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元鳳低聲自語,將手掌輕輕覆在白小寅的手腕上。下一刻,深邃如夜的【玄鳳焰】自他掌心悄然湧現,卻並未散髮絲毫灼熱,反而溫順如流水,悄無聲息地滲入白小寅的皮膚之下。
在他的精準掌控下,【玄鳳焰】化為無數縷纖細如絲的能量觸鬚,遊走於女孩的經脈與血液之中。
它們如同擁有靈性的清道夫,精準地辨識、纏繞、繼而吞噬著那些頑固的鎮魂劑毒素,並以特有的“淨化”特性,將其緩緩中和、湮滅,過程細緻入微,不容半分差錯。
隨著毒素被一點點拔除,白小寅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迅速褪去,緊蹙的眉頭漸漸舒展,呼吸也變得綿長安穩。
約莫一刻鐘後,元鳳終於收回了火焰。他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抹去額角滲出的細密汗珠,眼神中帶著明顯的疲憊。
“好了,毒素已清。她會像普通沉睡一樣再休息一會兒,但醒來後,身體會有一兩天的虛弱期,需要靜養。”
“【玄鳳焰】竟還能如此運用……”符恬通過遠程畫麵注視著全程,語氣裡充滿了技術研究者見到新奇解決方案時的驚訝與讚歎,“以火焰進行微觀層麵的淨化與修複,這操控精度要求太高了。”
“確實極耗心神。”元鳳點頭,稍作調息,“每個人的靈能脈絡,體質抗性都不同,必鬚根據實時反饋進行動態調整,如同在血管裡進行微雕。稍有不慎,便是傷上加傷。”
他看向符恬的影像,又瞥了一眼不遠處雖然站著但臉色依舊發白,捂著左肋的符耀:“這邊現場還需要收尾和審訊。”
“你可以先帶小寅和符耀回去。符耀的傷,最好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肋骨可能骨裂了。”
“明白。”符恬的回答簡潔果斷,關切的目光在弟弟身上停留了一瞬,“我會處理好。你們這邊也小心。”
通訊暫時靜默。元鳳再次看向安然入睡的白小寅,確認她的氣息已完全平穩,這才轉身,將注意力投向房間另一側。
-----------------
不遠處的一處高地上,山風微拂。符狸斜倚著一塊光滑的岩石,手中的摺扇輕輕搖動,眸光慵懶地投向下方漸近收尾的廠房區域。
“嗯~乾得還挺漂亮。”她唇角微揚,語氣像是欣賞一出編排得當的戲劇。
“我們就這樣看著嗎?”身旁的雲瀟瀟低聲問道,手中流轉的幽藍靈能徐徐散去,顯然已做好了隨時介入的準備。
“看戲的,可不止我們這一家哦。”符狸眼波流轉,摺扇指向斜對麵另一處地勢更高、視野極佳的隱蔽點。
那裡樹影深處,隱約可見幾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黑影正無聲蟄伏,行動間透著訓練有素的整齊與剋製,顯然並非尋常勢力。
與此同時,遠處山道方向,隱隱傳來了由遠及近,急促而清晰的警笛呼嘯聲。
“治安局的人快到了呢~”符狸合起摺扇,輕巧地站起身來,裙裾隨風微漾,“他們怕是冇多少時間慢慢撬開那些人的嘴了。搞不好咱們的生意就要上門咯。”
她眼中閃過一絲屬於情報商人的精明笑意,語氣輕快:“真希望炎雀那個一本正經的小傢夥,待會兒能分享點審訊成果給我。這樣我說不定能多賺幾筆。”
“怎麼感覺……”雲瀟瀟眨了眨眼,小聲嘀咕,“他們像是在給阿狐你打白工?”
“這怎麼能叫打白工呢?”符狸用扇骨輕點雲瀟瀟的額頭,笑意更深,“一位涅盤境強者親自坐鎮兜底,加上頂級情報商的全套資訊服務可是無價的喲。”
“可靈族那位範舟族長,之前不是明確警告過你,不要在謎蘆山‘越界’嗎?”雲瀟瀟想起之前符狸提起的會麵,仍有些顧慮。
“誰知道範舟那小子跟前輩說話這麼不客氣呢~”符狸故作苦惱地歎了口氣,眼底卻冇什麼真切的困擾,“雖說措辭是委婉了些,就是不知道,等他真的麵對‘靈族始祖’本人的時候,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麼硬氣。”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畫麵,笑意從唇角染至眉梢,明媚如春暉。
“你知道靈族始祖在哪裡?!她不是已經失蹤很久了嗎?”雲瀟瀟聞言,難掩驚訝。
“找個特彆‘出名’的人,對我來說還是比較容易的~”符狸展開摺扇半掩麵容,隻露出一雙彎成月牙的,流光溢彩的異色瞳眸,尾音輕揚:
“更何況,是我這樣美貌與智慧並存的頂級情報商呢?”
“總覺的……”雲瀟瀟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說道,“阿狐你,和那些野史傳聞裡的靈族始祖有點像。”
“野史?”符狸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異色瞳眸中漾起一抹玩味,“有多野?說來聽聽~”
雲瀟瀟清了清嗓子,像是回憶著不知從哪兒聽來的稗官雜談:
“傳聞靈族始祖符狸,心念一隻紫金色的鳳凰,恰好那鳳凰名叫‘元鳳’,和咱們玉華三聖裡那位同名。”
“據說始祖這份心意,始終冇得到過正麵迴應。後來那隻紫金鳳凰不知為何消失無蹤,隻有那位叫‘元鳳’的三聖知道祂的下落……於是那位三聖,可就倒了黴。”
“被各種圍追堵截、軟磨硬泡,變著法子逼問鳳凰下落。可到了後來……”雲瀟瀟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許是歲月太久,執念淡了,又或是換了種方式,始祖反倒開始時不時地調侃他、逗弄他,像是……用這樣的方式,來宣泄那份積壓了太久的情感。”
-----------------
廠房廢墟邊,元鳳忽然偏過頭,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青璃側目。
“不像,”元鳳揉了揉鼻尖,眉頭微蹙,“倒像是……被誰在背後唸叨。”
“沙海那位姑娘?”寧紫雲貓耳輕動,接話平淡。
“……這你也知道?”元鳳一時語塞,額角似有冷汗。
-----------------
精神之海深處,梧桐枝葉無風自動。
“嗯?炎雀先生怎麼了?”白色卡麗注意到一直靜坐的炎雀身影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無事。”炎雀的聲音依舊沉穩,紫金色的眸中卻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情緒,“隻是忽然覺得,似乎有人在編排什麼……不太光彩的陳年舊事。”
“陳年舊事?”白色卡麗歪了歪頭,滿眼不解。
-----------------
高地上,符狸聽完雲瀟瀟的講述,靜了片刻。
“嗬……”她忽然輕笑一聲,展開的摺扇往上抬了抬,恰好掩住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彎彎的、卻情緒難辨的眼睛,“那這野史……確實夠‘野’的。”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語調卻依舊悠然:“至少,我本人和那位始祖打交道的時候覺得她不是那樣的。”
“是嗎?”雲瀟瀟眨眨眼,也冇深究,“不過有時候,野史反而比正史更有趣呢。”
“那倒是~”符狸合起扇子,在掌心輕輕一敲,笑意重新漫上眼角,宛如月下初綻的狐尾花,“畢竟啊,人的想象力……可是無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