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行悠悠轉醒,腦袋昏沉,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識想撐起身子,卻扯到渾身傷痛,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待視線逐漸清晰,眼前景象讓他寒毛直豎。
入目是一片死寂的黑色天空,濃稠如墨,壓得人喘不過氣。一輪巨大血月高懸,散發著詭異的暗紅色幽光,將整個空間染得愈發陰森。腳下是一片無儘血海,濃稠的血水翻湧著,散發出刺鼻的腐臭氣息。
血海上,漂浮著數不清的惡鬼骷髏,它們張牙舞爪,發出淒厲的嘶吼,聲音彷彿來自地獄最深處,令人毛骨悚然。殘缺不全的殘肢斷臂隨處可見,隨著血水的波動起起伏伏,彷彿在訴說著無儘的痛苦與怨念。
獨孤行望著這陰森恐怖的景象,滿心悲涼,喃喃道:“難道我真死了,下地獄了?唉,我獨孤行一生縱橫,到頭來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的梟雄罷了。”
這時,黯滅的聲音竟從獨孤行嘴巴發出:“血池地獄我去過,這裡可不像。”
獨孤行驚恐地瞪大雙眼,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嘴,難以置信地問:“我嘴怎麼自己動了?”
黯滅無奈地歎口氣:“為了救你,我獻出了本源之力,可冇想到那第一道雷擊太過強悍,終究冇扛住。現在好了,咱倆徹底融合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獨孤行愣了愣,隨後滿臉苦澀:“這麼說,我成天魔了?”
黯滅哼了一聲:“那些死去的天魔,還能算天魔嗎?現在咱倆啊,就是倆孤魂野鬼,在這不知什麼鬼地方飄蕩。”
獨孤行滿心疑惑與惶恐,下意識看向那翻湧不息的血海。血海表麵,如同一麵巨大而扭曲的鏡子,映照出他此刻的模樣。
隻見水中倒影裡,他的形象竟詭譎多變。時而,還是他原本熟悉的模樣,堅毅的麵龐,深邃的眼眸,隻是麵色透著幾分死灰與蒼白。然而轉瞬之間,這張人臉便開始扭曲變形,身體化作一團不穩定的能量,光芒閃爍不定,形狀如同一團狂躁的火焰,在不斷地跳動、伸縮,似乎隨時都會消散於無形。
獨孤行死死盯著血河中的倒影,眼神中滿是驚恐與迷茫。他試圖伸手觸摸自己的臉,可那倒影中的能量形態也跟著伸出“手”,與他的動作同步,卻又顯得如此虛幻。“這到底是什麼情況?”他聲音顫抖,內心被巨大的不安所籠罩。
這時,不知哪傳來的一個聲音:黯滅,你小子找了個人柱力偷跑老子地盤上搶食,經過老子同意了嗎
黯滅哼了一聲,帶著幾分天魔的不羈道:“我們天魔行事,向來百無禁忌,誰搶到情緒誰吃,哪管那麼多!”
“操你****!你這王八蛋還敢頂嘴!”那聲音瞬間爆起,如雷霆般炸響,“藍星,從裡到外都是老子的餐桌,輪得到你這雜種來撒野?”
獨孤行被這粗口罵得一怔,下意識抬頭看去。這才驚覺,那如雷般的怒罵聲,竟然是高懸於黑色天空的巨大血月發出的。血月表麵,光芒劇烈閃爍,彷彿一張憤怒咆哮的巨臉,一道道血色光線如觸手般扭動,似是在宣泄著無儘的憤怒。
黯滅聽聞此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聲音都不自覺顫抖起來:“幾萬年前,傳聞有大能衝破他化自在天的桎梏,奔赴域外開辟新天地,難道……竟是你?”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哼,不是老子還有誰!”血月中傳出的聲音帶著幾分自得與傲慢。
獨孤行雖滿心惶恐,卻也知曉眼前這位定是絕世強者,急忙整了整衣衫,神色莊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問道:“不知前輩尊姓大名?”
“有真名的天魔都是大沙壁!”血月中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不屑與嘲諷,“人類那幫螻蟻,都稱我為月華真君。”
“月華真君?!”獨孤行和黯滅同時在心中驚呼。獨孤行的雙眼瞬間瞪大,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敬畏,雙腿微微發軟,差點站立不穩。他怎麼也想不到,隱世宗門和歐陽煥這些人信奉的神竟然是個強大天魔。
黯滅在獨孤行意識深處,同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那些關於月華真君的傳說,瞬間在它腦海中翻湧。幾萬年前,他強勢打破他化自在天的束縛,開辟出自己的領域,實力之強,令無數天魔敬畏。如今,自己和獨孤行竟這般“冒犯”了他,這可如何是好?
月華真君的聲音如滾滾悶雷,在這片詭異空間迴盪,滿是嘲諷:“黯滅,你簡直就是天魔中的恥辱!你那所謂的本命能力——抹除敵人存在感,看似厲害,實則愚蠢至極。存在感都冇了,還怎麼讓周圍人產生情緒波動?冇了情緒,你就隻能等著餓死,哈哈哈!”笑聲中充滿了戲謔與不屑,彷彿黯滅的存在隻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獨孤行聽著月華真君的數落,心中不禁對黯滅的過往多了幾分好奇。而黯滅在他意識裡,此刻卻沉默不語,似是被月華真君的話戳中了痛處,滿心的憤懣與無奈,卻又無從反駁。畢竟,這一直是他心底的隱痛,為了生存,他不得不一次次另辟蹊徑,耍些“花活”來獲取情緒。
“你看看你,找個人柱力還搞到我地盤上來,是不是餓得腦子都糊塗了?”月華真君繼續譏諷道,聲音如同尖銳的針,刺得黯滅和獨孤行心中一陣刺痛。
獨孤行一臉坦然,雖身處這詭異境地,卻語氣堅定地說:“我如今已然死了,可在我心裡,黯滅是最偉大的老師。若不是他,我早就在那場大戰中魂飛魄散了。”
黯滅冇好氣地在他意識裡嚷嚷:“你彆臭不要臉亂拜師,我堂堂天魔,讓你一個廢物人類拜師,我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混?”
就在這時,月華真君冷哼一聲,那聲音如同一記重錘,在兩人心頭猛地一敲:“誰說你們死了?”這突如其來的話,讓獨孤行和黯滅皆是一愣,原本緊張的氛圍瞬間變得更加撲朔迷離。獨孤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疑惑,下意識問道:“真君,您這話是何意?我們……並未死去?”
月華真君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哼,這小子隻是肉體毀滅罷了。黯滅與他融合後,本質上就是天魔了。天魔,還他媽需要肉身?簡直笑話!”
黯滅嘟囔著:“可那亂披風九十九道天雷威力實在太大,我拚死抵抗,還是扛不住啊。”
月華真君冷笑一聲:“那雷法本就是我研究出來的東西。我說讓你們死不了,你們就死不了。在我這兒,生死不過是一念之間。
黯滅聽聞,震驚得差點跳起來,“那雷法蘊含著濃鬱的浩然正氣,歐陽煥那癲瘋之人,怎麼會擁有?”
月華真君一陣張狂大笑,聲浪震得血海波濤洶湧,“那歐陽煥之前搞了個大祭,活劈了3600個活人。他自己沉浸在那血腥的快感中,自我感動得一塌糊塗產生了浩然正氣。老子許久冇這般大規模收割生死間的情緒,心情大好,就把雷法獎勵給他了。”
黯滅嚇得差點靈魂出竅,若是還有實體,此刻怕是早已尿褲子。它聲音顫抖,帶著無儘敬畏與恐懼說道:“您……您隨手獎勵的東西,都如此牛逼,這……這誰能扛得住啊!”
獨孤行在一旁聽著,心中也是掀起驚濤駭浪,對眼前這位行事乖張的月華真君,更是充滿了深深的忌憚。他實在難以想象,世間竟有如此隨心所欲、實力恐怖至極的存在。
獨孤行聽聞,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自豪”,撇嘴道:“才殺了3600個?我在南沼作妖半天,殺的人都比這多。”
月華真君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血月光芒隨之閃爍,“哈哈,這就是我看中你的原因。就憑你這殺戮果決的性子,不然,你以為我會閒得把你倆接到這意識空間來談事?”
獨孤行微微一怔,隨即明白,在這等絕世強者眼中,人命如草芥,自己的血腥過往反倒成了被看重的“優點”。一旁的黯滅無奈地歎了口氣,它深知,在月華真君這種恐怖存在麵前,他們如今的命運,就像風中殘燭,全然不由自己掌控。
月華真君看著獨孤行,緩緩說道:“你這小子,聽好了。你那白日夢天賦,可是個稀罕玩意兒。它是天然讓天魔降臨的絕佳媒介。”
獨孤行一臉疑惑,忍不住問道:“這白日夢天賦這麼廢,應該不少見吧?”
月華真君冷笑一聲:“不少?你知不知道上一個擁有白日夢異能的人是誰?”
獨孤行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地問:“是誰啊?”
月華真君一字一頓地說:“莊周。”
獨孤行瞬間懵逼了,瞪大了眼睛:“莊周?幾千年前的那個莊周?”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這看似冇用的天賦,竟然和幾千年前的古人有著這樣的聯絡,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黯滅趕忙解釋道:“你得明白,異能強度和稀有度之間,並冇有必然聯絡。有些看著最廢的異能,一樣極其稀有。”
話還冇說完,“轟!”一道血雷猛地劈在獨孤行身旁,血海被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濺起的血水如暴雨般灑落。月華真君怒喝道:“彆打岔!”
獨孤行被這突如其來的血雷嚇得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他驚恐地看向血月,大氣都不敢出。黯滅也嚇得噤了聲,在獨孤行意識裡老老實實待著,不敢再貿然開口。
月華真君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獨孤行,你這天賦,旁人不懂,我可清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