解氣的抓起沙子往“李老婦”的屍體上扔。
這邊,鄭太醫一臉為難的回稟蕭淩佑道:“回稟靖王,下官才疏學淺,隻能判斷出駱大人是中毒,但大人究竟中了何毒,下官無能……”
鄭太醫這一說,王太醫的腰都跟著彎著更低了。
很顯然他也不知道。
蕭淩佑咬了咬後槽牙,暗罵了一聲,這兩個廢物。
鄭太醫這時候看向蘇宴昔道:“殿下,蘇小姐的醫術遠在我等之上,不若請蘇小姐替駱大人診治一番。”
他這一開口,就已經不是蕭淩佑讓不讓蘇宴昔替駱俊診治的事情了。
張景懷已經帶著沙城百姓一起,請蘇宴昔出手給駱俊診治。
蕭淩佑見這場景,眉心不自覺的微微蹙起。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感覺他自己好像進了一個圈套,而且已經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