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區治安局內外,景象混亂卻已受控。
牆根下、台階旁,到處可見痛苦蜷縮的暴徒,不少人抱著明顯變形的手臂或小腿低聲哀嚎,顯然是經曆了頗為“深刻”的物理說服。
“老實點!”白小寅對著一個眼神遊移、試圖偷偷鬆動手腕束縛的暴徒低喝一聲。
那暴徒渾身一僵,立刻低下頭,徹底安分下來,方纔這看起來個子不大的女孩,單手就把他拎起來摜在牆上的那股駭人蠻力,他可一點也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這次多虧你們及時支援。”分局長走到元鳳麵前,伸出手,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疲憊與誠摯的感激。
“分內之事,都是兄弟單位。”元鳳與他握了握手,語氣平穩,“目前還有其他暴徒的動向情報嗎?”
局長神色凝重起來:“第三醫院那邊情況不太妙,聚集的暴徒數量還在增加,已經對主樓形成包圍壓力。院方正在緊急組織重症病患和醫護人員,嘗試從地下通道和備用出口秘密轉移。”
“其他區域呢?”元鳳追問。
“交通樞紐那邊的暴徒在完成打砸搶燒後,冇有散開,反而開始有組織地向行政區中心方向移動,集結,意圖不明,但威脅很大。”局長調出終端上的區域地圖,指著幾個閃爍的紅點,“其他分局的暴亂陸續被壓製,但各自都捉襟見肘,短時間內很難抽調大量人手組織跨區清剿或支援。”
“明白了。”元鳳的目光在地圖上那些刺眼的紅點間快速移動,腦中迅速整合著資訊,“感謝提供的情報,至關重要。”
“應該的。”
“情況大致如此。”元鳳在加密頻道中向青璃同步了現有情報與判斷。
“明白,”青璃的回覆迅速而清晰,“我方兵力已基本完成集結,將優先馳援第三醫院,壓製暴徒、保障轉移通道。”
“另外,監測係統在行政中心周邊約五百米範圍內檢測到持續且異常的不明靈能波動,波形雜亂,源頭難以鎖定,你方務必謹慎。”
“收到。我們將即刻前往行政中心區域排查並協助控製局麵。”元鳳結束通話,轉向身邊待命的隊員,“下一個目標,行政中心。行動。”
“是。”
小隊隨即悄無聲息地冇入街巷陰影之中。沿途偶遇零散遊蕩的暴徒,他們皆敏捷避讓,未作糾纏,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刃,直奔目的地。
逐漸接近行政中心外圍時,空氣中瀰漫的嘈雜人聲與混亂靈壓已清晰可感。符耀藉助【幻光】的折射掩護,向前方進行了一次短促偵察,片刻後身影如水紋般在眾人身旁重新凝聚。
“前方廣場及相連街道聚集了至少兩百人,秩序混亂但並未散開,看上去確實像是有意朝著這裡來的。”符耀壓低聲音彙報道,眉頭微蹙。
“青璃提到的不明靈能波動,很可能就混雜在這片人群裡,”元鳳目光掃過遠處攢動的人頭,“當中或許藏匿著異能者。”
“那要怎麼把這些人找出來?總不能一個個試吧?”寧芷問道,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擺動。
元鳳略一思索,抬眼看向符耀:“你的【幻光】,能否將我的身形也一併隱蔽?時間不需太長,夠我從高處做一次初步偵查即可。”
“可以,但範圍有限,你不能離我超過三米。”符耀點頭確認。
“足夠。”元鳳指向側前方一棟五層舊樓的樓頂,那裡視野開闊,且側牆有外接消防梯與廣告牌遮擋,相對隱蔽。“帶我去那裡。”
“冇問題。”符耀不再多言,抬手虛引,【幻光】的微芒自他掌心流淌而出,如同無形的紗幕,迅速將元鳳與他自身包裹。光線在兩人身周微微扭曲,隨即他們的身影便如融化在空氣中一般,消失不見。
“保持加密頻道暢通,注意接收指令。”元鳳的聲音從耳機中傳來,冷靜如常。
“收到。”
藉助【幻光】的掩護,元鳳與符耀如兩道無聲的微風,迅速沿消防梯攀上樓頂。居高臨下,行政中心廣場及周邊街道的混亂景象儘收眼底。
人群如同沸騰的潮水,擁堵在廣場入口與市政大樓前的台階下。
多數人手持棍棒,標語,情緒激動,叫嚷聲彙聚成持續的嗡鳴。然而,元鳳的左眼中,【聖瞳術】的紫金色微光悄然流轉,視野中的世界頓時增添了能量的脈絡。
在湧動的人潮中,零星散佈著七八個看似普通,卻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節點”。
那些人並未高聲呼喊,也不激烈推搡,隻是靜靜地站立或緩慢移動,彷彿普通人一般。
人群外圍,還有十個靈能反應稍弱,但行動軌跡顯然經過協調的身影,他們如同牧羊犬般在人群外圍遊走,隱隱將躁動的人群維持在一個特定的範圍內,並有意無意地將更多人推向廣場中心。
“找到‘牧羊人’了。”元鳳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外圍十人,人群中八人。”
他指尖在終端螢幕上快速劃過,將那些被他【聖瞳術】鎖定的身影特征逐一標註,同步發送至每位隊員的終端。
“你和寧芷彙合,優先清除外圍那十個。他們隻有初露境水準,動作務必乾脆。”
“我會留在高處引導。儘量彆引起大麵積騷動。解決後立刻找掩體隱蔽,等待進一步指令。”元鳳的聲音冷靜如常,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清晰。
“明白。”符耀的身影在樓頂邊緣微微一晃,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下方的陰影之中。
元鳳向後撤了半步,將自己更深地藏入水箱投下的濃重陰影裡,僅餘視線穿過欄杆縫隙,牢牢鎖定下方混亂的廣場。
他按下另一個專用頻道的通話鍵,聲音壓得平穩而清晰:
“指揮中心,這裡是黎明。行政中心核心區域發現異能者活動跡象,確認外圍十名,人群內混雜八名,協同超過百名暴徒有組織聚集。請求快速支援,並申請針對性的‘異能打擊’授權。”
頻道內短暫靜默,隨即傳來青璃的迴應:“支援已從第三醫院方向抽調,預計七分鐘後抵達你區。授權準許:可依據實時威脅等級,階梯式提升非致命性異能使用強度。重複,禁止致命性打擊。”
“明白。”元鳳的迴應簡潔果斷,“我們將先行肅清外圍異能者。待支援到位,再協同處理人群內部目標。”
“收到。保持頻道暢通,注意安全。”
通話結束。
樓頂重歸寂靜,隻有下方廣場源源不斷傳來的,被距離模糊了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