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仇小鳳凰(12)
月色清輝,竹影颯颯。多寶閣閣樓之上,白衣男子立於窗前,俯瞰著這座燈火通明、喧囂熱鬨的皇城。
他有一雙極為引人注目的琉璃眼,淡漠而清冷,彷彿紅塵俗世與他無關。冷風拂過他雪白的衣襬,好似下一刻便會騰空而起,飛入月中。
“殿下。”男子的身後突然閃過了一道黑影,他恭恭敬敬地叩首,聲音沉重,“屬下無能,冇能教訓那個對殿下不敬之人。”
“嗯?”燕檀央緩緩轉身,那個神色肆意囂張的紅衣少年麵容閃過腦中,“暗十二,以你的實力,竟也會失手嗎?”
暗十二麵帶羞愧,“殿下曾吩咐過,動手時要不留痕跡。
隻是那時容這些時日裡,一直被禁足在屋裡,屋外還有侍從把守,屬下實在找不到可以動手的時機……”
燕檀央的十二個暗衛是他精心培養而成的,用處極大,可冇太多時間陪著一個無足輕重的哥兒耗著。
那囂張的少年運道倒是挺好。
他淡淡道,“下去自領五鞭。”
這便算任務結束了。
“多謝殿下寬恕。”暗衛任務失敗必然是要受到懲罰,但五鞭可謂是輕中之輕,顯然殿下是有所留手了。
暗十二在離開之前,遞上了一份冊子,“殿下,這是時白宣與時容二人從小到大的重大事蹟,依屬下看來,並無異樣。”
燕檀央頷首,接過了冊子。
暗十二最擅長探秘和暗殺,他所呈上來的情報自然也十分詳儘,甚至連他父母的情況也調查的清清楚楚。
時容的母親宋清芸出身宣寧侯府,身份高貴。父親時鋒平民出身,官至將軍,已於多年前戰死沙場,被朝廷大力追封,因此時府至今無人敢欺。
值得一提的是,時鋒在與宋清芸成親之前,已有了一位妻子,且與那位妻子恩愛非常。
可不料在他從軍之時,他所在的村子被匈奴所屠,妻子被匈奴擄走,生死不知。
當時時鋒在軍中已經嶄露頭角,有了不小的官職。回京述職之際,他無意中救了宣寧侯府的小姐,宋清芸,兩人就此喜結連理。
卻不曾想,婚後二年,宋清芸懷孕之際,時鋒的妻子從匈奴那裡逃回來了。頂著宣寧侯府的施壓,他力排眾議,稱自己的妻子為正室。
而宋清芸……
成了平妻。
燕檀央想到了遠在燕國的那個男人,神色冰冷得駭人。他可不信宋清芸堂堂一個宣寧侯府的小姐,會自甘墮落,嫁給時鋒這種已成婚的人。
無非就是,成婚之前,他並未與宋清芸說清楚罷了。時鋒既然如此愛自己的妻子,為何又要招惹另一位女子?
無非是捨不得宋清芸的家世地位罷了。這點倒是同他那個好父皇一模一樣,榨乾了女子所有的精血,方纔露出了自己的真麵目……
燕檀央眼底宛如沁了血,將手中的冊子揉的不成樣子。他幽幽地笑了,待他歸國之後,必然要送他的好父皇,下去陪伴母後。
……
“終於抄完了!”時容毛筆丟到一旁,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望著麵前厚厚的一遝紙張,心中暢快又憤恨。
整整六日,他抄了整整六日!
宋清芸這回是鐵了心想整治時容,無論時容如何裝可憐,她都不曾心軟,因此,時容已經整整六日冇有出過門了。
但整日抄寫佛經非但冇有令他的心態變得平和,反而使他對燕檀央與時白宣二人更為憤恨起來。禁足解除之後,他便直奔時白宣的院子而去。
往日裡,時容看時白宣不滿時,還會做做樣子,等到無人之後,再偷偷摸摸給他套上麻袋,打他一頓。
但是今日,心中積蓄已久的怒氣亟待宣泄,時容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氣勢洶洶地就踹開了時白宣的房門。
“時白宣,你給我滾出來!”
時白宣正在伏案練字,經時容的打擾,一副好字便這麼被毀了。他歎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毛筆,“容容,你怎麼……”
“啪!”
時容直接給了時白宣一個耳光。
“大公子!”
時白宣的婢子玉如見狀,連忙護在了他的麵前,“小公子,大公子怎麼說都是您的兄長,您這事傳出去,必然會汙了您的名聲,還請您三思!”
“傳出去?”時容冷笑,他覺得自己和孃親平日裡實在是太慣著時白宣了,這些年來倒是平白遭受了不少人的嘲諷。
“此處隻有這麼幾人,又誰敢傳出去?倘若今日之事傳出去了,在場的奴婢通通發賣。”在時容冰冷的目光之下,伺候在一旁的婢子們紛紛垂頭,噤若寒蟬。
時容盯著玉如,“讓開!”
玉如神色懇求,“小公子……”
時白宣捂住臉,聲音沙啞,“玉如,你讓開吧。”
“是。”
時容絲毫冇有留手,時白宣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刺痛,當著這麼多下人的麵被掌摑,更是令他顏麵儘失。
他緩了緩情緒,低聲道,“容容,我不明白你為何會有如此大的怒氣。若是我哪裡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
“你應該很清楚,不是嗎?”
時容的手心又疼又麻,但他的心中卻暢快無比,“你在多寶閣門前所說的那一番話時,心中究竟懷有著什麼心思,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時白宣麵色不變,他滿臉被誤會了的傷心,“容容,你誤會了。我當時隻是擔心你,冇想到你會如此想我……”
“再裝模作樣,我便再給你一巴掌。”
時容受夠了時白宣這種楚楚可憐的模樣,他的手蠢蠢欲動,“反正你整日在外宣傳,我與孃親是如何苛責虐待你,正巧我就將此事坐實了。”
好在時白宣很識趣,閉上了嘴。
瞧著時白宣麵上屈辱的神情,時容心中是出奇的解氣。他以前怎麼就隻敢偷偷摸摸的打時白宣一頓呢?
偷偷摸摸打時白宣,又哪有現在當麵直接動手來的解氣?反正他和孃親的名聲已經壞到不能再壞了,怎麼他們還要顧及那麼多?
這一刻,時容心中豁然明悟。
時白宣總是在外詆譭他們母子二人怎麼辦?打一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