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聲如同一記重錘,在校園上空驟然敲響,打破了課間操那原本充滿活力的喧囂。
在剛剛過去的半個小時裡,何蓮老師費儘口舌,試圖讓學生主動坦白認錯,然而卻徒勞無功。辦公室裡瀰漫著一種壓抑而無奈的氣氛,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辦公桌上,卻無法驅散那股沉悶。
田春禾“啪”的一聲將手中的紅筆重重放在辦公桌上,這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格外突兀。
她看了何蓮老師一眼說道:“何蓮老師,我來處理!您先休息會兒。”田春禾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彷彿給這壓抑的氛圍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李飛,你們五個,馬上到辦公室外麵站著等候。我叫到誰,誰就進來。”田春禾厲聲吩咐道。她的眼神中透著威嚴,如同冬日的寒星讓學生們不敢直視。
李飛斜著眼看向田春禾,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他身旁的項桐等幾位正低著頭往辦公室外走去,李飛見狀無奈地拖著雙腿緩緩地跟了過去。
田春禾先把膽小的項桐叫了進來,隻見他低著頭,不停地撫弄著衣角,似是想用這種方式來掩飾內心的不安。辦公室裡安靜極了,隻有項桐微微的呼吸聲和衣角摩擦的窸窣聲。
“抬頭,眼睛看著我。”田春禾看著項桐嚴肅地命令道。項桐緩緩抬起頭,目光與田春禾嚴厲的眼神交彙頓時渾身顫抖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宛如熟透的番茄。
“田春禾老師,昨天是李飛在車上罵何蓮老師……”項桐聲音顫抖,斷斷續續地向田春禾講述了事情的經過。窗外的樹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乎也在傾聽著這一切。
“好,項桐,你去辦公室外把車汀叫進來,你繼續站在辦公室門外通道左側,等我最後通知才能離開。”
項桐恭敬地向田春禾行了個禮,轉身走出辦公室。此時,陽光灑在他的身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彷彿在訴說著他內心的緊張。
“車汀,你何蓮老師在辦公室常常表揚你,說你誠實、樂於助人。昨天發生的事,可彆讓何蓮老師對你失望哦!”田春禾雙眼緊緊盯著車汀的臉,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審視。
“說說事情的經過吧!我看看你和項桐說的是否一致。”車汀有些驚訝,看了田春禾一眼,隨後如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發生的情景如實敘述了出來。辦公室裡,陽光靜靜地灑在他們身上,見證著這一場較為順暢的對話。
淦昌、雍浩也相繼被田春禾叫來,在田春禾的詢問下,他們很快也如實交代了情況。田春禾對不同學生進行的每一次詢問,辦公室裡的氣氛隨之變換著。
李飛是田春禾最後詢問的。或許他已察覺到項桐等四人都如實供述了,或許他早知道田春禾的嚴厲和辦法多,又或許他明白對抗違紀會受到學校的嚴厲處分……
總之,出乎田春禾意料的是,李飛剛走到她麵前,便低著頭不敢看她,而是怯生生地說道:“田老師,我錯了,我不該辱罵何蓮老師。”操場的陽光似乎也柔和了幾分,灑在李飛低垂的頭上。
田春禾看著低頭認錯的李飛,心裡想著:“你小子還算識趣,不然今天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定要讓你心服口服。”
田春禾示意李飛抬頭站直,看著他的雙眼說道:“李飛,知錯就改纔是男子漢,田春禾老師為你點讚。不過,知道錯了就得用行動改正。”
李飛把頭稍稍抬起,膽怯地看了田春禾一眼,似乎鼓足勇氣想說他改正錯誤的方法。
田春禾瞪大的雙眼直視著李飛的眼睛,平靜而不容置辯地說道:“你知道嗎?中華傳統就有‘天地君親師位’,還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你想想,在大街上遇到的大叔大媽,會關心你作業冇做完,字冇寫好嗎?”
田春禾頓了頓繼續用她那嚴厲又不失溫和的口吻繼續說道:“何蓮老師教育你,那是作為老師的責任,這是如父母般的關愛,你明白嗎?現在你知道錯了,那該用什麼行動來糾錯呢?”
李飛聽著田春禾的話,眼眶漸漸噙滿淚水,頭也埋得更低了。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映出那晶瑩的淚光。“
田春禾抓住時機,溫和地說道:”我讓淦昌把何蓮老師叫回辦公室,你當著幾位同學的麵向他道歉,可以嗎?”李飛哽嚥著,輕輕點了點頭,說了聲“好”。
操場上的歡聲笑語隱隱傳來,辦公室裡違紀學生羨慕課間的自由並悔恨著昨日的無禮和粗魯。
李飛按照田春禾的吩咐,把其他幾位同學喚回到何蓮老師辦公桌前,恭敬地站成一排等候。
淦昌也按田春禾的指示,很快將正在操場邊上和同事舒香聊天的何蓮老師叫回了辦公室。
田春禾走到何蓮老師身旁低聲說道:“現在看你的了,他們已經如實交代了事情真相。尤其是李飛,他主動在我這兒認了錯,我要求他再當麵給你道歉。”
田春禾掃視了一遍在場的幾位學生,叮囑道:“記得要誠懇認錯道歉哦!”說完,田春禾坐回自己辦公桌旁,一邊備課一邊留意著李飛等人的舉動。辦公室裡的氣氛此刻既緊張又帶著一絲期待。
李飛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何蓮老師走了一步,一邊彎腰一邊低聲說著:“我錯了,請求何老師原諒”之類的話。燈光照在他微微泛紅的臉上,映出他的羞澀與愧疚。
其他幾位同學見李飛這樣,偷偷地相互對視了一眼,露出滿臉驚訝之色,他們似乎不敢相信平時不可一世的李飛,今天怎麼換了個人似的?不過,他們也瞬間反應過來,學著李飛的樣子紛紛向何蓮老師鞠躬道歉。微風輕輕吹過,撩動著的窗簾似乎也在為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而感到欣慰。
何蓮老師看著眼前的學生,聽著他們道歉的話語,原本緊鎖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她突然溫和地說道:“你們要罵我及我的媽嘛,至少揹著我罵呀!當著我的麵,我心裡多寒心呐!”
何蓮老師漲紅著臉,溫和地對李飛等人說道。辦公室裡安靜極了,隻聽到何蓮老師略帶無奈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
辦公室裡的舒香、彭越、田春禾等人,聽到何蓮老師這話,驚訝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他。頭頂的電燈光似乎也在這一刻凝固,將眾人驚訝的表情清晰地映照出來。
何蓮老師看著同事們驚訝又疑惑的神情,短暫發了呆繼續說道:“你們長大就明白了,天底下誰不愛自己的父母,又有哪個老師不是儘心儘力教育學生呢?李飛,前天老師撕了你胡亂寫的家庭作業,還陪著你重做並補做冇完成的部分。冇想到你不感恩反而惡毒攻擊。”
何蓮老師把學生遣回教室後,同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來,舒香老師滿臉遺憾地說:“何蓮老師過於軟弱,善良過頭。”
彭越老師歎了口氣,拖長聲音說:”何老師,你那句要罵就揹著我罵的話語錯得離譜,我很擔心李飛等人今後會變著法兒不尊重老師。“
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沉悶,陽光彷彿也被這壓抑的氛圍所影響,操場上的陽光也忽明忽暗。
田春禾接過話茬,當著同事和何蓮老師的麵算了一筆賬:“一個學生犯錯,如果在他初犯時,你冇有根據他的性格特點將他製服,那麼‘潘多拉魔盒效應’一定會出現。
學生們口口相傳,說某老師脾氣太軟好欺負,訊息就會一傳十、十傳百。而我們從工作到退休,大概有35-43年左右,那以後我們老師的威望何在?課堂教學秩序又怎麼能順利維持呢?”
田春禾望向何蓮老師誠懇地說:“希望何老師好好想想,現在注意教育方法和言辭,樹立自己的威信,應該還來得及。”窗外,鳥兒在枝頭嘰嘰喳喳地叫著,彷彿也在為何蓮老師剛纔欠妥教育方式而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