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短暫的掙紮從白小寅眼中閃過,隨即被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取代。
“好。”元鳳的聲音透過頻道傳來,沉穩如磐石,“成敗在此一舉。”
白小寅深吸一口氣,沉下心神。幾乎在她內視的瞬間,白虎之靈那帶著古老迴響的聲音便帶著一絲戲謔響起:
“怎麼,終於想通了?螻蟻的掙紮看到儘頭了?”
“把你的力量,”白小寅在心底迴應,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借給我。”
“哼,何須如此麻煩?”白虎之靈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你解開封印,讓我來控製,頃刻間便能將外麵那塊頑石撕成碎片。這纔是最快的方式。”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白小寅的意識如同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我是在通知你。”
“你?”白虎之靈彷彿聽到了世間最可笑的笑話,意識震盪著輕蔑的波動,“憑什麼?”
“就憑,”白小寅的意誌凝聚成一道無可動搖的壁壘,每一個字都蘊含著決絕的力量,“我,纔是這具身體的房東。”
“——!!”
意識深處,彷彿有一道無聲的驚雷炸響。
白虎之靈的傲慢與嘲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凝滯的愕然。它感受到了,這一次與以往任何一次爭吵、對抗、祈求都不同。
這個一直畏懼它、抗拒它的小丫頭體內,正升騰起一種它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那是屬於宿主白小寅自身的、不容侵犯的主權意誌。
冇有咆哮,冇有威脅,隻有一句簡單、直接、基於絕對事實的宣告。
正是這份平靜下的絕對堅定,讓一直試圖掌控主導權的白虎之靈,第一次陷入了短暫的失語。
“……有意思。”片刻後,白虎之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那亙古不變的冰冷語調中,竟似摻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欣賞?“那就讓我看看,你這房東,究竟能展現出何等氣象!”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股遠比以往更加磅礴、卻不再充滿毀滅性戾氣的金色能量,如同解開了某種無形的枷鎖,從白小寅靈魂深處轟然爆發!
這力量依舊狂暴,依舊充滿了白虎的肅殺與庚金的鋒銳,卻不再試圖撕碎她的理智。它如同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河道,奔騰著、咆哮著,與她自身的靈能、與她堅定的意誌迅速交融。
“哢嚓……”
她垂落的左臂,覆蓋其上的黯淡【庚金】之力驟然亮起璀璨的光芒,骨骼複位,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彷彿能捏碎山嶽的力量感。
周身細小的傷口瞬間癒合,消耗的體力極速恢複。
白小寅緩緩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瞳孔中,原本邊緣瀰漫的血絲儘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瞳孔深處如同熔金般緩緩流淌的威嚴光暈。
虎耳與長尾的虛影在她身後悄然浮現,雖淡如薄霧,卻凝實無比,不再是以往力量失控時的狂暴征兆,而是化為了與她渾然一體的威嚴圖騰。
她看向前方因感受到這股驟然提升的氣息而略顯驚疑的拉姆德,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的大地,無聲地蔓延開一片蛛網般的裂痕。
她舉起已恢複如初、甚至更勝從前的左手,穩穩地握住了戰錘的長柄,聲音平靜,卻帶著令空氣都為之震顫的壓迫感:“現在,輪到我了。”
下一刻,白小寅的身影驟然模糊。
並非依靠速度產生的殘影她原先立足的地麵塵埃剛剛揚起,其真身便已如同鬼魅般,毫無征兆地迫近至拉姆德胸前。
“什麼?!”
這完全超出了純粹力量碰撞的範疇,拉姆德瞳孔猛縮,純粹的戰鬥本能讓他將那雙岩石巨臂交叉格擋在身前。
也就在他完成防禦姿態的同一瞬間。
“砰——!!!”
一道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撞擊聲悍然爆開!
不再是之前那種一方被絕對碾壓的轟響,而是兩種堅實力量正麵對撼的沉渾巨響。
一股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擴散,將周遭的碎石塵土儘數排開。
這一次,白小寅並未被轟飛。
她的戰錘穩穩抵在拉姆德交叉的雙臂上,身形穩如磐石。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兩人腳下地麵同時龜裂,身形不受控製地各自向後滑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麵留下深刻的腳印。
勢均力敵!
拉姆德感受著手臂上傳來的、絲毫不遜色於自己的磅礴力量,以及那股力量中蘊含的、彷彿能撕裂一切的鋒銳氣息,臉上的輕蔑與不耐終於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震驚與無法理解。
“你……?!”
不待他話音落下,白小寅足尖剛一點地便再次發力,身影晃動間已從正麵閃至他的左側,戰錘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橫掃其腰肋。
“吼!”拉姆德怒吼一聲,反應極快地擰身,一拳向下砸落,精準地磕在錘頭之上。
“鐺!”
火星四濺。
然而這一次的碰撞,力量竟依舊不相上下。
白小寅借勢旋身,戰錘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來自另一個角度再次轟向拉姆德的頭顱!拉姆德隻得再次架臂硬格。
“砰!鐺!轟!”
戰鬥的節奏在瞬間被徹底改寫。
不再是單方麵的碾壓與承受,而是變成了兩道颶風般的狂暴身影,在廢墟中央進行著最原始、最激烈的力量對攻。
白小寅的身影忽左忽右,戰錘揮舞間,金色的【庚金】之力不再僅僅是覆蓋防禦,更化作一道道無堅不摧的銳利鋒芒,主動切割著拉姆德的護體靈能與岩石角質,留下道道白痕甚至細微的裂口。
她的力量與速度,已然提升至能與拉姆德正麵抗衡的層級。
拉姆德越打越是心驚,對方的力量彷彿源源不絕,而且那力量中多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靈性”與“穿透力”,不再笨重,反而帶著一種頂級掠食者的精準與致命。
“該死!你到底是什麼怪物?!”他忍不住發出驚怒的咆哮。
白小寅於一記硬撼後借力後躍,輕盈地落在一塊傾頹的巨石上,戰錘斜指地麵。她微微喘息,額角見汗,但那雙熔金般的瞳孔裡,燃燒著的卻是沸騰的戰意與前所未有的自信。
她看著下方因久攻不下而略顯焦躁的拉姆德,聲音清晰地穿透戰場的喧囂:
“我說了,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