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畫麵上。
「劉邦的投降,就代表著六國集團的初步瓦解,代表六國的反秦勢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打擊。」
女主播的話語,而現實六國故地的貴族,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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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心向六國之人,更是無法相信,劉邦會就此投降。
但,天幕上的畫麵已經切實告訴他們,在天幕假設的一種歷史,能夠成為一代雄主的劉邦降了。
那麼西楚霸王項羽,又還能堅持的了多久呢?
「六國叛秦,其中最為關鍵的就是六國統治階層被消滅,但是秦國卻冇有有效利用起六國士人。」
「郡縣製在不同的國家,都有實行,其中楚國是實行郡縣製最早的,不過楚國實行開始的是縣製。」
「楚武王滅權國後設立權縣,任命權王為縣尹,直屬於國君,這是中央集權的有力嘗試。」
「晉國設縣分給卿大夫,但是冇有強化君權,卻導致了公卿家族勢大,促成了後來的趙、魏、韓分晉。」
「各國在兼併戰爭當中,都相互逐漸設立郡縣,但是分封製度下貴族勢力依舊壟斷地方權力。」
「大秦統一初期的郡縣製的失敗,最主要的還是關鍵願意,冇有徹底建立從上到下的官吏體係,還有法吏的培育也需要高額成本。」
天幕畫麵,展現出了六國在一統後和一統前的場景。
六國士子在一統前,還能作為貴族門客為貴族效力,最主要的還是能夠藉此機會躋身官吏,治理一方。
但是六國被大秦一統後局勢就變了,六國士子競爭不過秦人士子,因為秦國隻尊重法家。
士人們滿腹怨氣,法家士子的培育成本,又在秦國明顯高於其他六國士子。
「大秦一統天下本身是對的,但是有效的配套體係冇有延續下來,更是因為郡縣製的推廣,使得地方官吏人員緊張。」
「秦吏甚至還需要和地方合作,才能維繫在當地對於秦國的統治,六國貴族雖然失去了統治地位,影響力依舊不弱。」
「在滿腹怨氣的六國士子股東,還有秦國法家的苛政下,等到始皇帝一死,天下皆叛,若非昭武帝的橫空出世。」
「大秦二世而亡,本就是註定的。」
女主播的話語,響徹天空,而這番話也讓現實中的嬴政,心中一沉。
他原本想怪罪胡亥,憤怒的情緒讓他幾乎就要咆哮出聲。
但天幕的畫麵,告訴了嬴政大秦滅亡不在於一人,而在於大秦在統一之初,推廣郡縣製存在的問題。
郡縣製需要大量的法家士子,但是一個法家士子的培育成本,比起六國士子要高,本就是一件難題。
嬴政嘆了口氣,麵色惆悵。
而滿朝文武因為天幕的言論,亦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天幕中昭武帝打造的盛世,和如今始皇帝打造的大一統帝國,存在明顯的差距。
這個差距,讓朝臣們都不知道如何應對。
「諸位愛卿,天幕所言相比已經看到了。」
嬴政頓了頓,森然的聲音在此刻響起,「告訴朕,為何朕的統一大業,會因為吏員不足傾覆?!為何大秦的郡縣製,到了六國之地,就成為了催生禍亂的根源!」
帝王聲聲質問,就如同千斤巨石,壓得滿朝文武喘不過氣。
如何治理接下來的大秦,亦是成為了最為關鍵的問題。
郡國並行製度,嬴政已經打算全力推行,但郡縣製就此放棄,依舊是讓嬴政很不甘。
角落中,陰翳著臉的李斯沉吟了良久,隨即第一個叩首出列,聲音嘶啞的道:「陛下,臣以為並非秦製之過,而是六國之人,心懷故國,懈怠散漫,不服秦法教化。」
他抬起頭來,眼眸中更是閃過了一絲冷光,「六國士子雖失舊主,卻仍抱殘守缺,拒不修習秦法,不通律令,不識官製,豈能為吏?若任其混入郡縣,勢必掣肘法度,擾亂政綱。」
「臣以為,應設『律學官塾』,令六國士子入學修習《秦律》,考覈通達者,方可授職;若屢試不通者,貶為吏卒,令其知法之尊嚴。」
他語氣一頓,隨即補充:
「至於典籍,六國之書多載舊製舊義,易使人心回溯故國,動搖國本。」
「臣請設典籍審議之官,凡有悖秦製者,皆列為禁書,不得私藏流傳。」
「如此,既不妄殺士人,又可肅清舊思,令天下歸一於法。」
李斯給出的建議,冇有曾經那般酷烈,也是考慮到天幕所言。
法家之策,太過酷烈,便易於失去人心。
「李斯,你這是要逼迫天下士子儘反嗎?」
淳於越怒了,他厲聲嗬斥道,「陛下,李斯此言,乃取亂之道!」
他冇敢繼續用老一套來勸說嬴政,而是以天幕為例子,「諸如天幕中昭武帝所行之策,皆有『王道』影子。」
「陛下,不如儘仿效天幕之策,行大道以安天下民心。」
不過,淳於越話一出口,立刻就遭受到了廷尉蒙毅的駁斥。
「儘效仿天幕之策,博士怕是說笑了!」
他踏步而出,聲音如同洪鐘,「天幕所示之策,在大秦一統前後都有不同,豈是三言兩語儘效仿之就可行的?」
「天幕昭武帝有『王道』影子,但行的亦是『霸道』之策,劉邦、項羽之輩,皆是狼子野心,不行『霸道』何以安撫?」
隨著蒙毅開口,瞬間將朝堂變成了唇槍舌劍的戰場。
「分封乃歷史倒退,周室之亂殷鑑不遠!」
李斯怒斥淳於越。
「不施王道仁政,何以安撫人心?廷尉難道要將六國黔首儘數屠戮方休?!」
淳於越毫不示弱地反擊。
「國庫空虛,拿什麼去行仁政?!」蒙毅的質問擲地有聲。
嬴政臉色愈發難看,他要的不是爭吵,而是對策。
「吵吵鬨鬨,成何體統!」
皇帝一聲怒喝,群臣瞬間安靜。
此時,一直沉默的右丞相馮去疾出列,試圖調和:
「陛下,諸公所言皆有其理。」
「臣以為,可設『六國士子特科』,以《秦律》為綱,考覈其才,優者可入郡縣為吏,此法或可兩全。」
「馮相此言看似公允,實則糊塗!」李斯立刻反駁。
「六國士子所學駁雜,豈能與我大秦法吏同日而語?若輕授官職,無異於引狼入室!」
眼看朝堂即將失控,嬴政再度怒喝:
「夠了!」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眾人,最終落在那個始終未發一言的身影上。
「贏辰,滿朝公卿,眾說紛紜。」
「你,來說說!這亂麻一般的國事,你,可有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