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徹徹底底地被震撼了。
他的心神劇烈震動,可以說天幕上的畫麵,給他重塑了自己世界觀。
這贏辰,天賦也太驚人了。
思維敏捷不說,提出的方法策略,每個都治到了帝國的根本上。
三省六部,可以說解決皇權與相權的掣肘。
官山海,就那是將天下的鹽鐵抓在手中,是為瞭解決帝國的錢袋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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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日這「兩法並立」,這《秦典》與《民法》的劃分……
是為帝國解決瞭如何長治久安,提供了方法策略。
這些策略,告訴了嬴政一件事情。
那就是法家之道,並非單純的『弱民』之道。
大秦想要真正的一統天下,戰時之法,就要轉為治世之法。
而天幕昭武帝做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治世之法。
若無昭武帝的舉措,大秦在後世,又怎麼可能有四百年江山呢?
但統一天下四百年,對於嬴政來說,還是太短了。
周朝,好歹還維繫了八百年的江山社稷啊。
就在嬴政疑惑,想要從天幕這部獲得答案的時候。
天幕的畫麵推進下,帝國因為大秦律法的變化,煥發出更多的生機。
「一部偉大的法典,僅僅是帝國重生的藍圖,是君王和臣民之間達成的最大共識!」
「但達成共識還不夠,最主要的,還是看天子作為國家至高無上的統治者,有冇有推行變革的魄力!」
「毫無疑問,昭武帝不僅有,而且他做到了!」
「可以說,昭武帝後的大秦,從根本上脫離了『耕戰』一體的古典軍國體係,徹底成為了真正意義上的封建帝國。」
「實際上,在《秦典》確立之時,歷史上那次著名的『乾坤之辯』中,昭武帝曾清楚闡釋了皇權本質……」
天幕上,主播的話語落下。
畫麵,再次有了變化。
所有人的視線,都在此刻重新集中。
鹹陽宮,兩儀殿。
這裡是昭武帝辦公的書房,年輕的皇帝正與一位白髮蒼蒼的宗正相對而坐。
「陛下,您創立三省,分相權;又立《秦典》,限君威,規範天子。」
宗正的臉上寫滿了憂心忡忡,他躬身道。
「昔年孝公時,商君立法,使『民不畏官而畏法』;今日陛下立法,竟要使『官不畏君而畏典』!」
「老臣以為,此舉雖有深意,然皇權乃定海神針,若過於分削,恐致大全旁落,重蹈周室覆轍啊。」
宗正憂心忡忡,覺得皇帝的舉措過於任性了。
「正如日月懸天,日月不執著於照亮每一寸土地,卻因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若星辰軌道皆自定其規……」
昭武帝聽完,卻笑了。
他示意宮人給老宗正斟滿茶,語氣平和地開口。
「宗正所言,是對於我大秦社稷有所憂慮,朕欣慰之。」
「這一點,朕可以稍微給宗正釋惑。」
「朕以為,真正的皇權,冇有必要做到『事必躬親』,而在『握綱舉目』。」
隨即,一張白紙在他麵前的禦案上鋪開。
昭武帝拿起毛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又在圓圈正中,點下了一個點。
「陛下,這是……」
宗正神色困惑,似乎想看出點什麼端倪。
昭武帝的筆尖點了點那個圓心。
「《韓非子》言『勢』,此圓心之點,便是皇權之『勢』,乃帝國之綱。」
「軍權,財權,以及人事任免之權,此三者,朕絕不假手於人。」
他的語氣平靜,卻擲地有聲。
「然則,圓周之上,萬事萬物,皆可為『目』。天下之大,庶務之繁,非一人之智所能儘察。」
「朕若事事親為,必然會深陷於浩如煙海的文牘之中,隻見秋毫之末,而不見泰山之巔。」
「《道德經》有雲:『治大國,若烹小鮮』。何為小鮮?便是指治理之時不可過於煩擾,擾動過甚則魚身易碎。」
「朕將政務之『目』,分予三省六部,令其各司其職,又相互製衡。」
「而朕,則隻需坐鎮中樞,手執其綱,靜觀其成敗,而後賞功罰過即可。」
昭武帝的目光變得銳利,直視著眼前的老者。
「朕放下的,是足以令人案牘勞形的瑣碎之『權』;而朕牢牢握緊的,卻是駕馭整個天下的無上之『術』。」
「宗正,您以為,在這帝國之中,究竟是『權』更重,還是『術』更重?」
宗正盯著那幅構造簡單的圖,整個人呆立半晌。
最終,他緩緩起身,對著眼前這位年輕的帝王,深深地躬身一拜。
「老臣……受教!」
…
天幕的畫麵,逐漸暗淡了下來。
帶給大殿內所有人的震撼,還在持續著。
祖龍更不用說了,瞳孔地震。
「他,是從何處學的帝王學?!」
天下有自學成才的帝王嗎?!
恐怕是冇有的,但是能夠從那等亂世當中崛起,就足以說明瞭贏辰的能力。
以這點而論,就足以讓嬴政對現實的六子重視了。
相比之下,自己一直付諸心血培育的兒子。
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愚蠢上,明明有如此巨大的優勢,卻不能翻盤安定大秦的天下。
這些年,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過於打擊楚係外戚,忽視了對於扶蘇的培養嗎?!
就在他暗中嘆息的時候,王綰和馮去疾卻注意到了天幕昭武帝上的白潔之物。
如同玉一樣的雪白,卻能夠在上麵肆意筆墨繪畫。
這可是比起竹簡,更輕便的『道具』啊!
「馮相公,你看到了吧,天幕上昭武帝的書房,擺放的不是竹簡。」
王綰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竹簡之重,數車都放不下。」
「那小小的白潔之物,能夠將文字記錄其中,豈不是冇有手持竹簡那般勞累了?」
王綰的話語,讓馮去疾點頭。
「這怕是天幕『昭武帝』所創造之物,能夠輕便書寫。」
「就是不知,此物用何而造,比起帛書成本如何。」
帛書寫在絲絹上,但在絲絹上寫卻是極為昂貴。
普通人家,又怎麼可能用的起絲絹呢。
「臥槽,天幕的我那會直接就拿出了『造紙術』了嗎?!」
贏辰卻是相當震驚,因為造紙術自己如今都還在研究當中。
天幕的自己,什麼時候搞出來的?!
若是有了『造紙術』的話,天幕上一些可能不切實際的改革。
或許。
因此有了實現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