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
是文化傳播的利器。
贏辰作為穿越者想起來研究。
但目前來說,也隻是搞成了半成品,用在正式書寫上還差的遠呢。
不過,如果有紙的存在,不管是文化傳播,還是教育上,都能夠讓大秦發生翻天覆地的巨大變化。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不少人還沉浸在天幕《秦典》和《民法》帶來的震撼當中。
儒家集團這邊,更是尤為震驚。
「此子,比起扶蘇公子更能懂儒家之道不成?!」
淳於越的臉色難堪。
儒家這邊,給扶蘇傾注了太多的培育資源了,就為了換取他成為皇帝後,讓儒家能夠取代大秦的法家。
可是現在,因為天幕的關係,扶蘇在天幕所示的未來當中,自儘身亡。
而六公子卻成為了力挽狂瀾,拯救大秦社稷的『千古一帝』。
扶蘇,對於儒家來說,真的值得繼續投入資源嗎?!
不斷地思緒,衝擊著淳於越的大腦,讓他的內心變得糾結起來。
而扶蘇,卻是好似再次獲得鼓舞了一樣。
尤其是天幕上昭武帝利用《秦典》還做到了『限君威』,在他眼中做到了儒家理唸的垂拱而治。
儒家,是對的。
這個信念,再次在扶蘇的腦海中被強化了。
贏辰要是聽到扶蘇的心裡話,估計會直接罵娘了。
什麼叫儒家又變成對的了,純儒要是真的能夠『治國』,就不會導致後世的漢人衰落了。
實際上,儒家第一次嘗試全麵以『儒』來替代『法』治國,則是在漢代時期。
王莽就是儒家推崇的大聖人,行的也是儒家所期望的『復三代之治』的改革。
結果,可想而知。
王莽取代大漢建立的新朝直接分崩離析,甚至都不作為古代官方的統一王朝。
僅僅視作西漢和東漢的過渡時代。
漢宣帝說了,漢家自由製度。
唯王霸道雜之。
治國平天下,但以『王道』而論的話,這天下遲早亡的更快。
按照贏辰的想法,治國自然『王道』和『霸道缺一不可。』
扶蘇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他覺得,昭武帝的策略,完全是按照儒家的理念在行事。
不過,是用了法家的酷烈來實現儒家之道,這更讓他堅信『仁政』無錯。
他心中傾佩天幕上那位昭武帝的同時,對於現實中的六弟贏辰,一股莫名的妒意油然而生。
為了證明自己,也為了重新獲得父皇的認可,扶蘇在百官的注視下,再度出列。
他引天幕上的《民法》為自己佐證,高聲說道。
「父皇!天幕昭示,《民法》保民,此非《周禮》『明德慎罰』之道乎?」
「六弟既可行仁政,何以兒臣之言,皆被斥為迂腐?」
作為大秦的長公子,扶蘇的內心中,爭儲的念頭從未熄滅。
他堅持己見,朗聲表態:「兒臣以為,當以《周禮》為範,廢除秦律,重修秦禮!」
以修《秦禮》而換《秦律》,在扶蘇眼中是再好不過的時期了。
「蠢材!!!」
祖龍的怒火,再次燃燒。
他拍案而起,如果說之前隻是覺得,隻要自己用心教導,扶蘇還有救。
現在,他確實覺得扶蘇無可救藥了。
「天幕之上,昭武帝的《秦典》可曾廢除了謀逆重罪的連坐之法?」
「你竟要朕自毀長城?朕看你是被那幫儒生腐蝕了心智!」
嬴政的目光落在扶蘇身上,聲音中充滿了失望與怒火。
「父皇…」
扶蘇還想辯解,但嬴政果斷地打斷了扶蘇想要說下去的勇氣。
「朕先問你!你口口聲聲言『仁德』,天幕上的昭武帝,可曾對謀逆之罪有絲毫手軟?」
「《秦典》在前,他殺伐決斷,比朕有過之而無不及!」
「《尚書》有雲:『德惟善政,政在養民。』可養民之前,必先平亂!」
「你隻見其『養』,不見其『平』,此乃婦人之仁,非帝王之道!你,懂嗎?」
扶蘇被這番話問得麵色煞白,麵對著祖龍的雷霆之怒,不由自主的再次退縮了。
「兒臣……兒臣……」
見此情形,嬴政心中最後一點希望,也終於徹底破滅。
正當大殿氛圍一片凝重,始終沉默的淳於越卻忽然上前一步。
他已看出嬴政對昭武帝天幕變法的心動,心中計謀電轉,立時使出一記捧殺之計。
「陛下!」
淳於越高聲奏道:「六公子《民法》之策,暗合《孟子》『民貴君輕』之思想,真乃聖君之姿!」
「何不請六公子總領修法大事?以公子之才,定能助我大秦,復三代之治!」
越是昭武帝在天幕中英明神武,淳於越便越相信,嬴政心中必有所忌憚。
如此一來,長公子扶蘇反而有可能重新獲得儲君之位。
更何況,在他看來,贏辰與嬴政的理念必將爆發激烈衝突。
屆時,正是儒家趁勢而起、取代法家、躋身朝堂的最佳時機!
儒家想要立足大秦,必須要爭。
若真讓天幕所示的亂世發生,未來的新天下還有冇有儒家的位置,可就難說了。
因此,不論如何,淳於越都必須死保扶蘇。
更重要的是,他是扶蘇的老師。
若扶蘇登基,他便是帝師,位極人臣。
淳於越自認胸有溝壑,自然渴望自己的弟子能夠問鼎帝位,好讓他親手施展抱負,按著自己的理念來治理天下。
讓大秦,成為他理想中的模樣。
「!!!」
贏辰險些當場破口大罵。
這淳於越,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看不出嬴政此刻還在氣頭上嗎?
自己已經忙得團團轉了,光是鹽鐵官營事務就焦頭爛額,還擔著《秦禮》副使之職。
再總領修法大事?!
他怎麼不乾脆讓自己現在就篡位稱帝得了?!
況且天幕上自己再怎麼英明神武,那也隻是未來!
現在真正坐在皇位上的,是嬴政,是自己的父皇!
這捧殺之計擺明瞭是想害他!
「老六,你意下如何?」
嬴政的目光壓了下來,餘怒未消,語氣中帶著不可違逆的威嚴。
那一刻,贏辰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問題,怎麼回答?!
深吸一口氣,稍作整理,他再次出列,鄭重啟奏:
「兒臣以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