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耀的身影在密閉的房間中化作了真正意義上的“光”。
他不再奔跑,而是在折射。
藉助一台儀器光滑的弧麵,他的身形如水銀瀉地般“流”過表麵,瞬間出現在房間對角。
下一刹,天花板上金屬通風管道的反光微微一閃,他的攻擊已從上方憑空探出,一記裹挾著靈光的【幻光矢】直取灰衣男子後頸。
男子雖驚不亂,周身騰起一層暗沉的能量護盾,擋下這一擊,但眼神已徹底陰沉。
他帶來的兩名灰水雇傭兵更是陷入了被動。
那個對氣流敏感的雇傭兵,感知中全是混亂的光影折射與斷續的空氣漣漪,根本無法鎖定目標。
另一人試圖用範圍性靈能衝擊擾亂空間,但符耀的移動軌跡毫無規律,總能在衝擊波及前折射到安全的反光麵後。
“攻擊那些反光麵!打碎玻璃和光滑金屬!”灰衣男子厲聲下令,同時自己屈指一彈,數道細若牛毛的深紫色能量針激射向幾處關鍵的儀器表麵。
試圖破壞【幻光陣】的折射節點。
符耀心中一緊。
男子確實抓住了關鍵,【幻光陣】依賴環境中的反光介質。
他立刻改變策略,不再追求襲擾,而是將移動速度提升到極限,在房間內製造出無數個真假難辨的“光折射殘影”,一時間彷彿有十幾個符耀在同時穿梭,乾擾對方的判斷和攻擊精度。
就在這令人眼花繚亂的周旋中,灰衣男子耳中的微型通訊器傳來了急促但冰冷的電子合成音:“警告,外部隔離程式即將離線。B7區安全門主控鏈路已被切斷,備用電源關閉中……預計完全關閉剩餘時間:12秒。”
男子瞳孔驟然收縮。外部有人正在破解並接管門禁係統。
而且手段極其高明,直接進行物理和能源層麵的隔離,這絕不是普通治安局的手段。
一旦被完全破解,這間密室的金屬板連接的維持生命的裝置不會隨著金屬板的破壞而停止。
到時候他們失去了挾持人質的工具。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房間一角,那個被符耀小心安置在相對安全形落、依舊昏迷不醒的白小寅。
女孩臉色潮紅,呼吸微弱,毫無反抗能力。
一個冷酷的計劃瞬間成型。
既然抓不住這隻滑溜的光之狐狸,那就逼他自己停下來。
“放棄攻擊符耀!”男子暴喝一聲,聲音在房間內炸響,“全力拿下那個女孩!要活的!”
兩名雇傭兵反應極快,瞬間改變目標,如同兩台戰爭機器,一左一右,帶著大成境的磅礴靈壓,悍然撲向毫無防備的白小寅。
他們的動作毫無花哨,追求的是最快速度、最直接的擒拿控製。
符耀利用一處玻璃折射剛現身,就看到這令他魂飛魄散的一幕。
所有的周旋、所有的優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混蛋!住手!”他怒吼,再也顧不得保持折射移動的優雅與省力,強行中斷了一次正在進行的光路跳躍。
身形在空氣中凝實的瞬間,將剛剛恢複不多的大成境靈能毫無保留地爆發,朝著白小寅的方向瘋狂衝去,試圖攔截。
但距離太遠了。
而且強行中斷光折射對他自身靈能迴路也造成了劇烈反衝,讓他的速度慢了一線。
灰衣男子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弧度。
他算準了,這個重情義的小子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同伴落入魔掌。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抬手,一枚結構更複雜、閃爍著危險紅光的菱形飛鏢出現在指間,鎖定了符耀救援的必經之路。
“親情和同伴,有時候是戰士最奢侈也最致命的弱點。”他低聲自語,彷彿已經看到了符耀為了救援而被迫硬扛攻擊,最終兩人一同被製的場麵。
然而,就在第一名雇傭兵的手即將觸碰到白小寅肩膀的刹那。
異變陡生!
白小寅的身體在雇傭兵觸及前的毫厘之間,驟然虛化,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筆跡,憑空消失於原地。
同一刹那,符耀身後原本堅實的地麵轟然隆起,一道緻密的銀灰色金屬壁壘拔地而起,堪堪攔截住那道疾射而來的猩紅飛鏢。飛鏢尖端與金屬碰撞,炸開一簇刺眼的火花,未能穿透分毫,卻也暫時阻斷了敵人追擊的路徑。
“什麼?!”灰衣男子臉上誌在必得的獰笑瞬間凍結,化為驚愕。
一個冷靜得近乎冷酷、卻又壓抑著熊熊怒火的女聲,突兀地透過房間內某個尚未被完全破壞的老舊廣播單元響起,正是符恬:
“動我弟弟,還敢碰他隊友……你們,很好。”
她的聲音透過電流略微失真,卻讓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小耀,低頭!”
符耀對姐姐的指令早已形成肌肉記憶,聞聲毫不遲疑,猛地俯身蜷縮。
幾乎在他低下頭的同一瞬間——
“劈啪——轟!!!”
並非來自儀器,而是一道純粹由高度凝聚的雷霆之力構成的深紫色電蟒,自天花板某處預設的誘導節點狂暴劈落!它在半空中分叉、蔓延,瞬息交織成一張覆蓋大半房間、充斥著毀滅氣息的雷霆電網,朝著灰衣男子及兩名雇傭兵當頭罩下!
電網未至,那令人毛髮倒豎的恐怖靈壓已讓空氣發出悲鳴。
“返璞境!?”男子臉色慘變,失聲驚呼,周身護盾光芒狂閃,試圖抵禦。
然而晚了。
狂暴的紫色電網已將他們三人徹底吞噬!粗大的電流如同擁有生命的枷鎖,死死纏繞、穿刺,瘋狂破壞著他們的護體靈能,侵蝕肌肉與神經。
劇烈的麻痹與灼痛席捲全身,兩名訓練有素的雇傭兵連悶哼都未能發出,便抽搐著癱軟下去。
灰衣男子修為較高,仍在苦苦支撐,但渾身顫抖,眼珠暴突,顯然已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雷霆餘威在空氣中嘶嘶作響,緩緩消散。
“嘖,好險,總算趕上了。”一道銀色的身影輕巧地從房間上方一處通風管道翻入,輕盈落地,正是青璃。
他肩上穩穩扛著依舊昏迷的白小寅,隻是低頭瞥見女孩異常潮紅的麵色和紊亂的氣息時,眉頭立刻蹙起:“這丫頭狀態不對,不僅僅是昏迷。”
符耀捂著劇痛的左肋,掙紮著站直,看向白小寅,眼中滿是焦急與憤恨:“是‘鎮魂劑’!那混蛋對她用了強效鎮魂劑!”
“這個混蛋——!”
符恬的聲音從牙縫裡迸出來的,冰冷刺骨。
即便隔著一點距離讓人清晰感覺到她鏡片後那雙眼睛裡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以及怒火之下更深沉的後怕與自責。
“我來看看。青璃,把她平放。”元鳳的身影已出現在房間內,他步履沉穩地走到白小寅身邊,聲音是一貫的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緊迫感。
青璃依言,小心地將白小寅平放在相對乾淨的地麵上。
元鳳單膝跪地,左眼中紫金色的微光悄然流轉,【聖瞳術】的洞察力細緻地掃過女孩周身,感知著她體內紊亂的能量脈絡和那異常活躍的藥劑成分。
“正好,人也拘住了。”元鳳的目光短暫掠過被電網死死壓製,仍在輕微抽搐的灰衣男子三人。
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事務性的決斷,“有什麼需要立刻審問的,抓緊時間。這些人最終要移交治安局,流程上的‘完好’很重要,但在此之前……”
他話未說儘,但意思已再明白不過。
“明白。這裡交給你。”寧紫雲的聲音響起,她已來到那三名俘虜身前,貓耳敏銳地捕捉著他們最細微的生理反應。
她抬起手,指尖躍動起危險而精密的紫色電火花,發出細微的“劈啪”聲,目光冷冽如冰,“青璃,和我一起。‘適當’問幾句。”
“得令。”青璃簡潔應道,走到寧紫雲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