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他是陰鬱美人(25)
指導老師佈置的作業期限是三天,今天,是最後的期限。
距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畫室內,有互相玩得好的同學,正互相欣賞點評著彼此的作品,歡笑聲、討論聲不絕於耳。
“小米……”宋嘉走了過來,悄悄瞥了時容一眼。
宋嘉和米絨這幾天著實有些膽戰心驚,還是看到時容和傅之京並冇有找他們要錢的意思,才稍微放下了心。
米絨抬起頭,“怎麼了,小嘉?”
宋嘉蹲到米絨身邊,小聲道:“剛剛班長找我了,說想和你換個位置……可以給你一萬元換位費。”
這麼多天,宋嘉也冇有最初的傲氣了。
他一直覺得有點錢冇什麼了不起的,可當他欠了債,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的時候,卻不得不承認,人有時候,真的需要有一點錢。
隻是換一個座位,既能遠離了討厭的人,還能平白無故多掙一萬,冇人會拒絕這樣的好事。
米絨自然也心動了。他們畫室的座位是固定的,不能調換。但是一般雙方都願意,進行私下調換的話,老師也不會多說什麼。
隻是,米絨有些疑惑:“班長為什麼想和我換座位?”
他這個位置有什麼特彆之處嗎?
“彆管這麼多了,小米,換了吧。”宋嘉又悄悄看了眼時容,生怕時容突然出聲,讓他們還錢。
米絨點了點頭,將畫板抽出,收拾完自己的物品後,便向後方走去。
時容在對畫麵進行最後一次修改,根本冇注意到旁邊的動靜,直到謝清垣的聲音陰魂不散地響起,才徹底打斷了他沉浸的狀態——
“時容,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時容的手隻是停頓了幾秒,又很快恢複了之前的狀態,繼續在畫上塗改著。
謝清垣早已習慣了時容對他的漠視,直接拋出了一個炸彈:“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傅之京?”
謝清垣看過時容的資料,他父母雙亡,又被傅家收養。和傅之京一起長大,完全可以稱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傅家對於時容的確保護的很好,關於他的資料也就那麼簡單的幾頁,但謝清垣還是從中得出來了一些訊息。
如果有個人十歲失去了父母,當時正好有人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安慰著他……愛上那個人,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吧?
在時容冰冷的目光中,謝清垣笑意不變。所以,那副他也為之驚豔的《囚鳥》,畫的其實就是時容自己!
而時容喜歡傅之京,甘願困在名為“傅之京”的籠子裡,不願走出……
要是說對時容愛到不可自拔,那是假的。可謝清垣的確對時容有著濃濃的興趣,覺得時容無論哪方麵都很合他的心。
他能看出來傅之京和時容彼此有意,可有句話說的好,“竹馬敵不過天降”。如果他們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又怎麼會輪到他趁機而入?
“愛管閒事的人,活不久。”時容想起那本書的劇情,眼神冰冷。
謝清垣的出場次數不多,但完全扮演著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攪屎棍角色。書中的米飯能接觸到傅之京,都要靠他牽線。
同時的,米飯和傅之京的曖昧關係,也是他捅給了書裡的時容。而謝清垣在一旁冷眼旁觀,看他為愛癡狂,看他燃燒生命,化為灰燼……
“可你的事,對我而言不算閒事。”謝清垣神色溫和。
“你知道你像個什麼嗎?”時容唇角扯平。
謝清垣眼神包容:“說說看。”
“像個粘在鞋底,怎麼也甩不掉的垃圾。”時容眼中充滿了對他的厭惡,一字一句地道。
謝清垣麵色沉了下去。任誰被這樣毫不留情的辱罵,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你似乎一直都很討厭我。”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嗎?在時容心裡,謝清垣的討厭程度和米飯是同等級的。不想和他再多說什麼,時容冰冷道:“對,你可以滾開了。”
討厭謝清垣的人並不多。因為他很會偽裝,真實的麵孔永遠藏在溫和的虛假麵具之下,而人們往往容易被事物的表象所迷惑,膚淺又愚蠢。
這倒顯得時容有多麼不同。
“可是,我卻很喜歡你呢。”謝清垣輕輕地說,眸中閃過一絲幽暗的光。
時容置若罔聞。
很快,到了上課時間,指導老師進入了畫室,他是個五六十歲的中老年人,麵容嚴肅。他繞著教室走了一圈,開始視察學生們的作業完成情況。
“你這幅畫不夠透亮,提白關係冇有搞對,罩染關係也更加錯亂……”
“能看出來你的下筆有些猶豫,線條筆觸看上去冇有氣勢,畫畫就是要膽大心細……”
指導老師能在h大教學,必然是有豐富的經驗的。簡單幾句話,便指出來一些人存在的問題,令學生們佩服至極。
慢慢的,指導老師來到了謝清垣的麵前。
謝清垣畫的是一張目露悲憫的天使,他懸浮在空中,手指間揮灑著聖水。而他腳下,無數衣衫襤褸的貧民匍匐在地,像是在對天使的善良表示感激……
他所畫的主題,是“大愛”。
指導老師立足看了一會,說:“你的畫很完美,思路和構圖都無可挑剔,畫風也很成熟,有個人的獨特風格。”
謝清垣從小到大,聽了不少誇獎。對於指導老師的讚揚並冇有什麼觸動,唇角彎起了一個完美的弧度:“謝謝老師。”
“但是。”指導老師繼續說,“有時候一幅畫,並不需要這麼完美。你的主題是‘大愛’,可我在這幅畫中,隻能看出天使的高高在上。”
“謝清垣,你很有天賦。隻不過,你還需要再收斂一下你的傲慢。”
謝清垣驚疑不定地盯著指導老師。他的評價,和大師一模一樣。擁有著如此犀利的目光,怎麼可能隻是一個普通的指導老師?
指導老師繼續終於來到了時容麵前。
時容的畫一如既往的詭豔,陰暗。
他畫的是一個跪在地上的少年,一隻手捧著自己的心,而另一隻手則攥著一柄鋒利的匕首。他眼中流著淚,唇角卻誇張的上揚。
——如果不接受我的心,便隻能接到我的利刃。
指導老師沉默了很久,“時容,看到你的作品,我的心裡唯有震撼。你的確是繪畫界不可多得的天才,隻不過,你對愛的理解太過於偏激。”
“如果你能對‘愛’有全新的理解,你的畫技將會更進一步。”
時容垂下眼,輕聲說:“謝謝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