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田春禾老師,不好啦!刁波把英語老師氣走了,現在冇老師上課呢!”這急促的敲門聲如同一記重錘,打破了本應是田春禾可以睡個懶覺的這份寧靜。驚得正準備起床洗漱去上第三節課的田春禾一下子彈坐起來。
昨日加班抄寫普九學生花名冊,田春禾疲憊不堪,本想趁今早冇早讀和第一二節課,在家多睡會兒緩解一下疲倦,冇想到班上居然發生瞭如此棘手的師生矛盾。
“來啦!來啦!”田春禾趕忙穿好衣褲,動作迅速地整理好床鋪,熟練地紮起馬尾辮,快步去開門。她的神色中透露出一絲焦急,與平日的沉穩相差甚遠。
班長簡竹那紅撲撲的臉蛋和鼻尖的汗珠,一下子映入田春禾眼簾。他氣喘籲籲地說道:“今天不是愚人節嘛!刁波和王燦學英語特彆費勁,平時就不喜歡英語老師的說教方式。他倆藉著愚人節,想戲弄英語老師。”
簡竹捋了捋衣袖直直地看著田春禾繼續說道:“課前,他倆不顧大家勸阻,把一把新掃帚放在開了條門縫的門框上。英語老師一推門,掃把正好落在她肩頭。
老師特彆生氣,質問是誰乾的,冇想到刁波還得意洋洋地回答老師,說這是在英語課上學到的,愚人節可以戲弄人。老師被刁波氣得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拿著書本就離開了教室。”
“走,我們去班上處理這件事!”田春禾說著,便帶著簡竹急匆匆地朝著千米開外的教室趕去。校園裡的小徑上,微風輕輕拂過,吹動著路邊的花草,彷彿也在為焦急奔走的田春禾和簡竹說著”冷靜,冷靜”。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校園通往教室的小徑上。“老師,你快看,遠處田坎上跑著的是刁波。”
田春禾順著簡竹手指的方向看去,冇錯,正是刁波。在刁波身後20米遠的田埂上,還有三位同學。
田春禾和簡竹停下腳步,隱隱約約聽到“刁波,彆跑了,體育老師不在教室了,你回去認個錯就冇事啦。”微風輕輕拂過,帶著田野間泥土的芬芳,卻無法吹散此刻緊張的氣氛。
刁波居然在上課時間外逃,這可把田春禾給惹惱了。她雙手彎曲攏在嘴邊,大聲呼喊並命令道:“刁波,彆任性了,馬上回教室等著!”
遠處的刁波聽到了田春禾的聲音,腳步慢了下來走了幾米後停住。他身後的同學趕忙加快腳步追了上去。不一會兒,刁波便跟在幾位同學身後,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田春禾抬頭望了一眼,天空中正好飄過一片烏雲。田春禾微微鬆了口氣,和簡竹加快了步伐。
田春禾走進教室,全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田春禾,大家安靜得有些異常,教室裡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田春禾走上講台,目光緩緩掃過全場緩緩說道:“你們可真是被外國人的愚人節給‘愚弄’得夠慘呀!居然把愚人節的那套用到英語老師身上,這下好了,英語老師都被氣走不要你們了。”
教室裡安靜極了,隻有田春禾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教室裡迴響。說到這兒,田春禾安排班長簡竹和紀律委員先梅組織大家做室內作業,然後招呼刁波跟她去辦公室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刁波乖乖地站在田春禾辦公桌前,腦袋耷拉著,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田春禾命令道:“把頭抬起來,眼睛看著我。想清楚了,用簡潔的話告訴我事情的前因後果,不然老師可不會輕饒你。”田春禾瞪著刁波,嚴厲地說道。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刁波身上,卻驅散不了他身上那股沮喪的氣息。
刁波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帶著幾分委屈說道:“英語老師不是說愚人節可以互相捉弄嘛。她平時上課就愛嘮叨,還常常無緣無故批評我們學英語笨。我和王燦就藉著愚人節,想跟她開個玩笑,誰知道她這麼小氣。”
“愚人節是西方人的節日,你就這麼盲目地拿來對付教你的老師,她能不生氣嗎?”田春禾冷冷地批評了刁波兩句,緊接著又問道:“那上課時間,你跑到離教室上百米遠的田埂上,又是怎麼回事?”
“英語老師一推門,我和王燦放在門框上的掃把就落在她肩背上了。她從同學那兒知道是我和王燦乾的,啥也冇說拿起書本和錄音機就走了。“刁波偷偷瞄了田春禾一眼,有些委屈地繼續說著。
”大概過了20分鐘,她的男朋友就是教我們體育的汪老師,氣沖沖地跑到教室,直接衝到我座位這兒,像拎小雞似的把我提起來,還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體育老師拉著我往教室外走,結果他不小心被課桌凳絆了一下,我趁機掙脫就跑了。”刁波滿臉憤憤地訴說著。此時,窗外的樹枝在風中輕輕搖曳,似乎在嘲笑刁波莽撞而遭受的懲罰。
辦公室裡,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田春禾和刁波身上。田春禾聽著刁波的講述,心裡很不是滋味。
田春禾不好當著刁波的麵評價英語老師和體育老師的做法是否恰當,但田春禾心裡明白,剛畢業任教才三個月的英語老師,還有她那位僅工作一年零三個月的男友,在處理學生違紀問題上確實經驗不足,行事過於意氣用事,處理方式簡單粗暴了些。
一片烏雲飄過遮住了陽光,辦公室裡頓時暗了幾分。田春禾不禁有些疑惑:英語老師一氣之下離開教室,回鎮中學住宿地找她男朋友,怎麼沒有聯絡班主任的我溝通一下,或者向學校領導彙報呢!
她轉念一想,也許是英語老師自尊心受損,氣極了才和男朋友采取了這麼衝動又有些暴力的處理手段吧?好在倔強的刁波聽了田春禾和同學的勸告,自覺返回了教室。
田春禾心底暗自思忖道:這兩位老師或許不知道,刁波家境普通,父母靠著經營一家簡陋的商店維持生計。他家那低矮破舊的毛氈房和田春禾所帶班級的教室僅隔著一條街道。
刁波父親在當地有個“刁幺爺”的綽號,為人蠻橫霸道,而刁波母親又對他過分溺愛,剛剛出現叛逆傾向的刁波,母親已經有些管不住他了。想到這些,田春禾不禁為兩位老師的粗暴處理方式捏了把汗。
不過田春禾轉念又想到,刁波父母不是常跟街坊鄰居炫耀嘛,說兒子刁波能遇到像田春禾這樣嚴厲又有辦法的老師是福氣。還說兒子回家後學習自覺,成績穩步上升;說兒子所在年級六個班,田春禾的班級管理得井井有條,教室的窗玻璃從冇出現過學生離校時冇關好的情況,課桌擺放也總是整整齊齊;還說自己冇事去學校溜達,發現其他班不少課桌凳被學生弄壞,橫七豎八堆在教室裡,而田春禾班上從來冇有這種情況。
想到這兒,田春禾果斷決定,讓刁波馬上回家把父母請到辦公室,一起商量如何教育孩子。陽光重新穿透烏雲,灑在田春禾身上,似乎也在為田春禾處理師生矛盾注入一絲希望。
“刁波,你回家把爸媽叫來我這兒,咱們一起分析分析,看看你到底錯在哪,咱們一起找改正的辦法。”田春禾放緩語氣,溫和地對刁波說道。她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關切與期待。
“我爸媽今天早上去市裡采購了,下午六點左右纔回來。”刁波看了看田春禾,怯生生地說,“老師,這樣行不行?等我爸媽回來,今晚我和他們一起去你家,好不好?”
田春禾有些猶豫,不太相信刁波能說到做到。但眼下刁波父母不在家,確實冇辦法馬上解決問題,田春禾隻好賭一把,果斷地說:“刁波,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就按你說的辦,老師相信你。今晚8點,你帶著爸媽準時到我家。”
說完,田春禾用手指了指教室,示意刁波回班上課。此時,教室裡傳來隱隱約約的讀書聲,彷彿在為田春禾初步找到解決問題增添一份寧靜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