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迪莎詩忒那隱晦的情緒,就來源於此啊!”
“誰又能想到,災厄纔是孕育出諸多文明之火的開端呢?”
即便一切都源於一個實驗,即便也有其他的文明在實驗之前誕生。
但無可指謫的是,這些文明,也因為祂的實驗而被傳承下來。
直到,祂終於放棄,終於起了一個對所有文明都不友好的念頭。
星空外的故事還在上演,真正的猩紅災厄,也在源數網絡的鋪陳下,迅速擴散到宇宙的每個角落。
屬於文明的天災,徹徹底底的爆發了。
墨熵抬頭,望向虛數之樹那似乎近在咫尺,卻又好像永無儘頭的前方。
道路依舊艱難,但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必須攀登,必須獲得足以對抗這吞噬一切“故事”的終極天災的力量。
為了那些還未被吞噬的“不同”,為了那些仍在書寫自己故事的生命。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邁動沉重如山的步伐,沿著那越來越璀璨、也越來越沉重的金色命途,向上、向上、再向上。
曆史的畫卷在他身側飛掠,時間的洪流在他腳下咆哮。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中不再有迷茫,隻有一往無前的決絕。
……
虛數空間中並不存在時間的概念。
即便墨熵已經經曆過無數次的“終末”,並走向原初,見證了宇宙起源前的種種。
但這些東西,都無法對現實世界造成太大的波瀾。
能感知到的時間上漣漪的人,少之又少。
類似災厄的本體——梅可若拉,祂就感覺到了時光中的窺探,但沉溺於夢中的祂,並冇有做多餘的乾涉。
除此之外,黑塔也感覺到了異樣。
但不是直接的,而是間接的,感覺到了虛數能的暴漲,虛數之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成長著。
她不清楚墨熵經曆了什麼,但應該不會是壞事。
讓她憂心的唯有一個,那就是本不存在於此世的命途——【終末】登場了。
黑塔依舊無法得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想潛入虛數空間,卻發現虛數空間變得格外的混亂和排外。
似乎這個空間,正在隨著虛數之樹的成長,而開始變得極不穩定。
到了這一步,黑塔也無計可施,隻能按照計劃,提前做些準備了。
“菲洛米奈,你聽得見嗎?”
她接通了菲洛米奈的緊急聯絡號碼,開始打造自己的後手。
而坐鎮指揮,在不斷抗擊著源源不斷的災厄的菲洛米奈,也冇有耽擱時間,在第一時間,便接聽了。
“聯絡第十三作戰軍團,從末海方向挺進,我不管他們怎麼做,總之,在群眾徹底撤離進避難所之前,必須給我擋住……”
菲洛米奈焦急的聲音從通訊頻道中響起,過了一會兒,纔開始問候起來。
“黑塔女士,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世界戰場固然重要,但墨熵以及常月那邊,纔是真正決定人類存亡,乃至星球存亡的關鍵。
所以,菲洛米奈不敢有絲毫怠慢。
“藉助傳送錨點的網絡架構,我會在未來借用整個星球的電力資源,希望你們做好準備。”
並非請求,而是告知。
“黑塔女士,這麼做的話,我們的指揮係統會癱瘓,其他係統也是如此!”
“我知道,所以我隻會保留指揮係統,希望你明白,這關乎這個星球的未來。”
菲洛米奈長長的歎了口氣,堅決道:“保證完成任務!黑塔女士!”
“聯合政府,還有【方舟】那邊,我會儘快溝通,我相信他們不會有意見的!”
“那就好!”
結束通訊後,菲洛米奈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戰況,而後毅然的撥通了聯合政府,以及【方舟】總部的頻道。
而黑塔,同樣看了一眼基地後,拿起法杖,朝一處傳送錨點走去。
接下來,她將前往希德城,在未來的某一刻,再度打通通往另一個宇宙的通道。
接引其他命途星神的到來!
但這到底能否起到作用,黑塔也冇有把握,一切都要靠攀登虛數之樹的墨熵!
……
而此時,世界裡側核心中,迪莎詩忒借用星核的力量,終於解決了客場作戰的問題。
而她的話語,也如同重錘敲擊在常月的心湖,激起千層波瀾。
接受世界的完整權柄,意味著徹底揹負這顆星球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意味著她將不再是“常月”這個獨立的個體。
而是化作守護規則的“概念”,成為孤獨的永恒守望者!
這正是常月在無數未來記憶碎片中窺見的、自己最可能的結局。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寂與重擔,僅僅是從記憶中共感,就足以讓她靈魂顫栗。
然而……
她抬眼,目光掠過因為主場優勢喪失而氣息劇烈波動、麵容因狂怒而扭曲的災厄分身。
掠過迪莎詩忒那嘴角帶笑卻眼神決絕的側影,彷彿能穿透這世界的裡側屏障。
看到深藍星上每一個正在為生存而戰、每一個在恐懼中期盼黎明、每一個將微末希望寄托於她們身上的生命。
她的戰友,她的同胞,她所愛的一切。
“未來……由你來承擔?”
常月低聲重複,看向迪莎詩忒。
這位由災厄分化、卻又選擇背棄本源的迪莎詩忒,眼中有著她熟悉的東西。
那是屬於“人類”的某種特質:明知前路可能是深淵,卻依然選擇踏入的決意!
那是勇氣,也是人性的光!
“真是……狡猾的說法。”
常月忽然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釋然,也帶著一往無前的銳利。
“把最沉重的部分留給自己,卻把選擇的機會推給我嗎?”
“即便你用交易粉飾,仍然掩蓋不住,你內心之中的善良!”
“迪莎詩忒姐姐,你真的越來越像人了呢!”
“你也知道的,我會怎麼選!”
迪莎詩忒冇有回答,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催促,有期待,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告彆之意。
冇有時間猶豫了。
災厄分身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與暴怒中恢複過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更加凝聚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