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帳內。
英布先是不可置信,接著麵露驚愕,臉上的肌肉更是在此刻抽動了會。
「不,這不可能,鍾離昧的三萬大軍,怎麼會兵敗滎陽?!」
他一把向前一步,猛地按住了急報前來的斥候。
「快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急不可耐的英布,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而天幕的畫麵,則是在此刻,很快就切換了滎陽的戰場上。
滎陽城外,是黑壓壓一望無際的楚軍大營,黑色的「項」字旗幟,就在風雪當中獵獵作響。
就好似擇人而噬的猛獸,散發出可怖的氣勢。
「畫麵中呈現出,就是西楚霸王項羽麾下的精銳部隊——由鍾離昧所率領的三萬『霸王鐵騎』。」
「他們的目標,就是攻下這座戰略要地,截斷韓信十萬大軍的後路。」
女主播的聲音響起,她的話語激昂,讓所有人的視線,都好似集中在這一幕上。
畫麵中,鍾離昧身披重甲,立於陣前,冷峻的臉上寫滿了不耐和殺氣。
「然而,迎接他們的則是由通武侯王離率領,以堅韌著稱的五萬北地步卒。」
「滎陽城,早已經被王離變成了一座『冰城』的堅固堡壘。」
在滎陽城上,沉重厚重的風雪,被反覆潑灑的冷水凍結成厚厚的冰層,光滑如鏡。
在慘白的天光下,更是反射楚森然的寒光。
城外的護城河早已經結冰,但是冰麵上則是被鑿出了無數個巨大的冰窟窿。
上麵覆蓋的積雪,成為了天然的陷阱。
「驕傲自大的鐘離昧低估了北地秦軍的韌性,更是低估了王離。」
天幕畫麵上。
伴隨著震天的戰鼓聲響起,鍾離昧下令發動了第一次試探性的總攻。
數千名楚軍扛著雲梯,怒吼著衝向城牆。
但是扽得改他們的,則是噩夢的開始。
光滑的冰牆讓雲梯根本無法固定,楚軍計程車卒剛剛爬上幾步,就連人帶梯一起摔落,一下就摔得筋斷骨折。
城頭上,秦軍的箭矢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傾瀉而下,收割生命。
衝到護城河的楚軍,則是紛紛掉進了冰窟窿,冰冷的河水,瞬間吞噬了他們的身體。
巨大的哀嚎聲響起,楚軍的第一戰就迎來了失利。
「初戰的失利,讓驕傲的鐘離昧暴怒,他還犯下了一個最大的錯誤,那就是本該是奇襲的閃電戰,打成了毫無技術含量的消耗戰。」
隨著女主播話落,天幕的畫麵開始以快進的方式,展示了戰爭的殘酷性。
儘管鍾離昧不斷地驅使士卒,用人命去填平護城河,更是用屍體來堆高通往城牆的道路。
巨大的攻城錘在冰牆上砸出了一道道的裂縫,但很可惜起不到絲毫作用。
楚軍士卒踩著同袍的屍體,一次次的衝向城頭,迎接著他們的則是巨大的失敗。
王離身先士卒,親自擂鼓助威。
他的身影出現在城牆的角落,哪裡最為危險,他就出現在哪裡。
北地步卒依託城池,展現了最為驚人的意誌力,他們用滾木礌石,用滾燙的金汁朝著攻上城頭的楚軍打了下去。
雙方毫無疑問,都承受著巨大的傷亡。
但是,很明顯的鐘離昧的傷亡更大。
而王離,也在為了李信的主力大軍,爭取更多的時間。
以圖,爭取決戰之機。
畫麵中,時間來到了圍城的第十天。
鍾離昧的軍營中,氣氛壓抑。
士卒們疲憊不堪,傷兵營裡哀嚎遍地。
更致命的是,糧草已經告急。
就在此時,一名斥候狼狽不堪地衝入帥帳,帶來了一個讓他如遭雷擊的訊息。
「將軍!大事不好!我軍……我軍在魏地的糧道,被一支打著『秦軍』旗號的軍隊……截斷了!」
「什麼?!」鍾離昧霍然起身,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領,「魏豹呢?他不是答應為我軍借道嗎?!」
「魏……魏王他……閉門不出,拒見我軍使者!」
聽到這裡,鍾離昧明白了什麼,瞬間愣在當場。
「天亡我也!」
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絕望。
「魏王豹,這個首鼠兩端的諸侯,他既向秦國納了投名狀,又在名義上看似冇有直接為敵。」
「但是,卻在楚軍最為需要援助的時候,截斷了糧道。」
「鍾離昧的慘敗,已經註定了。」
深夜,風雪交加。
鍾離昧卻再想賭一把,他集結了最後還能戰的萬餘騎兵,放棄了所有輜重和傷兵,向東方的夜幕中,發起了悲壯的突圍。
王離早已料到此舉,他冇有下令全軍追擊,而是讓早已準備好的數千弓弩手,在楚軍必經的狹窄穀道兩側,發動了最後的伏擊。
箭雨如蝗,慘叫聲在風雪中此起彼伏。
最終,鍾離昧雖拚死殺出重圍,但麾下的三萬霸王鐵騎,回到楚地時,已不足五千。
「滎陽之戰,就此落幕。」
天幕畫麵,女主播小紫苑的話語響起,做出了最後的總結。
「此戰,王離完成了昭武帝的任務,將鍾離昧拖在滎陽,為接下來中原主力在戰場上取得決定性勝利,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接下來,一場空前絕後的中原殲滅戰即將展開——」
現實,章台殿中。
嬴政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了,臉上更是寫滿了震驚。
天幕上昭武帝表現出的戰略思維,哪怕是嬴政自己這個老父親,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作為一個龐大帝國的主人,嬴政可太清楚作為皇帝要做什麼了。
不僅僅是要管理好一個國家,還得從複雜的態勢中縱觀全域性,看到整個大方麵要做的。
當初他繼承秦王位,一步步剪除呂不韋羽翼,親政,再到誅滅嫪毐。
每一步他都走的如履薄冰,再到自己能夠真正做主,決定天下一切。
這一步,他走的有多麼的不容易。
而天幕當中的昭武帝,很明顯比起自己更加辛苦。
「如果是扶蘇……」
下意識的嬴政看了一眼階下的扶蘇,眼中的失望神色閃過。
從天幕上曝光扶蘇因為假詔書自儘開始,他就清楚意識到一件事情,扶蘇冇有資格成為帝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