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紅芸很無奈,揉了揉眉心,放棄嘮叨陸聿珩,反而把目光轉變到陳棲身上。
她問:「寶寶啊,你哥哥是要忙事業,你呢?」
陳棲心頭警鈴敲響。
他目光飄忽不定,含含糊糊的:「我……我要忙著找事業。」
「哎。」鄧紅芸捋著頭髮,說,「爸爸媽媽也不求你這輩子能有什麼事業,開開心心平平安安,再有那麼一個知你懂你的人,和你組成一個家庭,能幸福美滿一輩子爸爸媽媽就放——」
「誒。」
陳棲趕忙出手,把她的呼之慾出的話堵回去。
「媽,生日的時候不說這麼沉重的話題。」
鄧紅芸:「……」
她剛剛塗好的口紅又被這個狗崽子抹花了。
「算了。」鄧紅芸說,「你這個崽崽就是冇長大的,跟你說這些你也聽不進去。」
「媽媽這次邀請了幾個世家好友的閨女來玩兒,等會你要是覺得有投緣的,就加個聯繫方式偶爾喝喝茶打打球什麼的。」
「啊。」
陳棲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就出來了,依葫蘆畫瓢地把話接過來,點頭:
「行,等會一定加。」
「真是媽媽的乖寶寶。」
鄧紅芸誇了一句,抬手推了陸聿珩和陳棲下。
「你倆過來也冇吃東西吧?先下去找阿姨要點蔘湯墊墊肚子吧。」
一直被推出了門。
陳棲鬆了一大口氣,忍不住說:「哥啊,我以後要降低迴家的頻率,棲已經到了要被催婚的年齡了。」
「我可不想聯姻,有喜歡的我會自己去追求!」
陸聿珩斂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是吧?」陳棲回他一眼,很期待陸聿珩的迴應。
陸聿珩倏地把臉轉回去,麵色很淡,隻嗯了一聲就邁步往下去。
……
宴會將近七點多正式開始,陳家大宅燈火通明。
鄧紅芸收了不少心儀的賀禮,此刻特別高興,在和徐夫人聊些帝都的八卦閒話。
陳棲吃飽喝足,端著半杯香檳在外麵泳池邊裝樣子,實則是想溜號玩手機。
他的臉被照得透亮,在夜色裡看著有點滑稽。
忽然,一抹淡綠色的長裙襬從陳棲的眼邊掃過。
陳棲抬眼,對上一張尤其明艷漂亮的臉。
徐之嬌很自然地坐到他對麵,她手裡撚著半杯氣泡酒,顯然已經喝得醉醺醺的,蘋果肌一片都飄上了淡粉色。
她俯下身,笑眯眯地和陳棲對視。
陳棲喉結滾了下。
他冇什麼和女孩子接觸的經驗,此刻顯得很笨拙無措,甚至往後縮了幾公分。
「誒。」
徐之嬌小聲問:
「你……是不是gay?」
「??????」
陳棲嚇了一大跳,說:「千萬別說這種不利於家庭和平的話啊,我隻是平時會看點同誌文學,冇有喜歡模仿的意思!」
「哦。」徐之嬌點頭,「別緊張,我就是問問。」
陳棲鬆了一大口氣。
他呼吸平復過來,狐疑地盯著麵前的女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問:「你是不是徐阿姨的女兒?」
「是啊。」
陳棲:「果然,你肯定是你媽派來刺探我情報的間諜對吧!」
徐之嬌笑了好半天,仰頭喝了半杯酒。
她的眼睫在燈光下撲朔如蝶翼,笑意瀲灩又多情,道:「我喜歡女孩子啊,漂亮的,香香軟軟的,長頭髮大眼睛,那種女孩子。」
「……」
陳棲在國外讀書的時候不是冇見過彩虹群體,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找上門就為了報自己是個同性戀。
他緩了好半天,把杯子裡的香檳當水喝進肚子裡,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哦……所以你找我是為了?」
徐之嬌說:
「結婚啊,形婚。」
「你媽不是最近在和我媽聊天,說有點著急你家裡倆單身大齡男性,半點戀愛心思都冇有。」
「反正你的目標也就是傳宗接代,我們可以試管一個,或者領養,實在不行去國外代——」
「停停停。」陳棲趕忙阻止她接下來的話,紅著臉說,「我目前還冇有要傳宗接代的想法。」
「要傳宗接代也得是我哥先傳……」
徐之嬌嘴角抽搐。
心想陸聿珩又不是陳家親生的,還有這種道理?
不過眼看陳棲冇這想法,交易泡湯,徐之嬌撩了撩頭髮,從包裡摸出手機,推到陳棲麵前。
「這是我的聯繫方式,如果你哪天有這個想法了,請先聯繫我。」
她微笑,說:
「我的條件應該是帝都最能配得上你的。」
陳棲騎虎難下,硬著頭皮加了聯繫方式,徐之嬌才瀟灑地蹬著高跟鞋往廳堂裡去。
陳棲吐出好大口氣,捧著香檳杯抿了又抿,像在嘬什麼小飲料。
眼神飄忽間,他一抬眸。
——恰好看見陸聿珩站在二樓的懸台邊。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彷彿徹底融入了這寂靜的夜色之中,似乎已經盯著陳棲看了多時。
陳棲從腳尖麻到後背,脊髓瞬間竄過一道電流。
視線交匯。
陸聿珩直起身,將酒杯裡的液體一飲而儘,轉身消失在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