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沉重的悶響在密閉空間內迴盪。
符耀被一股巨力狠狠摜在冰冷的金屬儀器上,背部傳來的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不受控製地噴了出來。
他勉強站穩,急促喘息,努力平複體內翻江倒海的靈能。
兩個身著灰水公司製式作戰服的雇傭兵,一左一右,如同兩道沉默的牆壁將他牢牢封鎖在中間。
大成境對雕琢境巔峰的差距如同實質,若非對方得到的是“儘量活捉”的指令,而他的異能【幻光】又偏重乾擾與迷惑,恐怕早就被徹底擊垮。
“何必掙紮?外麵的人一時半刻進不來。”灰衣男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緩步走近。
他確實有些遺憾,特製的“鎮魂劑”隻帶了那一發,否則剛纔幾次絕佳的機會,早該將這隻滑溜的狐狸拿下了。
符耀背靠著冰冷的儀器外殼,肺部火辣辣地疼。他心中苦笑:果然,正麵硬碰硬的戰鬥從來不是我的風格。
目光掃過周圍林立的陳舊設備和閃爍的指示燈,這些精密儀器除了在剛纔勉強替他擋下幾道致命攻擊外,此刻似乎毫無用處。
“要是覺醒的是【聖光】就好了……”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嘲的無力,“都是‘光’,怎麼差一個字,就差這麼多?”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擅長的事。”
姐姐符恬昨夜的話語,毫無征兆地在他混亂的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如同耳語。
“可現在,偏偏是我最不擅長的局麵。”他咬緊牙關,目光再次掠過那些靜靜運轉的儀器,“這些鐵疙瘩除了發光發熱,還能有什麼用。”
思緒驟然一頓。
發光……發熱?
光?
就在這一瞬,眼角餘光瞥見金屬儀器外殼光滑表麵反射出的景象,左側那名灰水雇傭兵,正悄無聲息地再次撲來,動作迅捷如獵豹,封死了他閃避的空間。
“靠!”
本能先於思考,符耀猛然發動【幻光】。
他的真身留在原地未動,但在空氣的微妙扭曲與光線折射下,一個與他彆無二致的“幻影”出現在右側三步之外。
撲來的雇傭兵果然中計,淩厲的拳風毫無保留地轟向那個幻影。
與此同時,符耀指尖靈光一閃,一道凝實的【幻光矢】激射而出,精準命中對方膝關節後方靈能運轉的節點。
雇傭兵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僵硬。
就是現在!符耀身形再次模糊,試圖藉助【幻光】製造的視覺錯位與氣息遮掩轉移方位。
然而。
“砰!”
另一名雇傭兵彷彿未卜先知,一記沉重的側踢毫無花哨地命中他左肋,巨大的力量直接將他從半隱匿狀態踹了出來,狠狠砸在地上。
“咳……!”符耀蜷縮身體,左肋傳來骨頭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死死盯住那名出手的雇傭兵,對方冷漠的雙眼似乎能捕捉到最細微的空氣湍流。
“空氣流動感知類的異能?”他心中發沉。
“準確說,是‘氣流擬態追蹤’。”灰衣男子饒有興致地解釋道,如同老師在點評學生的錯誤,“所以,除非你能像真正的‘光’一樣移動,否則你的小把戲,效果有限。”
像光一樣……
符耀趴在地上,劇痛與靈能的枯竭感交織,耳畔是儀器低鳴、雇傭兵逼近的腳步聲,還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姐姐的話再次浮現,與男子那句“像光一樣”詭異重合。
光……不僅僅是被看見的“幻影”。
光是能量,是資訊,是波,是粒子……它能被反射、折射、散射、乾涉……
它能照亮儀器,儀器也能反射它、承載它、甚至……轉化它?
他渙散的目光無意識地聚焦在最近一台儀器側麵,那裡有一排細小的靈能傳導指示燈,正按照固定的頻率明滅閃爍,紅、黃、綠……規律而穩定。
規律……頻率……
“原來如此……”符耀低聲呢喃,嘴角的血跡未乾,眼中卻亮起了一種破開迷霧的銳光,“【幻光】的進階,不是製造更逼真的‘假象’,也不是編織困住彆人的迷宮……”
他緩緩站直身體,左肋依舊刺痛,靈能也瀕臨枯竭,但靈魂深處某種屏障徹底碎裂,新生的大成境靈能如清泉湧出,與他此刻的明悟水乳交融。
“光是傳播最快的訊息,是能穿透介質的軌跡,是能在鏡麵間跳躍的路徑……”
他抬起手,指尖縈繞的靈光不再僅僅是蒼白的光暈,而是流淌著宛如液態的、不斷自我折射的微光。
那光似乎不再僅僅是“被他操控的能量”,而成為了他感知的延伸,成為了他身體之外的“另一條路”。
“我何必硬扛你們的拳腳,何必在你們的領域裡掙紮?”
他目光掃過房間,光滑的金屬儀器外殼、殘留的玻璃視窗、甚至那些昏迷者身下金屬床架反光的邊緣……一切能反射光線的表麵,在這一刻,都成了他眼中的“路標”。
“【幻光】的進階……”
他身影忽然模糊了一下。
並非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更為詭異的景象,他的身體彷彿化作了虛無的光斑,在空氣中發生了“折射”。
前一瞬還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現在三米之外一台大型儀器的光滑側麵旁,姿態自然得如同從鏡中走出。
“……是讓我成為光的一部分。”
“是在光的軌跡中——”
他再次“折射”,這次藉助的是天花板上某塊破損金屬板的反光,身影如同跳過了一個無形的棱鏡,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另一名雇傭兵的視覺死角。
“——自由穿行。”
話音落下的刹那,以他為中心,半徑十米內所有具備反光特性的表麵,金屬、玻璃、甚至濕潤的水漬,都微微盪漾起一層難以察覺的光暈。
這些光暈彼此隱隱連接,構成了一張無形卻真實存在的“光徑網絡”。
【幻光陣】,展開。
效果並非直接攻擊或強力禁錮,而是賦予了符耀在此陣範圍內,如同光線反射、折射一般的超高速位移能力。
隻要存在光,存在反射麵,他就能在其中近乎無視物理阻礙地跳躍、折轉。
灰衣男子瞳孔驟縮,臉上的從容徹底被震驚取代。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異能進階,不是增強威力,不是擴大範圍,而是徹底改變了能力者與世界的互動方式。
那兩名大成境的灰水雇傭兵更是感到棘手。
他們的“氣流感知”和視覺鎖定,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意義。
符耀不再是一個在空間中連續移動的實體目標,而更像是一道在無數鏡麵間彈射跳躍的光,軌跡無法預測,存在斷續不定。
符耀站在一塊傾斜的金屬板旁,身影在板麵的反光中顯得有些縹緲。
他看向灰衣男子,聲音平靜卻帶著剛剛突破後的、凜冽的自信:
“現在,我們再來玩玩捉迷藏。”
“——不過這次,抓人的,該換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