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無法以力破巧,無法順應規則,那就……
墨熵徹底沉入【虛無】中,在一刹那間,他強行將自己的“存在意義”都歸於一種近乎“無”的狀態。
【救世】的壓製,是基於“目標明確”的前提。
是為了杜絕“悲慘未來”而出現的力量,可如果,這個未來消失了呢?
當墨熵以這種近乎自毀的方式,短暫地將自己“虛無化”。
那無所不在的壓製力,果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脫靶”!
換言之,失去了作用對象。
就是現在!
“喝啊——!”
墨熵咆哮,利用這億萬分之一秒的間隙,以自傷為代價,強行衝開【救世】束縛!
同時,向後撤出一段距離!
“用取巧的方式,躲開了【救世】的因果錨定嗎?”
“居然讓自己沉入【虛無】,這的確是果斷的做法!但你也因此染上了虛無的色彩!”
汲取【虛無】的力量,源於對抗“虛無”!
但墨熵主動的沉入,等於主動打開了一個口子,讓【虛無】能夠長驅直入。
即便時間很短,但墨熵的那原本黑色的頭髮,已經染上了一絲灰白。
與神之熵的白髮不同,墨熵的這一絲灰白,更像是變成透明色之前的一種過渡,充滿了灰敗、死寂!
墨熵單膝跪地,大口喘息,體內力量紊亂,剛纔那一下讓他傷上加傷。
剛纔脫離的,不隻有【救世】的錨定,同樣也有來自【終末】的億萬因果線。
短暫的鬆弛後,忽的有繃緊,這種感覺,讓墨熵身上的壓力變得越來越大。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滑向屬於自己的【終末】!
“我懂了,這就是你想告訴我的!”
“你成就了命途,但也被命途所限製!神性讓你變得冰冷,且不再注重過程!”
“當你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卻已經無法違抗命途!”
“所以,你回溯時間,來到了試煉的這一刻,如果無法讓我走出新的道路,就將我驅逐,以此來改變我們的未來!”
墨熵抬起頭,眼中迸發出火光,他終於明白過來,這場試煉不隻是對他內心的考驗。
也是未來的自己,給予自己的一封信!
這是屬於【終末】的力量,而走出【終末】命途的他,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冇錯,這不是平行世界的延伸點,而是屬於我們的終末預演!”
“得益於這場試煉,你內心的自我與我短暫重合,我重新獲得了以往的人性,但這維繫不了多久!”
神之熵終於說出了真相!
“現在,跨越我,或者離開!不會有第三種選擇!”
“友情提示,你的【開拓】是無法開辟我們的未來!因為,還太弱了!”
弱的不是命途,而是墨熵!
以他的力量,是無法突破【救世】的封鎖!
“【救世】……否定一切不好的可能性,強製達成完美的結局?”
墨熵喘息著,聲音卻帶著一種奇特的清明。
“……你的路,看似完美強大,實則走到了另一個極端!”
“但極端,也意味著強大!想要跨越你,隻有和你一樣,走出屬於自己的命途!”
麵對神之熵的威懾,他掙紮著站起,直視對方。
“與你的極端不同,並非由我們來揹負世界,拯救世界,而是由人們自己來選擇,自己來自救!”
神之熵的眼神微微波動,似乎墨熵的話語觸及了他。
但他並未動搖:“幼稚的論調。你的選擇,等於冇有選擇。”
“如果他們能夠自救,就不需要我們了!”
“不!你錯了!”
墨熵的聲音陡然拔高,他身後的命途光影不再彼此分離,而是在劇烈的激盪中,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嘗試交融!
“選擇的意義,就是生命的意義!選擇,決定了未來!你如此,我也是!”
“他們,也應該如此!”
“我要走的,不是你那條冰冷、孤獨、揹負一切的【救世】之路!”
墨熵將殘存的全部力量,連同那份對“抉擇”的堅信,徹底點燃。
在強烈的意誌驅動下,各種不同且彼此矛盾的力量,強行統合成一個新的、包容性的整體!
神之熵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不加乾涉,因為墨熵所為的,和當初的他一樣。
他期待著這條嶄新的命途,能否為他帶來新的未來!
“如果【救世】意味著以絕對正確之名,剝奪所有的‘可能’……”
墨熵的身軀在力量的狂暴彙聚中開始出現裂痕,意識彷彿要被撕裂,但他咬牙堅持。
將最後的意念,轟入那團越來越不穩定、卻也散發著混沌初開般氣息的能量漩渦中心!
“那麼,我要開辟的道路就是——”
能量漩渦猛然向內坍縮,隨即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輝!
那光輝中,彷彿有星辰誕生與寂滅,有文明興起與傳承,有草木枯榮,有愛恨交織,有守護的堅盾,也有開拓的利刃,有對終末的敬畏,也有向死而生的勇氣……
它們彼此衝突,又彼此依存。
抓住它,墨熵就能走出一條屬於他的命途。
未來的自己,選擇了將這些揹負,選擇了拯救這一切,所以完成了【救世】!
但他不能重蹈覆轍,他要選擇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相信生命的自由,相信生命抉擇的意義,是所有生命最初的感動!
墨熵抓住了,金色的光芒從混沌中破開,嶄新的道路已經出現——
那是名為【自由】的命途!
“不是否定,而是包容!不是強製,而是引領!”
“不是杜絕一切壞的可能,而是相信生命在擁有選擇、經曆過程後,能夠自己走出黑暗,擁抱光明,並讓這份光芒照亮彼此!”
“於此,我將賦予你們抉擇的權利!”
墨熵眼中同樣迸發出金色的光芒,他雖直視神之熵,但目光彷彿穿透了眼前的強敵,看到了更加廣闊的未來。
“這就是我的回答!這就是我要超越你的方向!”
神之熵沉默了。
“【自由】?這樣也能形成命途嗎?太過廣泛了,總有一天會被其他命途所吞噬!”
話雖如此,但至少他看到了墨熵那不確定的未來。
未知,並代表著可能性!總比自己單一,且絕對的命途好一些。
純白空間陷入了詭異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