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熵凝視著墨熵手中重新燃起、卻似乎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火焰,那冷漠的眼底深處,彷彿有光芒一閃而過。
他並冇有立即回答墨熵的質問,而是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純白的光芒在他掌心彙聚,並非攻擊,而是如同畫卷般徐徐展開。
這一刻,神之熵的眼底,徹底化作了象征著神性的金芒!
這個瞬間,他的神性,徹底壓製住了人性!
此時的他不再是單純的“神之熵”,而是真正命途的體現,自然哲學概唸的化身!
他的掌心處,那純白光芒中,浮現出無數清晰的景象。
這些景象,都是墨熵之前遇到過的宇宙簡史,但似乎迎來了不同的結局。
瀕臨毀滅的星球被無形之力強行定格在崩壞前的一瞬。
在戰火中哭泣的孩童被絕對安全的屏障籠罩。
即將被猩紅吞噬的文明,其最輝煌的時刻被剝離出來,凝固成永恒的琥珀。
紛爭、痛苦、犧牲、抉擇……所有這些“不穩定因素”和“悲慘過程”,都在一種絕對、強製、不容置疑的力量下,被抹平、被固化、被納入一個絕對“安全”卻了無生氣的靜止框架。
“我走過的路……”
神之熵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某種近乎歎息的調子,儘管依舊冰冷。
“便是【救世】。”
“真正的【救世】,並非那種充滿妥協、犧牲、伴隨著痛苦與不確定性的笨拙努力。而是從根源上,否定一切‘災厄’與‘終結’的可能性。”
“這便是如今的我,所能展露的命途!”
他合攏手掌,純白光芒收束,化作一柄無形無質、卻散發著“絕對終結之終結”概唸的長劍虛影,握於手中。
“【救世】的本質,是‘終極的守護’。它要求預見所有苦難,並在其發生前,以絕對的力量將其杜絕。”
“為此,必須統禦萬法,洞悉萬理,掌控一切變量,將所有的‘可能性’都約束在‘完美結局’的單一軌道上。”
神之熵向前一步,那【救世】之劍的威壓令純白空間都微微扭曲。
“我剝離了猶豫、恐懼、不必要的共情,摒棄了所有可能導致效率低下的‘情感雜質’。”
“將【存護】、【毀滅】、【終末】、【虛無】……乃至更多你尚未觸及或理解的力量本質,全部融彙貫通,隻為達成唯一且最高的目的。”
“拯救一切,杜絕一切形式的‘不好’。”
他看向墨熵,眼神如同看著一個仍在泥濘中掙紮、卻自以為是的拙劣模仿者。
“你問我走出了什麼樣的道路?這就是答案。”
“一條純粹、高效、絕對,通往‘全善結局’的【救世】之路。而這……”
神之熵帶著一份期待看向墨熵,“就是過去之力所追求的!也是現在之你,想要去抉擇的!”
“那麼,告訴我,假如重來一次,你的選擇又會有所不同嗎?”
話音落下,神之熵動了。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的防禦或化解。
他手中的【救世】之劍,看似平平無奇,卻帶著改天換地、重訂規則的磅礴意誌,朝著墨熵,簡簡單單地一“刺”!
這一刺,冇有絢爛的光效,冇有狂暴的能量奔流。
但墨熵感受到的,是這片純白空間都在“拒絕”他的存在。
他所立足的“空間”概念變得粘稠如膠,試圖固化他。
流淌的“時間”概念開始紊亂,意圖將他放逐到無意義的時隙。
他體內運轉的力量,無論是【毀滅】還是剛剛踏上的【開拓】,都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運行晦澀,難以調動。
甚至連他“反抗”的這個念頭本身,都受到了無形力量的壓製與否定!
這是神之熵故意為之,他並非帶著殺死敵人的想法做出攻擊,相反,他是想墨熵好好體會一下,名為【救世】的命途。
擁有【救世】刻印的墨熵,絕對可以最大限度的和這條命途共鳴,明白這條命途的含義。
而墨熵,他也的確感受到了!
這是一條陌生的命途,不在他任何一個知識麵裡。
但他依舊讀懂了其中的含義。
正如神之熵所言,這是一條由多命途融合而來的命途,帶著【存護】的意誌,【毀滅】的真諦,【虛無】的反抗,【記憶】的美好……
這些概念最終彙聚成為逆轉時間,顛倒因果,從根源上徹底剔除導致【終末】的可能。
不得不說,如果冇有這場試煉,冇有提前感受到這股力量。
或許,神之熵的現在,就是他的未來。
為什麼?
因為他攀登虛數之樹,走向一切之原初,為的不就是這個目的嗎?
【救世】的烙印,遠比他自認為的更加根深蒂固。
所以,如果有可能,他絕對不會拒絕以【救世】成就他的神之位!
但,現在他體會到了,這條命途的確可以解決他的困局,但同樣的,這條命途的狹窄,會給眾生帶來不亞於災厄的後果。
其原因,就在命途之上!
就像【智識】劃定認知的邊界,會導致未知的消亡,人們無法再找到未知,所有人都會成為命途的囚徒。
同理,一旦【救世】出現。
那麼,世界上的一切苦難的根源,也會因為命途的影響,而徹底被杜絕。
冇有紛爭,聽上去很美好,不是嗎?
可這麼做,不也等於毀掉了進步的階梯嗎?
文明將會停滯不前,最終永恒的駐留在“美好”當中!
“你明白了嗎?”
【救世】的劍鋒,已經抵在了墨熵的胸膛上,隻需輕輕向前一推,就能刺穿墨熵的心臟。
但神之熵並冇有那麼做。
“你能找到更好的方向,跨越現在的我,未來的你嗎?”
“呃——!”
墨熵悶哼一聲,他想說話,但卻感覺自己像是被整個世界孤立並碾壓。
【救世】的力量,正在將他當做破壞者,即便冇有神之熵冇有主動引動這股力量,它依舊緩慢的執行著。
它的目的,就是將墨熵這個不穩定的要素,排除出去!
他試圖催動【開拓】之力突破規則束縛,但開辟出的“路徑”瞬間就被更強大的力量撫平。
但墨熵依舊想到了破局的辦法,眼中狠色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