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會議室的窗戶明晃晃地灑在會議桌上,映照著那份崗位晉升的檔案。今年這份檔案比往年遲下達了一月整,皆因教育局在全區範圍內新成立教管中心,校長調整頻繁所致。
會議由田春禾主持,教管中心姚主任負責傳達。姚主任站在眾人麵前,神情嚴肅地特彆強調:因區教育局新組建教管中心,所有進入教管中心的領導工資崗位調級,符合晉升條件的由原單位完成。
姚主任話鋒一轉,他突然以此檔案為由頭,提出以後凡是高級職稱評審、崗位晉升、年度考覈評優選先,教管中心人員無條件占位後若有空缺,學校再按照職評方案組織教職工競爭。
他的話音剛落,原本安靜的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行政人員們交頭接耳,紛紛低聲抱怨:“你們教管中心人員無條件占位,那我們學校教職工還有啥盼頭呢?”
繼而大家的目光如同一束束聚光燈,齊刷刷地投向了田春禾。
田春禾微微低下頭,又快速閱讀著區教育局此次下發的特殊檔案。她發現檔案上明確表明,僅針對今年教管中心創建變動的一切人員進行特殊處理,絕無姚主任所說教管中心人員永遠享有特殊‘評選晉升’的特權。
田春禾深吸一口氣鎮定自若地問道:“姚主任,檔案針對教管中心人員僅是本次特殊處理,況且還是要按學校職評方案公平競爭的。”
“當然教管中心剛成立,局裡組織會議基本都由你們教管中心人員參加,如今校長很少參會了,會議精神你最清楚的。我們按教育局檔案精神辦事估計錯不了吧!”
此時會議室裡的氣氛緊張得彷彿能擰出水來,陽光似乎也被這緊張的氛圍凝固住。
姚主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神色有些尷尬囁嚅著說:“丹豐鎮教管中心就三人,我早已是高級職稱,他們即使直接占位也不多呀!”
田春禾強壓心中的不快,安副校長則一臉平靜地說道:“老師們勤懇工作,拚搏出了學校市級優秀的殊榮,大家不就奔著職稱評審體現他們的價值嗎?”
“若區教育局冇有為教管中心領導專設職稱評審新方案,那與老師一道公平競爭才合理吧?否則冷了群眾的心,大家工作冇盼頭,那田校長能順利推行工作麼?”安副校長眼睛緊盯著姚主任堅定地說著。
還有兩年即將退休的總務主任魏光華不緊不慢地說:“我在行政崗位上已工作30年了,工齡整39年如今還在中級職稱。老實說我還盼著在退休前力爭評上高級職稱,看來我的夢到此就全碎了。”
說完魏主任長長歎息,臉上寫滿了沮喪。此時窗外的鳥兒似乎也感受到了屋內的壓抑,停止了啼鳴。
田春禾肯定著行政人員的分析,眼神堅毅地望向姚主任,言辭中肯地說:“姚主任,我們按教育局檔案精神處理,但切不可傷了那些忠於黨、熱心學校的實乾者的心,你說呢?”
姚主任見大家如此抗拒,無奈之下隻得表態道:“好嘛!我們按教育局檔案規定處理就是。”會議室裡的氣氛這才稍稍緩和,陽光重新變得柔和。
午後的陽光輕柔地灑在田春禾辦公室的地麵上。她組織學校職評組人員,認真研討著教育局‘崗位晉升’的檔案精神。
職評組副組長安副校長同時組織大家討論,順利通過了今年沿用去年學校崗位晉升的方案。行政辦公室主任翁安達迅速分發早已準備好的符合晉升的教師名冊,職評組依照方案,快速且順利地完成了工作。
然而在行政辦公室主任將晉升結果在學校公示欄公示不到兩小時,幼兒部教師鄒萍眼含淚花,手握厚厚一遝榮譽證書急匆匆地走進了田春禾辦公室。
田春禾見狀趕忙熱情地招呼鄒老師就坐,她遞上一杯熱氣騰騰的熱茶並關切地詢問道:“是因崗位晉升的事麼?你喝點茶水靜下心,慢慢說說看。”
鄒老師哽嚥著說:“中級十級晉升九級,我努力奮鬥六年了,我手中的榮譽證書就是憑證,滿懷希望的我今年又被拒之門外,多一個名額我也可以順利晉升的。關鍵是此次晉升的老師中崗位在中學或小學卻在幼兒園任課占崗。要是崗位在那就在那晉升我絕不會被刷掉。”
鄒老師斷斷續續地說著,田春禾聽著心中因教師職稱評審晉升的艱難而隱隱作痛。不過她的頭腦裡也在快速梳理著鄒老師話中反映的問題,思考著如何說服鄒老師。
田春禾遞上紙巾溫和地說道:“我理解你的不滿,更能感受到你平時的努力,榮譽是你優秀的鐵證我肯定認可。不過我到學校就任不到一週,就遇到了崗位晉升的事。我對學校情況不夠熟悉,我和幾位校級領導和職評組成員商討,此次崗位晉升完全沿用以往的方案。
如果我組織修改了,那你可能會認為我是針對你。至於你說到的全校教師崗位未清晰明確在中小幼學部的情況,確實是學校遺留下來的問題,這之後我會儘快組織明確落實。”
鄒老師抬起頭,紅紅的眼睛裡熱淚奔湧,她頓了頓道:“田校長,我冇有責怪你的意思,確實你剛來學校且沿用的老方案。我倍感委屈當麵向你反映學校職稱評審晉升存在的問題,當然我也代表眾多默默勤懇工作的老師建議學校領導多關注為學校儘心儘力奉獻的人。”
田春禾微笑著爽快地說:“你放心,我會帶著行政領導班子人員努力做好的。”
田春禾走到鄒老師身邊,主動伸手向她要了其手中握著的榮譽證書。她認真地翻閱中驚喜地發現:國家級、省市區級各級獎項合起來不下20項,如此優秀教師卻還是被無指標而無情拒之門外,田春禾的心像灌了鉛似的沉重。
但理智又告訴田春禾:不能隨意給鄒老師承諾何時能解決,因為她明白職稱評審和晉升是政策,不是她能左右的。
窗外微風輕拂,樹葉沙沙作響,彷彿也在為鄒老師的遭遇歎息著。田春禾主動找話題與鄒老師聊天,漸漸地她平靜下來。
鄒老師的老公嚴景寬副主任聞訊而來,他一邊安慰著鄒老師,一邊向田春禾說著道歉的話。
田春禾連忙說道:“鄒老師來我這兒訴說她的心裡話我很樂意聽,感謝你們夫妻對學校的付出,感謝鄒老師的坦言及建議。希望你們放下包袱,一如既往地支援學校。”
鄒老師站起身,感謝著田春禾的開導。她拿起榮譽證書,跟隨在嚴主任身後回他們家去。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離去的背影上,田春禾站在辦公室門處望著直至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操場儘頭,她轉身回到辦公桌旁,提起筆記錄著她規範教師崗位的規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