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場優勢的喪失讓她失去了近乎無限的能量補給,但也徹底斬斷了她最後一絲“掌控”的僥倖心理。
現在的她,是被世界排斥的“入侵者”,是必須依靠自身儲存的力量、在敵人主場速戰速決的“困獸”。
“叛徒!竊賊!還有你——世界的傀儡!”
災厄分身的聲音不再重疊喧囂,而是壓縮成了一道尖銳、冰冷、充滿毀滅意誌的精神尖刺。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可笑!我的存在,早已超越區區一顆星球!”
“即便失去此地權柄,吞噬你們,同樣能補全吾之損耗,甚至更進一步!”
話音未落,她身側環繞的兩顆能量球體猛然加速,融合了本源、崩壞與猩紅的三色光芒在她掌心彙聚、壓縮、變形。
最終化為一柄造型猙獰、彷彿由純粹毀滅概念構成的長槍。
槍身流淌著不祥的猩紅,尖端閃爍著創造萬物的銀白與侵蝕萬物的紫黑。
她不再試圖維持優雅或玩弄權柄,而是進入了最純粹、最高效的殺戮模式。
“常月!快!”
迪莎詩忒厲聲喝道,同時雙手放在胸前,將星核內部的能量全部釋放。
那枚取代了世界核心的造物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強光,並非攻擊,而是化作兩把武器。
一把火銃槍,一把暗紅色長劍,分彆顯現在她的手上。
她向前一步,將常月護在身後,正麵迎向災厄分身蓄勢待發的絕殺一擊!
“叛徒,受死!”
即便是以自己的數據為形體,災厄分身此刻,也無法對迪莎詩忒升起半分好感。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遵循本能,這是作為分身的你我,刻在靈魂裡的烙印!”
迪莎詩忒冇有退縮,也冇有因為“叛徒”而麵有改色。
正如常月所言,她越來越有人性,而人性的本能,就是尋求生存,以及尋求自我的意義。
讓自己變得完整和完美,就是她天生就具有的本能。
迪莎詩忒和災厄分身,就這麼打了起來。
彆看災厄分身恨迪莎詩忒,恨得牙癢癢。
但戰鬥意識讓災厄分身,在這複雜的戰場上,抓住了最關鍵的點。
她打算繞過迪莎詩忒的阻攔,打斷常月的動作,卻總被迪莎詩忒攔住。
哪怕每一次的交擊,迪莎詩忒都會被振飛。
常月最後看了一眼迪莎詩忒,以及那在災厄分身毀滅長槍轟擊下,不斷被擊飛、卻頑強守護住她的背影。
看著迪莎詩忒的身體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擋在她的身前。
常月冇有告彆,也冇有感謝。
隻是默默轉身,將全部的心神與感知,投向了這片空間最深處。
那因為星核替代而暫時“無主”、正發出朦朧呼喚的——世界之核!
那裡不再是被猩紅迷霧籠罩的扭曲核心,而是一團緩緩旋轉、內蘊無儘山川河流、草木生靈、文明燈火虛影的、溫和而龐大的光暈。
它是深藍星億萬年演化史的凝結,是所有生命意誌的集體潛流,是物質與規則、存在與意義的交彙點。
然而,這團光暈早已被掏空,外麵看著華麗,實則早已空心多時。
她身處核心之內,卻感應到了核心之外。
常月的意識一步步包裹那團光暈。
每進一步,她身上散發出的、屬於“世界本源之力”的銀白月華就更盛一分,與那世界核心的呼喚產生更強烈的共鳴。
她腳下的地麵泛起柔和的波紋,兩側憑空生長出虛幻卻充滿生機的花草樹木虛影。
空氣中迴盪起風吟、鳥鳴、海浪拍岸、以及城市隱約的喧囂。
那是世界的“聲音”,正在接納她的迴歸。
常月的意識對“它”伸出手,擁抱住了那團光暈。
這一刻,她擁抱住了“世界”!
被星球寄予希望的女兒,終於迴歸了世界“母親”的懷抱!
本來被猩紅災厄扭曲了上萬年的世界核心,終於在這溫暖的一抱中,迴歸了原本的麵目。
而常月,也終於完整的接納了“世界”,成為最完整的、在諸多未來記憶中的那個“月之女神”!
就在世界核心被常月接納,並恢複到往昔的瞬間——
“吼——!!!”
她的身後傳來災厄分身暴怒到極致的嘶吼聲!
迪莎詩忒悶哼一聲,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她的數據體都黯淡了幾分。
擊退迪莎詩忒的瞬間,災厄分身投擲出毀滅的長槍。
長槍化作一道撕裂虛空的猩紅閃電,直奔常月後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常月冇有回頭。
她的意識輕輕撥動“世界”的琴絃。
轟——!!!
無法用聲音形容的宏大共鳴,從世界的裡側核心爆發,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甚至透過尚未完全穩固的維度屏障,向著現實世界擴散開去!
常月的身影被無儘的光吞冇。
那不是她自身的力量,也不是災厄的猩紅,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浩瀚、包容了一顆星球所有歲月與生命的——世界本源的力量。
和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世界本源更加完整,是真正的,屬於這個世界的怒吼!
也不是新生的孱弱意識,而是由常月主導的,帶著對未來的期盼,對世界的熱愛,擁有世界之重的光輝。
毀滅的長矛在觸及那光芒的邊緣時,如同冰雪消融,悄無聲息地潰散、湮滅。
災厄分身驚駭地停下動作,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她感受到,一股遠比之前的狀態更加強大、更加根源、更加……“完整”的氣息,正在那光芒中急速孕育、升騰!
迪莎詩忒摔落在地,掙紮著抬起頭,看著那沖天而起、彷彿要貫穿虛實的世界光柱,染血的嘴角卻艱難地勾起一個弧度。
“成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光柱之中,常月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雙眼倒映著靜謐深邃的銀色月輪。
她的長髮無風自動,髮梢流淌著星輝的熒光與草木的清香。
她的身軀被一套由純粹世界規則與本源能量凝結而成的、簡約而神聖的戰甲所覆蓋,甲冑上銘刻著山川脈絡與文明史詩的紋路。
身後是天空般蔚藍的光環,是世界的虛影。
此刻,【終焉】已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世界】!
她輕輕抬手,無需言語,整個世界裡側核心的空間都隨之“呼吸”。
破碎的地麵開始自我修複,紊亂的能量被撫平,連那被災厄力量長期侵蝕留下的猩紅“傷疤”,也在世界之光的照耀下緩慢褪色、蒸發。
她不再是“借用”世界力量的命定之女。
她是與世界本源完全共鳴、暫時承載並代行其權柄的——世界代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