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維持著奇特的隊形,在愈發昏暗茂密的叢林間穿行。元鳳與法蒂瑪在前,塞拉菲娜如影隨形地綴在側後方,而肯特·李則小心翼翼地保持著約定的五米安全距離,像個驚弓之鳥般不斷警惕著四周。
為了打破沉悶,也為了獲取更多資訊,元鳳狀似隨意地開口,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試探的意味:“肯特先生,你們獵魔人小隊這次進入秘境,主要目標是什麽?也是為了遺蹟裡的某樣東西?”
肯特聞言,臉上擠出一絲苦笑,回答道:“長官,說實話,我們接到的命令很模糊。‘探查秘境能量源,評估潛在威脅,必要時予以清除’。”
“您知道,我們這種行動隊,很多時候就是上級的眼睛和拳頭,具體的核心情報……未必會完全向我們開放。”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將目的歸結於常規的偵察與威脅評估,符合他展現出的下層執行者身份。
“哦?”元鳳腳步不停,語氣依舊輕鬆,“隻是偵察的話,配備能一些特殊裝備?看來總部對這次‘潛在威脅’的評級相當高啊。”他點出了對方之前話語中的細節,邏輯縝密。
肯特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立刻補充道:“正是因為前期偵察信號在此區域完全中斷,總部才判斷存在高風險,給我們配備了更強的保命手段。可惜……還是低估了這裡的詭異。”他巧妙地將擁有強力裝備的原因歸結於“保命”,合情合理。
“理解。”元鳳點頭,彷彿接受了這個解釋,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閒聊般問道:“說起來,你們進來時,有冇有遭遇【毀滅之子】的人?或者……其他什麼奇怪的隊伍?”他特意模糊了“奇怪”的定義。
肯特努力維持著表情的自然,搖頭道:“冇有,長官。我們直接遭遇的就是環境本身的危險和那些原生怪物。如果早遇到其他隊伍,或許還能交換些情報,也不至於……”他話語中帶著懊惱,將自己完全置於孤立無援的受害者位置。
然而,就在他回答“冇有”的瞬間,儘管他控製得極好,但元鳳憑藉【聖瞳術】對能量和生命體征的極致感知,還是捕捉到了他體內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靈能波動紊亂。
這絲紊亂並非源於恐懼或疲憊,更像是在刻意壓製或隱瞞某種資訊時,本能產生的細微生理反應。
元鳳心如明鏡,麵上卻不動聲色,甚至語氣更加溫和:“原來如此。這秘境確實凶險,跟緊我們,活下去的機會總能大些。”
他不再追問,彷彿剛纔真的隻是一場隨意的閒聊。但在他心中,一個判斷已然形成:這位獵魔人肯特·李,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無害。他隱瞞了關鍵資訊,而這條資訊,很可能與【毀滅之子】或其他勢力有關。
元鳳裝作毫無所覺,繼續引領著隊伍向遺蹟方向前進,隻是內心的警惕等級,再次悄然提升了一個檔次。他倒要看看,這隻偶然撞入網中的“驚弓之鳥”,究竟藏著怎樣的尾巴。
見元鳳冇有繼續追問,肯特·李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些許。
而元鳳則藉著調整站位的機會,與法蒂瑪迅速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法蒂瑪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沙海之地的人對獵魔人本就缺乏好感,加之她家族當年那筆血債背後隱約有白鷹勢力的影子,她自然不可能對這位自稱獵魔人的肯特·李抱有絲毫信任。
此刻冇有發作,純粹是出於大局考慮,在這未知險境中,必須儘可能儲存實力,避免不必要的消耗。
四人就在這種各懷心思的詭異沉默中繼續前行。然而,在跋涉了相當長一段時間後,元鳳的眉頭越皺越緊,終於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不對勁。”他沉聲道。
“怎麼了?”法蒂瑪立刻靠近,低聲詢問。
“你們有冇有發現,”元鳳抬手指向遠方那始終矗立在天際線的遺蹟輪廓,“我們走了這麼久,和遺蹟之間的距離,似乎並冇有縮短。”
“嗯?會不會是遺蹟太遠了,視覺上感覺不明顯?”法蒂瑪提出一種可能。
“不,他說的冇錯。”塞拉菲娜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冰藍色的眼眸也凝視著遠方,“參照物在變化,但目標體的相對大小和清晰度維持不變。視覺上,我們確實冇有靠近。”
“其他探查手段呢?”法蒂瑪追問,眉頭也鎖了起來。
“很遺憾,精細的能量場感知與路徑分析並非我的專長。”塞拉菲娜坦言,“這是艾蔻的領域。”
“麻煩了……”法蒂瑪咂了下嘴,開始努力回憶一路上的細節,試圖找出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異常之處。
“要不……我們先休息一下,再仔細想想?”肯特·李適時地提議,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與疲憊。
“我同意暫停。”塞拉菲娜表示支援,“盲目移動可能是在浪費體力。”
“看來也隻能這樣了。”法蒂瑪說著,看向元鳳,“炎雀,你怎麼看?”
此時的元鳳冇有立刻回答。
他左眼底的紫金色光芒以前所未有的強度流轉著,【聖瞳術】已被催發到極致,視野中的世界褪去了色彩與實體,化為了無數交織的能量流與規則線條。
他仔細掃描著周圍的每一寸空間,從腳下的泥土到頭頂的葉片,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
突然,他目光一凝。在【聖瞳術】的視界中,他捕捉到空氣中瀰漫著無數極其細微、近乎透明的詭異光路。這些光路如同扭曲的蛛網,悄無聲息地偏折、反射著來自遺蹟方向的光線資訊,甚至可能……在微妙地乾擾著他們對距離和方向的感知。
“塞拉菲娜,”元鳳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你的聖光,能否大範圍地、強烈地影響周圍的光線?不是攻擊,而是……‘乾涉’或者‘覆蓋’。”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在場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