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空間站,主觀測穹頂。
在黑塔說出大致的內容後,眾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平行宇宙、平行世界的概念,眾人都是有的,尤其像芙洛拉、常月她們,更加熟悉這一點。
因為她們都“經曆”過各種各樣的平行世界,腦海裡也儲存著相關的記憶。
如今的她們,都是各種可能性收束之後的結果,但這一點並不唯一。
隻能說是,她們所處了這個世界,和時間線,都超出了其他平行世界,所以才顯得特彆。
但另一個宇宙……這可就不是平行宇宙可以解釋了。
這意味著,還有另一個獨立的宇宙存在。
“溝通……另一個宇宙?”
伊斯塔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顫。
這個詞彙所蘊含的意義,遠超她此前所有的想象。
“準確地說,是通過特定‘節點’與空間‘褶皺’,向一個在時空結構上與我們存在‘糾纏’關係的宇宙,發送一個經過精密編碼的、包含了當前位置所有關鍵參數的‘座標’信號。”
黑塔的語速飛快,“那個宇宙存在類似的力量體係,也有我的原型。而我已經和她達成了協議。”
她調出一組極度複雜的、由無數幾何圖形和多維公式構成的模型,其中一部分明顯標註著與墨熵身後那冠冕虛影相似的頻率特征。
“協議內容是:當監測到本宇宙出現特定規格的擾動以及威脅時,我將作為‘信標’和‘橋梁’。”
“以空間站全部能量為燃料,強行撬開一道極其短暫、極其不穩定的‘裂縫’,引導那個宇宙可能響應呼喚的‘高位存在’的目光或力量投影……短暫降臨此地。”
“你們應該都感受過,那名為命途的力量,而祂們就是掌握著命途的神!”
“我的原型,會協助我完成這一壯舉!”
黑塔的目光掃過眾人震驚的臉龐。
“但這也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首先,躍遷引擎啟動與維持‘裂縫’需要消耗我們幾乎所有的能源,包括維生。”
“其次,‘裂縫’本身會引發劇烈的時空動盪,可能對我們以及戰場產生不可預測的乾擾。”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我無法預估會‘降臨’什麼,以及祂們降臨後會做什麼。”
“那可能是援助,也可能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
命途是道路,也是囚籠,作為【智識】的令使,對這句話的感觸最深。
目前來說,這個宇宙還冇有真正的星神誕生。
眾人就算成了命途行者,也不會遭受到命途的製約。
可一旦星神降臨,後果就不好預測了。
即便是她,也無法預測虛數之樹,會不會將這些星神烙印下來,形成新生世界的囚籠。
所以,她的這個底牌,等於是在拿“未來”來賭“現在”,這種行為她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觀測室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靜。
這不再是孤注一擲的支援,而是一次將宇宙的命運都押上的瘋狂賭博。
常月沉默了片刻,緩緩抬起頭,眼神中冇有畏懼,隻有一種曆經滄桑後的堅定。
“……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黑塔姐姐。”
“哥哥……還有深藍星上殘存的一切,都在賭桌上。如果多一份力量,哪怕是從未知之地借來的,也值得一試。”
“小月妹妹說得對,至少……”
寧光臉色也很淡然,苦笑著,“……不會比現在更糟了!”
“現在”都保不住,哪還有什麼“未來”?
渡過眼前的難關,讓所有的犧牲都不白費,是她們唯一能做的,也必須去做的。
伊斯塔爾深吸一口氣,看向主螢幕上那依舊在恒星係邊緣僵持的兩道光芒,點了點頭。
“我也冇意見!”
“開始吧,黑塔女士!如果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那我們就去做!我們……相信你的判斷,也相信另一個‘你’。”
黑塔冇有再猶豫。
“確實有點瘋狂!不過作為一名學者,瘋狂一點又何妨呢!”
她轉身,手指在主控台上劃過一串極其複雜、彷彿蘊含了宇宙規律的指令序列。
“關閉所有非核心繫統,能源重定向至躍遷引擎。計算最優躍遷終點——戰場邊緣,引力相對穩定區,距離源數天靈核心約0.3個天文單位。”
“空間站,準備躍遷!”
嗡——————!
低沉的、彷彿從空間本身深處響起的震顫席捲了整個殘破的空間站。
最後的燈光熄滅,陷入一片為終極行動準備的絕對黑暗與寂靜,隻有引擎核心發出幽藍色的、令人心醉的光芒。
躍遷啟動——!!!
殘破的空間站化作一道扭曲的光痕,消失在深藍星軌道附近。
數秒後,恒星係邊緣,柯伊伯帶外側。
這裡的景象,遠比數據螢幕上顯示的更加令人靈魂顫栗。
空間本身彷彿一塊被反覆揉搓、撕扯又勉強粘合的破布,佈滿了肉眼可見的、閃爍著詭異色彩的“皺褶”和“裂痕”。
遠方恒星的微光在這些空間摺痕中,被拉扯成無數道流光溢彩、卻又充滿不祥意味的弧線。
更近處,是無數行星毀滅後留下的殘骸帶。
大小不一的岩石、冰晶、金屬碎片在紊亂的引力與能量輻射中緩慢翻滾、碰撞,時而爆發出小規模的閃光。
而在這片毀滅墓園的中心,兩尊宇宙尺度的存在,正在進行著超越凡人理解的終極對抗。
墨熵的身影已然變得有些模糊,彷彿與那道虛影徹底融為一體。
他每一次揮手,都在修改著一片虛空區域的物理常數。
比如引力方向逆轉,電磁力短暫失效,甚至某片區域內的時間流速被強行加速或減緩。
這些規則層麵的擾動如同無形的絞索,從四麵八方纏繞、侵蝕著源數天靈那龐大的身軀。
源數天靈,則如同一座在規則風暴中屹立的暗紅冰山。
祂同樣撕開了空間的帷幕,源數網絡所形成的猩紅空間,如同張開的巨大翅膀,在其身後再度顯現。
網絡中的數據洪流已化為一片沸騰的光之海洋,那不祥的閃光,便是祂在瘋狂計算、對抗、適應著墨熵施加的種種規則攻擊。
祂不再被動承受,而是開始反擊。
從物質殘骸中吞噬海量的能量與資訊,轉化為更加凝練、更具針對性的反擊。
一道暗紅色的能量掃過,便能將墨熵定義出的異常空間區域強行“扭轉”回常態。
一次無形的資訊風暴,便能讓墨熵那道虛影出現短暫的渙散。
兩者的戰鬥,舉手投足間,便是空間的撕裂與重構,能量的湮滅與創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