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話一出,鄭彪的腳步聲突然就停止了。
等我探出腦袋去檢視的時候,發現鄭彪的身影已經是漸行漸遠。
“呼——”我長出了一口氣,感覺就像是死裡逃生。
倘若跟蹤鄭彪被髮現,後果不會亞於當初被黑車司機老田抓走的那次。
我緊了緊衣服,再度跟了過去,這回我倆一次性走出了市區,一直來到海邊。
江海市之所以叫江海,就是與海為鄰,而我和鄭彪此刻就站在海邊。
碼頭上放著很多大的集裝箱,周圍有不少工人正賣力地忙碌著,往集裝箱裡裝貨。
我不知道鄭彪來這裡是要乾什麼,當我看到他竟然穿上碼頭工人衣服的時候,我頓時有些震驚。
隻見鄭彪熟練的扛起一個個集裝箱,開始往船上麵放。
那集裝箱雖然不算太大,但也不小,屬於一個人絕對拿不起來的類型。
其他工人起碼都是兩人一個往上抬,隻有鄭彪,一個人就能扛起,真是身大力不虧。
旁邊有個帶黃帽子的指揮,不斷對著鄭彪指指點點,看上去神情頗為不耐煩。
鄭彪倒也不惱,就默默地乾著活,速度還比其他工人快很多,感覺一個人乾倆人的活了。
時間長了,即便是強如鄭彪,腦門上也開始流下汗來。
看到這一幕,我算是明白了,原來鄭彪每天都到這裡來乾活,怪不得他天天累的跟狗一樣。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纔會冇時間來找我們乾架,不然肯定不會等這麼久。
再聯想到剛纔鄭彪所言“您彆逼得這麼緊,我肯定儘快還錢”的話,我心裡頓時明白了。
敢情鄭彪這老小子是在外麵欠了彆人錢還不上了啊,看樣子對方還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我默默給葉揚發了個微信,告訴他我一時半會回不去,讓他和濤子先睡。
然後我就默默看著鄭彪搬貨,過了足足半小時,貨都搬完了,到了發錢的階段。
碼頭工人的錢都是日結,每次乾完活就給錢,鄭彪他們呼拉一下都圍了過去。
本來鄭彪站的還挺靠前的,可是其他工人都是老油條,笑嘻嘻的往他前麵插隊。
原本我認為鄭彪這種紅棍不會慣著他們,可結果是鄭彪一言不發,任由他們插隊。
還有不少人拿鄭彪插科打諢,他們說:“大個子,待會兒拿了錢出去乾啥?”
“大個子,是不是要去酒吧夜場耍耍?那裡漂亮小姑娘可多呢。”
“大個子,洗浴中心的姐姐們更好呢,你這麼大的體格,乾姐姐多爽啊。”
他們一邊說一邊笑,完全把鄭彪當成了他們取笑的對象。
鄭彪全程一言不發,就保持沉默,這情況看的我都有些懵逼了。
開什麼玩笑?鄭彪可是南區第一紅棍,道上大哥的禦用打手,他能受得了這個氣?
工人們一個接一個拿錢走人了,那個黃帽子指揮吆喝著:“明天早點來啊!”
可算輪到鄭彪,鄭彪上去接過錢,隻有薄薄的一茬,這下鄭彪麵色有些變了。
“頭兒,這錢不對。”
“怎麼不對?”那黃帽子指揮麵色不耐:“都是一起算的,彆人怎麼都對?”
“我一個人乾了倆人的活,而且我是自己搬的。”鄭彪低聲說。
“去你媽的,我讓你一個人乾倆人活了麼?那不是你自己逞能麼?你覺得我就缺你是麼?”
那黃帽子指揮像連珠炮一般,給鄭彪罵的狗血噴頭,最後還不忘指著鄭彪的鼻子。
“滾滾滾,就這些,不要拉幾把到,明天彆到我這來,愛去哪乾去哪乾。”
鄭彪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走到旁邊,看著這一幕,我心裡難受極了。
鄭彪啊鄭彪,你明明是那麼傲的一個人,為什麼要這樣?
我甚至開始想,他到底有多缺錢?難道鄭彪賺了錢,真的隻是為了去夜場麼?
不過我倆畢竟是敵非友,我也不能過問太多,於是我就轉身準備回去了。
可就在這時,我看見好幾個碼頭工人走向鄭彪。
“大個子,今天賺的多嗎?”一個工人麵帶陰笑問道。
這幾個人看上去就是老油條,一個個歪戴帽子,腳上還穿著板鞋,起碼四十多歲。
巍峨如小山的鄭彪低頭看了他們一眼,而後搖搖頭:“不多,才兩百塊。”
“哈哈,那就不少了,我們幾個才一人一百,你小子纔來幾天,就比我們都多。”
那幾個人說著,突然話鋒一轉:“大個子,你年紀小,拿這麼多錢也用不上啊。”
“不如,把錢給哥哥們,讓哥哥們帶著你花?”
這話一出,我徹底懵逼了,什麼?這幾個人竟然敢去打劫鄭彪?
要知道,鄭彪可是正兒八經道上混的,他們打劫鄭彪,簡直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我甚至都能想象得到,鄭彪隻要發怒,肯定是一拳一個把他們都給料理了啊。
可事情的發展,卻大大出乎了我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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