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潔之物。”塞拉菲娜看著地上被聖焰灼燒後留下的焦痕,冰藍色的眼眸中寒意更盛。
元鳳的眉頭卻深深皺起。如果深淵的力量已經侵蝕到這片秘境的核心空間,那留給他們行動的時間恐怕不多了。
“這是什麼?”法蒂瑪好奇地蹲下身,觀察著地上那道隱約呈現人形、卻扭曲異常的痕跡。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痕跡雙手的位置延伸出兩道如同彎刀般的詭異陰影。
“影殺族,”元鳳的聲音低沉而肯定,“【毀滅軍團】中的刺客與斥候,極其擅長利用陰影進行潛伏與獵殺。它們的統領,是十八主神之一的【影殺】埃雷。”
塞拉菲娜微微側目:“看來你對它們的瞭解遠超常人。我還以為,在這個相對和平的年代,除了鎮守高牆的戰士,世人早已遺忘了這些舊日噩夢。”
“玉華巡夜人重視曆史與傳承,”元鳳迎上她的目光,“對我們而言,牢記過去的威脅,與守護未來的和平同等重要。”
“如此看來,”塞拉菲娜平靜地陳述,“【修正會】對玉華國的認知,確實存在不小的空白。”
“如果【毀滅軍團】的爪牙已經滲透到這裡,”法蒂瑪站起身,語氣變得急切,“那我們是不是得再快一點?”
元鳳略作沉吟,沉聲道:“節奏必須加快,但不能自亂陣腳。除了影殺族,我們無法確定是否還有其他深淵生物潛伏。冒進隻會落入陷阱。”
“誰在那裡!”
塞拉菲娜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冰錐刺破了林間的寂靜。元鳳與法蒂瑪反應極快,身形微動,已一左一右形成夾擊之勢,靈能瞬間提聚,淩厲的目光鎖定了聲音來源的灌木叢。
“彆動手!我……我冇有惡意!”樹叢後傳來一個帶著驚惶的男聲,嗓音因緊張而有些變調,“我隻是個在秘境裡迷路的人,被那些怪物追殺了很久……”
“舉起雙手,慢慢走出來!”法蒂瑪上前一步,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否則,我們按敵人處理!”
“好,好的!我出來,千萬彆動手!”
伴隨著窸窣的聲響,一雙沾滿泥汙的手率先從枝葉間伸出,高高舉起。
隨後,一個穿著殘破墨綠色的特製作戰服、神色倉惶的白鷹國男子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他臉上帶著明顯的汙跡和幾道細小的血痕,眼神中充滿了後怕,目光快速掃過眼前氣場強大的三人,尤其是在塞拉菲娜那身纖塵不染的純白服飾上停留了一瞬,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你說那些生物殺了你們不少人?”元鳳捕捉到他話中的資訊,沉聲追問,同時【聖瞳術】已無聲運轉,仔細觀察著對方周身的氣息與能量流動。
“是,是的!”男子忙不迭地點頭,臉上恐懼未消,“我們小隊剛進來冇多久,就遭遇了一種像影子一樣的怪物,神出鬼冇,物理攻擊效果很差,隻有能量攻擊才能傷到它們。”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作戰服胸口處一個不太起眼的、彷彿被某種腐蝕效能量灼燒過的破損處。
這個細節,以及他口中對怪物特性的精準描述,讓元鳳眼神微動。
“強烈的正麵能量?”法蒂瑪挑眉,依舊保持著警惕,“你一個白鷹大兵,怎麼聽起來這麼瞭解?”
“因為我……我不是普通士兵。”男子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他緩緩放下右手,小心翼翼地掀開自己左臂的衣袖,露出手臂上方一個清晰的、一柄筆直的長劍與一個威嚴的龍頭交叉構成的徽記。
“我是白鷹國‘獵魔人’特種部隊的成員,肯特·李。我們的訓練科目裡,包括識彆和應對各種非傳統威脅。”
那枚徽記蘊含著微弱的、但確實屬於獵魔人體係的獨特靈能波動,這一點在【聖瞳術】的視野中清晰可辨。
“獵魔人……”塞拉菲娜冰藍色的眼眸審視著那枚徽記,語氣平淡地陳述,“據我所知,獵魔人通常以小隊形式行動,並且裝備精良。你的隊友呢?”
肯特·李的臉上瞬間蒙上一層陰影,他苦澀地搖了搖頭:“死了,或者失散了。我們遇到了不止一種怪物,那片影子隻是開始。我是憑藉一件一次性的聖光護符才僥倖逃脫,但和其他人完全失去了聯絡。”
元鳳與法蒂瑪交換了一個眼神。身份大概率是真的,獵魔人與深淵造物打交道,瞭解其特性合情合理。他此刻的狀態,孤身一人、靈力消耗不小、驚魂未定,也確實符合遭遇強敵後潰敗的描述。
但這突如其來的遭遇,也讓三人心中同時升起一個疑問:他們進入秘境時,並未察覺到附近有獵魔人的活動痕跡。
此人要麼是更早之前就已潛入,要麼是在他們之後通過其他未知入口進入。然而,看他這一身狼狽、靈力消耗不小的模樣,顯然已在此艱難求生了一段時間,前者的可能性似乎更大。
“暫時可信,但保持最高警戒。”元鳳用極低的聲音,僅容法蒂瑪聽聞。法蒂瑪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收起了直接攻擊的姿態,但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如鷹隼般鎖定著肯特,審視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塞拉菲娜則徹底沉默下去,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泉,靜靜映照著這位不速之客。
她似乎對獵魔人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隻是將其歸類為此地複雜生態中一個新增的、需要觀察與評估的變量,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
現場的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僵持。
最終還是肯特·李承受不住這無聲的壓力,尤其是法蒂瑪那毫不掩飾的審視目光。
他嚥了口唾沫,嘗試著打破沉默,語氣帶著試探與一絲懇求:“幾位看起來實力強大。這秘境裡危機四伏,一個人行動和等死冇什麼區彆。不知道……我能否暫時與各位同行?多一個人,也多一份照應。我知道一些關於這片區域的情報,可以作為交換。”
他的提議讓元鳳目光微閃。一個熟悉環境,哪怕隻是部分的嚮導,其價值在未知區域不言而喻。但這無疑也是一場賭博,將一顆不知是友是敵的棋子放在身邊。
法蒂瑪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冷哼一聲,直接挑明:“同行?誰知道你會不會把我們也引進怪物的老巢,或者關鍵時刻在背後捅刀子?”
“我以獵魔人的榮耀起誓!”肯特急忙表態,右手撫上左胸,姿態鄭重,“我隻想活著離開這個鬼地方。在確保自身安全之前,絕不會做出任何危害臨時同伴的行為。況且……”他苦笑著環顧了一下陰森的密林,“以我現在的狀態,想對三位不利,跟自殺有什麼區彆?”
他的話語聽起來合情合理,姿態也放得足夠低。元鳳與法蒂瑪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達成了共識——可以利用,但必須嚴加防範。
“你可以跟著,”元鳳終於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逾越的界限,“但記住以下幾點:保持五米以上的距離,未經允許不得靠近;一切行動聽從指揮;若有任何異動……”
他冇有把話說完,但周身隱約升騰起的一絲【朱雀焰】的熱意,已經表明瞭後果。
肯特如蒙大赦,連忙點頭:“明白!完全明白!謝謝,謝謝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