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哪裡知道,他在嬴政眼中,已經失去了帝國繼承人的資格。
接二連三的過失,足以說明扶蘇擔當不起大位。
如果不是看在扶蘇是自己兒子的份上,按照嬴政的性格,直接賜自儘了。
當初,李信伐楚大敗,始皇帝雖然震怒,但是還是繼續任用。
不過因為伐楚一役,就在大秦一統六國以後,李信逐漸沉寂下來,借酒消愁。
此時,扶蘇還想的是如何讓自己父皇滿意,從而名正言順繼承儲君之位。
現在的他還是帝國的長公子,不少人心中最合適的繼承人。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扶蘇比較好控製。
與此同時。
天幕的畫麵流轉,回到了英布的軍帳當中。
「大王,現在應該早做決斷了。」
隨何見狀心中暗喜,但是表麵依舊還是不動聲色。
而英布沉默良久,猛地拔出佩劍!
「噌——」
寒光一閃,帳內諸將無不心頭一緊。
然而,英布的劍鋒,並未指向隨何,而是狠狠地斬向了帳前懸掛的那麵代表著西楚霸王的「項」字帥旗!
布帛撕裂的聲音刺耳無比。
帥旗斷裂的一角,被他仍在遞上,頃刻間他雙目赤紅的看向了隨何。
「告訴秦帝,我英布……反了項王!」
「還請秦帝勿要忘了自己的承諾。」
隨何見狀,臉上當即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大王不負陛下,陛下自然不會負大王所託。」
…
天幕的畫麵,就在隨何話語結束不久,開始快速的加速。
九江王英布冇有繼續騷擾司馬欣部,反而是調轉了方向,以雷霆之勢,突襲了項羽在淮水一帶、防備鬆懈的後方總糧倉。
這一夜,沖天的火光將夜空照映的如同白晝。
英布的反叛,更是震驚了天下,而他緊接著釋出了檄文,痛斥了項羽『無道』,宣佈脫離楚國,歸順大秦。
李信的中軍大帳,在知曉英布叛楚的訊息後,所有將領都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鴻溝一帶再無威脅,解決劉邦最後的時機,已然到來。
「將軍,可即可下令總攻豐邑!」
一位立功心切的將領,激動地在此請命。
「不可!」
章邯卻斷然否決,他走到了沙盤前,眼中閃爍著一絲精光,「劉季本就是驚弓之鳥,若是四麵合圍,必做困獸猶鬥,徒增我軍傷亡。」
「說的不錯。」
李信點頭,隨即將令旗在沙盤上輕輕一推,指向了南麵,「傳我將領,讓圍困豐邑的韓信部和截斷後路的董翳部,放開南下的唯一通道。」
「將軍,此乃放虎歸山啊。」
一旁的將領,不由得出聲勸道。
「非也。」李信卻是一笑,胸有成竹的他早就算計好了,「如今南路已開,劉季必定以為是英布為其殺出了一條血路。」
「他越是急於求生,便會自投羅網!」
這一刻,李信彷佛可以看到劉邦在自己佈下的天羅地網麵前,無所遁形的模樣了。
…
而豐邑城內,探子很快就將訊息傳回城中。
劉邦在得知英布『擊退』秦軍的假訊息,為他們『開啟』了南下的通道後,欣喜若狂。
「天助我也!」
他激動的語無倫次,有英布助陣給自己開啟『南下』通道。
接下來,自己就可以順勢往這方向突圍,保全實力了。
「沛公,恐怕有詐,莫不是秦人的疑兵之計!」
陳平覺得事情太過順利,怕是必定有詐。
「不可能,英布信義無雙,他既然來救我,自是做好了萬全準備,怎麼可能有詐?」
劉邦還不知道,英布公開叛楚的訊息。
被求生慾望衝昏了頭腦,儘管陳平的話也讓他心有疑慮,但是繼續在豐邑堅守,等待他的必定是死局。
所有,唯有突圍儘可能的南下九江,進入項羽勢力範圍,他才能保全如今的基本盤,東山再去。
當夜他就率領著最後的萬餘殘部,放棄豐邑,從秦軍放開的「放開」的南門奪路而逃,向著九江的方向狂奔。
敗軍南下,如喪家之犬,他們以為前方是生路,殊不知早已踏入李信的死亡陷阱。
韓信早就在那等候,就等將劉邦徹底的拿捏住。
而天幕畫麵變化,來到了一處地勢低窪的河穀地帶。
劉邦的軍隊進入了此地,但是兩側卻早已經被秦軍控製了高地。
韓信在這之前,則是早已經讓人提前三日疏散河穀居民,並且築堤引導水流方向。
前方,奔騰的鴻溝攔住了去路。
就在劉邦軍隊準備搭建浮橋渡河之時,上遊方向,河水突然暴漲!
由公輸家趕製的數十艘巨大的「連環舟」,連線在一起,如同一座移動的水壩,暫時截斷了上遊支流,而後突然開閘放水!
「轟隆隆——」
洶湧的洪水瞬間吞噬了河穀,劉邦的萬餘殘部在洪水中掙紮哀嚎,陣型大亂。
「放箭!」
此時,埋伏在兩側高地上的秦軍弓弩手萬箭齊發,箭雨如蝗。
「殺!!!」
韓信親率虎賁軍主力,從後方如猛虎下山般殺出,徹底斷絕了劉邦軍的退路。
劉邦集團,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
一處高地之上,劉邦在灌嬰、曹參等數百殘兵的拚死保護下,狼狽不堪。
他看著下方那片被洪水與鮮血染紅的河穀,麵如死灰。
韓信勒馬而立,並未下令格殺,隻是朗聲道:「沛公,天下大勢已定,何苦再做無謂犧牲?」
隨即,拿出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詔書,道:
「皇帝詔曰:沛公劉季,若願意歸秦,可以封侯之位賞賜,封為【上庸侯】,賜食邑三千戶,世襲罔替,領漢中上庸縣,待到天下一統,為大秦鎮撫山南。」
「同時,朕聞沛公麾下,多有賢才,特頒招賢令,唯纔是舉。」
「願意歸順者,朕不吝厚賞。」
麵對著前無退路,後有追兵的局麵,劉邦不由得長嘆了一聲。
「沛公……」蕭何長嘆一聲,對著劉邦長揖及地,眼中充滿了無奈與落寞,「不如順勢而為,為數萬弟兄,留下一條生路吧。」
「大勢已不在我,唯有降秦,方為出路。」
陳平亦是滿臉苦澀。
劉邦看著自己最倚重的兩位謀臣,又看了看那些早已軍心渙散計程車兵,英雄末路的悲涼湧上心頭。
他仰天長嘆一聲,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不甘,最終慘然一笑,將腰間的佩劍「哐當」一聲扔在地上。
「罷了……罷了!我劉季……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