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範二年級時,田春禾憑藉同學們的信任,被推選為班級勞動委員。自此,組織班上同學打掃教室和公共區域衛生,迎接各級來校的工作檢查,應對臨時突擊任務,定期參加學校勞衛部組織的全校衛生檢查,督查班級同學在衛生方麵的疏忽紕漏並及時督促改進。這些事務便如同緊密的絲線,織就了田春禾學習之外日常生活的重要篇章。
田春禾所在班級的敏思教學樓與住宿樓相距近500米,其間不僅有上下樓梯,還得經過食堂外的石梯路。
晚自習結束後的教室衛生保潔工作,必須在10分鐘內完成,否則整個教學樓熄燈後就會陷入一片漆黑,宛如被夜幕吞噬。
一旦班級衛生被勞衛部或值周老師督查發現問題,必定會被嚴格扣分,甚至可能在全校週一升旗集會上被點名批評,那可是一件頗為丟臉的事。
“叮鈴鈴”,晚自習的鈴聲剛剛響起,早已提前收拾好學具的田春禾小組的同學,像彈簧一般迅速離開座位,朝著教室後牆左角的衛生工具奔去。
全班同學也快速收拾起各自的學習用具,眨眼間教室裡便隻剩下負責掃地的四位同學。此時,教室裡的燈光依舊明亮,卻似乎也染上了一絲緊張的氛圍。
海燕拿起抹布,走到玻璃窗旁,時而仰頭,時而將頭湊近玻璃,那眼神猶如火眼金睛,仔細搜尋著玻璃上的灰塵或汙跡。一旦發現汙跡,她先用濕抹布擦拭,接著再用乾毛巾來回擦拭。
遇到頑固汙漬,海燕會對著玻璃哈氣,甚至用手指甲摳抹,直到窗戶變得窗明幾淨才肯罷休。窗外,夜色已深,校園裡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為她加油鼓勁。
楊陽左手提起水桶,右手往地麵灑著水滴讓泥沙被水浸潤。灑完水後,他手握掃帚,舌尖微微伸出雙唇,彎著腰快速揮動掃帚。當掃帚與地麵親密接觸,地上的泥沙隨之翻滾,未被清水浸濕的塵土揚起一層薄薄的黃煙。
他專注地清掃著,彷彿要將每一粒沙子都清掃乾淨,性格內向的他,整個清掃過程中一句話也冇說。微黃的燈光灑在他身上,映出他認真的側臉,地上揚起的灰塵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田春禾拿起拖把,穿過過道來到講台側麵,從楊陽剛掃過的地麵開始,用濕拖把拖地。
與此同時,班長薑杉快步走到講台,拿起刷子用力擦拭黑板上同學們練習留下的字跡。等同學們離場完畢時,薑班長已擦完黑板。
他轉身來到課桌旁,依次檢查同學們學具、桌凳的擺放情況。對於去琴房練琴尚未歸來的同學,他幫忙收拾學具、擺放凳子;遇到粗心大意,學具擺放不夠整齊的同學,他便親自動手整理。
在田春禾和楊陽掃地拖地完成的地方,他會彎下身子,閉上右眼,用左眼比量同排桌凳,直到課桌擺放成筆直的線條才罷。教室裡,隻有大家勞動時發出的聲響,那是責任與擔當的音符在跳動。
田春禾等四位同學正乾得熱火朝天時,勞衛部晚間檢查衛生的同學匆匆趕來。督查員甲左手握著筆和記錄本,腳步匆匆如疾風般經過過道的窗戶,途經講台又從講台下來,沿著教室右側窗戶旁的課桌行走。
他的眼睛像老鷹覓食一樣,銳利地搜尋著紕漏。右手時而用手掌,時而伸出兩三根手指,在窗玻璃或黑板上一抹,隻要稍有灰塵或發現汙跡,他便會提高聲音警示,並要求立即整改。
田春禾作為勞衛部檢查衛生的一員,深知即便教室看上去窗明幾淨,也難免會被挑出毛病。她謙虛地接受督查員甲的建議,連聲道謝並及時整改。
檢查員乙則專注於檢查課桌擺放是否成平行線、地麵泥沙是否清理乾淨、地麵有無殘留水滴以及衛生工具擺放是否整齊,就像清點站隊的士兵一樣,一項不落逐一檢查登記。
此時,教室裡的氣氛愈發緊張,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檢查結果。
當檢查員喊出一聲“OK”,薑杉和楊陽如釋重負,興奮地對擊雙掌,齊聲歡呼:“耶!我們過關啦!”
然而,他倆話音未落,整幢教學樓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原來十分鐘的衛生打掃時間就在熄燈的那一刻準時結束。黑暗中,隻聽見大家微微的喘息聲,彷彿在訴說著剛纔的緊張與不易。
薑杉和楊陽各自摸索著關好教室前後門,田春禾拉著海燕從教室後門出來,憑藉著白天的記憶,小心翼翼地在黑暗的教學樓過道裡前行。
當他們走到教學樓前的石梯時,兩旁路燈發出的微黃光線,足以照亮田春禾等四位同學沿著石梯向下走去。
他們一邊走著,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談論著白天校園裡發生的故事,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禮堂兼食堂的地方。微黃的燈光在地麵上投下他們長長的影子,彷彿在記錄著他們這段充滿責任與努力的旅程。
食堂內燈火輝煌仿若白晝,取餐的幾個視窗射出一道道明亮的光線,宛如給食堂鋪上了一層璀璨的光幕。
視窗外,晚課後前來加餐的同學們整齊地排著隊,宛如一條條有序的長龍。
蔥薑蒜與肉泥、大頭菜搭配的麪條,散發出陣陣誘人的清香。那香氣如調皮的精靈,撲鼻而來,鑽入每個人的鼻腔。
田春禾隻覺得肚子“咕咕”叫了起來,彷彿在急切地向她發出進食的信號。她下意識地捂了捂肚子,嚥了咽口水,又伸手摸了摸褲袋,確認餐票還在,那動作帶著一絲緊張與期待。
“走,打麪條加餐去!”
誰也冇想到,這句話竟同時從掃地歸來的四位同學口中說出。大家先是一愣,彼此驚訝地對視著,那眼神中滿是意外與驚喜。緊接著,便爆發出一陣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這笑聲在食堂裡迴盪充滿了青春的活力。隨後,他們轉過身,腳步輕快而急切小跑著站到了隊伍的末尾。
經過勞動,已饑腸轆轆的田春禾,此刻覺得今晚的麪條格外鮮美。或許是因為小組同學在掃地時配合默契,順利通過衛生檢查,冇被扣分,心情格外舒暢的緣故吧。食堂裡,燈光溫暖地灑在同學們身上,大家或是交談,或是大快朵頤洋溢在輕鬆愉悅的氛圍中。
“咕嚕,咕嚕”,熱乎乎的麪湯下肚,讓田春禾感到格外滿足。這時,海燕慢悠悠地從兜裡掏出手帕,輕輕擦了擦嘴,動作優雅而閒適。
突然,她像離弦之箭一般,朝著前方直衝出去,同時大喊:“快跑,離熄燈鈴隻剩十分鐘了,我們還得洗漱呢!”海燕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把田春禾嚇得目瞪口呆,過了好一會兒,她纔回過神來。
“快跑!要是被樓長逮著記個違紀,可就糟糕啦!”田春禾一邊唸叨著,一邊迅速邁開腳步,去追趕海燕。
隻見她弓著腰,甩開雙臂,把兩梯當作一梯,急匆匆地往上跑。樓道裡的燈光有些昏暗,田春禾的身影在燈光下快速移動,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和海燕氣喘籲籲地轉過一層又一層樓梯,終於,她們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回了503宿舍,額頭上早已掛滿細密的汗珠。
田春禾和海燕哪還顧得上大口喘氣,如離弦之箭般衝到各自床邊,猛地一甩,迅速脫下鞋子換上室內休息用的拖鞋。
緊接著,兩人慌慌張張地衝向寢室後的陽台,扯下臉帕,端起水盆,徑直朝著同樓層左側的洗漱間奔去。
她們端著盆,腳步匆匆,拖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那架勢活像橫衝直撞的推土機,穿梭在剛洗漱完正走在樓道裡返回宿舍的校友中間。
樓道裡,同學們來來往往,有的在閒聊,有的在匆忙趕路,而田春禾和海燕的急切身影,在這日常的場景中顯得格外突出。
田春禾用力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流進盆中,那聲音在洗漱間裡格外清晰。她雙手快速揉搓著臉帕,水珠飛濺,擰乾後往臉上一抹,動作嫻熟而急切。
她雙手握住盆邊,將剛用來洗臉搓帕的熱水一股腦兒地往腳上衝,熱氣瞬間升騰。她像餓極了的狼似生物狼吞虎嚥般匆忙地刷牙、洗臉、洗腳,哪還顧得上乾不乾淨。
洗漱間裡水汽瀰漫,燈光在水汽中顯得有些朦朧。在田春禾和海燕心裡,用這種粗略的乾淨換取守紀不被訓斥,顯然更值得。
田春禾剛返回寢室放好洗漱用品,海燕右腳才跨進門,寢室的燈就像故意刁難似的,“啪”地熄滅了。黑暗瞬間籠罩了整個寢室,彷彿一塊巨大的幕布落下。
靠近後門下鋪的室長嵐嵐壓低聲音說:“田春禾和海燕時間把控得剛剛好,累壞了準備休息吧!”
海燕隨手關好寢室門,稍微停頓了一下,打趣道:“我要是能讓時間爺爺再給我30秒,那這寢室的光明我就能完整擁有啦!”海燕的幽默風趣把寢室的小夥伴們逗得“嘻嘻”直笑。
這時,樓道儘頭傳來輕微的鞋底與樓道碰撞的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樓道裡緩緩傳來。
大家心裡明白:查寢紀律的老師和學生樓長來啦!刹那間,寢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安靜得如同死寂之地,每個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其實呢,睡上鋪的田春禾和海燕還冇來得及爬上自己休息的床鋪,下鋪的姐妹們也冇脫掉外衣。這是因為田春禾她們的寢室門正對著樓道裡的路燈,微黃的燈光透過木門上的玻璃,灑進寢室,形成一片淡淡的光暈。
田春禾她們常常藉著這微弱的燈光,做些課餘喜歡的事情。
最近,田春禾和室友們正相互切磋編織手工活,此刻大家都在靜靜等待巡夜的樓長等人離開,然後藉著燈光編織手套、提包,或是圍巾、衣服。窗外,夜色深沉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彷彿在為她們的等待伴奏。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整幢大樓安靜極了。“開工!”田春禾壓低聲音招呼著姐妹們,她迅速拿起正在為父親編織、剛分袖子部分的黑色毛衣線,迫不及待地坐在靠門處下鋪麗麗同學的床邊,低下頭認真地編織起來。
昏黃微弱的燈光下,黑色毛線幾乎冇有反光度,田春禾隻能把頭壓得更低,眼睛幾乎要貼到毛線針上。她憑藉著白天編織的記憶和感覺,緩慢地一針一針織著。
田春禾彷彿沉浸在自己的編織世界裡旁若無人,因為她知道稍有疏忽掉了針,那可就“回鍋肉好吃,回頭活難乾”了。在這靜謐的氛圍中,隻有田春禾手中毛線針的輕微碰撞聲。
其他室友則低聲切磋著某種花型的編織方法,觀摩著嵐嵐的提包鉤針編織,半小時後大家自覺就寢去。
白天課餘時間,室友們有的拉拉二胡,有的吹吹口琴、笛子,還有的彈彈吉他之類。
八個姐妹在寢室裡瀰漫著一種溫馨而融洽的氣息,其他寢室的姐妹們都羨慕她們的和睦與充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