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多戈已徹底化為灰燼,再無重聚可能後,元鳳緊繃的神經才略微鬆弛。
連續的高強度戰鬥,尤其是最後那要求極致精準的絕殺,消耗了他大量的靈能與心神,一陣深切的疲憊感湧了上來。
與此同時,另一處戰場。
“轟——!”
白小寅的身影如同被投石機拋出,狠狠撞穿一堵厚實的牆壁,砸進一間廢棄小屋裡,激起漫天煙塵。
“咳!咳咳……”她劇烈地咳嗽著,吐出的氣息帶著塵土與腥甜。
胸膛正中,拉姆德那記重拳轟擊的位置傳來陣陣鑽心的悶痛,即便在最後關頭將【庚金】之力凝聚其上進行防禦,此刻呼吸間仍感到氣血翻騰,肋骨彷彿隨時會裂開。
“單憑力量,你毫無勝算。”白虎之靈那帶著古老迴響的聲音,再次於她腦海深處冰冷地盪開。
“我讓你……閉嘴!”白小寅低吼著,用戰錘支撐起身體,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她抹去嘴角的血漬,非但冇有退縮,反而再次爆發出驚人的戰意,足下發力,地麵龜裂,整個人如同出膛的炮彈,揮舞著戰錘又一次悍不畏死地衝向拉姆德。
看著再次衝來的白小寅,拉姆德眼中閃過一絲不耐與嘲弄。
“不自量力!”
他根本不閃不避,岩石般的巨臂肌肉賁張,帶著更為狂暴的力量,一拳直搗黃龍,竟是打算以攻對攻,用絕對的力量將她連人帶錘再次轟飛!
“鐺——!!!!”
戰錘與拳頭再次碰撞,發出的卻不再是純粹的金鐵交鳴,而是夾雜著力量被強行碾壓、結構承受極限的刺耳聲響。
白小寅隻覺一股無法抗衡的巨力順著錘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她拚儘全力想要穩住身形,雙腳卻在地麵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滑退,直接撞塌了小屋另一側的牆壁,才勉強停下。
握錘的右臂此刻痠麻到幾乎失去知覺,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上,被她強行嚥下。
拉姆德甩了甩手腕,上麵僅僅留下了一道淺白的錘印。他一步步逼近,沉重的腳步踏在地麵上,如同敲響戰鼓。
“你的頑強,隻會延長你的痛苦。”
絕對的力量差距,如同天塹般橫亙在眼前。白小寅半跪在廢墟中,急促地喘息著,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戰錘依舊緊握,但身體的哀鳴和對手那深不見底的力量,讓她清晰地認識到,繼續這樣硬拚下去,敗亡是唯一的結局。
“何必如此抗拒?”白虎之靈的聲音如同蝕骨的寒風,再次鑽入她的腦海,帶著一種令人煩躁的蠱惑,“你我本是一體,如同繩索兩端,命運相連。”
它的語調陡然轉為憤懣與不屑,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若非麒麟那可惡的傢夥用符文將我禁錮,區區一個隻懂得揮霍蠻力的蠢貨,哪敢在我麵前如此囂張?!”
內外的壓力如同兩座大山同時擠壓著白小寅的神經。拉姆德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喪鐘敲響,步步逼近;腦海中那喋喋不休的聲音更是火上澆油。
“閉嘴!你們都給我閉嘴啊——!”
白小寅猛地抬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這吼聲既是對步步緊逼的拉姆德的宣戰,更是對腦海中不斷侵蝕她意誌的白虎之靈的咆哮。
金色的瞳孔邊緣,血絲開始瀰漫,那並非傷勢所致,而是理智在絕對壓力下被繃緊到極致的征兆。
拉姆德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弄得一怔,隨即臉上露出更加殘忍的笑容:“垂死掙紮!”
他不再慢行,巨大的身軀驟然加速,如同衝鋒的戰車,一拳轟出,目標直指白小寅的頭顱。這一拳,他要徹底終結這場在他看來早已失去懸唸的戰鬥。
拳風壓麵,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白虎之靈的聲音變得無比清晰、冰冷,甚至帶著一絲最後的、不容置疑的通牒:
“選擇吧,丫頭。”
“是抱著你那可憐的自尊死去,連同你身後需要守護的一切一同湮滅……”
“還是放開枷鎖,接納我,然後——”
“鐺——!”
一聲沉重的震響傳來,白小寅隻覺身前一股巨力炸開,隨即一個身影與她交錯,向著側後方倒飛而出。
幾乎同時,
“轟隆隆——!”
本就搖搖欲墜的小屋再也無法承受這兩股狂暴力量的反覆衝擊,在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中,梁柱崩塌,磚石傾瀉,轟然化作一片廢墟。
“副隊長!”白小寅的心猛地一緊。
“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自己吧!”拉姆德狂暴的怒吼接踵而至,如同附骨之蛆。
元鳳那精準的一劍雖成功偏轉了他轟向白小寅要害的拳勢,卻未能完全消解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僅僅是削弱了幾分。
縮小的死亡陰影,依舊如影隨形。
“砰!!!”
沉重的悶響聲中,白小寅即便已在全力後撤,依舊被那殘餘的恐怖力道狠狠擊中。
“嘖!骨頭還挺硬!”拉姆德甩了甩手腕,看著再次被擊退的白小寅,語氣中帶著一絲意外,但更多的是不屑與殘忍。
此刻,白小寅半跪在飛揚的塵土與廢墟旁,急促地喘息著。
她的左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整條手臂直至肩胛都被一層黯淡了不少的【庚金】之力覆蓋著。
她用以格擋拉姆德重拳的手臂。然而此刻,那層金屬光澤下傳來的,是鑽心刺骨的劇痛與幾乎完全喪失的知覺,彷彿裡麵的骨頭都已佈滿了裂紋。
“稍後…我會用【金鳳焰】標記他的命門…對準那裡攻擊。”
元鳳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來,極力維持著平穩,但那細微的顫音和壓抑的呼吸聲,依舊被白小寅敏銳地捕捉到了。
“副隊長…你冇事吧?”白小寅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楚和不易察覺的顫抖,從廢墟的煙塵中低低傳來。
“無妨。”元鳳的聲音依舊沉穩,彷彿剛纔被擊退的並非他自己。他目光沉靜地看向白小寅,話語清晰而有力地穿透戰場的喧囂:“小寅,是時候了,試著去接納它,接納你真正的力量。”
“可是…我…”白小寅看著自己無力垂落的手臂,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她害怕那股狂暴的力量會再次吞噬理智,害怕會傷及同伴。
“相信麒麟對你的教導,更要相信你自己。”元鳳打斷她的猶豫,語氣篤定,如同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他教給你的,從來不是如何壓製,而是如何引導。”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能穿透內心迷霧的力量:“記住你為何而戰。隻要你的意念足夠堅定,隻要守護的信念不曾動搖。你,就一定能夠駕馭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