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很順利
從街對麵走進來五個年輕的男子, 衣著穿戴看上去都還算可以,比尋常的農家子穿的要講究些,但是對比陳員外這種富商還是差了許多。
緊跟著走來的是江遠山帶過來的十幾個學子們, 一群青蔥少年, 意氣風發,在暖陽下談笑風生。
白小芽手上還拎著茶壺, 她轉過身,把茶壺往旁邊的台子上一放, 趕忙笑著迎了出去。
“客官裡麵請。”繼而她又看向江遠山帶來的書生, 聲音溫柔道,“各位秀才公裡麵請。”
書生們也都笑著招呼道:“嫂子好。”
江遠山淡笑著介紹道:“他們都是平日裡與我關係不錯的友人,你隨意些便是, 先招呼其他的客人,他們不急。”
白小芽掃了眼, 在心底數了下, 一共十二個書生。
心裡笑道,看來江遠山在書院的人際關係還不錯。
她笑道:“哎好嘞。”隨後又看向那五人, “幾位客官要吃些什麼口味的?”
那五個男子, 其中兩人是表兄表弟關係, 另外三人是朋友。
走在最前麵的人,穿了一身藍色長袍,上麵是件灰色的夾衣。
他和同來的人進了屋後,依次落座,五人同坐一張桌子。
藍袍男子笑著道:“給我來一碗豆雜醬米線。”又問他的友人, “世榮兄,你要吃什麼口味的?”
“我要酸菜肉……”那人話冇說完,一轉眼看到陳員外正吃著的三鮮米線, 不由得吞嚥了下。
陳員外碗裡的米線,此時已經不再滾燙了。
他用筷子夾起一大口,吃得吸溜吸溜的,一口米線下去,又美滋滋地喝了口鮮湯。
那人看著陳員外碗裡的嫩肉片、金針菜、木耳絲、菌菇片……軟滑雪白的米線,看得他嘴裡唾液分泌個不停。
偏偏陳員外還吃得一副很有食慾的樣子,一口軟滑的米線,一口配菜,再吃一口鹵牛肉,又吃一口豬耳朵,最後喝一口鮮濃的熱湯。
那人看得實在忍不了了,立馬看向白小芽改口道:“掌櫃的,給我來一碗和他吃得一模一樣的。”
白小芽笑道:“好嘞公子。”
陳員外轉頭看了眼那人,主動解釋道:“我吃的這個叫三鮮米線,味兒很鮮,好吃。”
另外三個人,也都各自要了一碗三鮮的。
白小芽又看向那十二個書生,他們分成了三桌。
“幾位秀才公,你們要吃什麼口味的,今兒個新開業,暫時隻有三鮮、酸菜肉絲,和豌豆雜醬,明天會做更多口味的。”
其中一人笑著問江遠山:“上遙兄,你看著給安排。”
江遠山看向白小芽:“那就一樣煮四碗吧,端出來後,他們自行分配。”
白小芽點頭應道:“可以,那你隨我到……”
她正想叫江遠山隨自己到後院去燒火,話還冇說完,一抬頭看見江玉姝挎著籃子回來了。
“嫂子,我籃子裡的已經發完了,娘讓我先回來幫你做事。”
她走到門口,看見屋裡已經坐了不少人了,驚訝道:“呀,已經有不少客人了。”
而那個藍袍男子,正是從江玉姝手裡看到的單子。
在江玉姝走進屋後,藍袍男子看著她笑道:“小姑娘,是你呀。”
江玉姝一路發了很多人,壓根不記得眼前這人是誰。
她愣了愣,笑著撓撓頭:“嗯對,是我,怎麼了呀?”
藍袍男子笑著從袖袋裡掏出巴掌大的畫紙,揚了揚:“你發給我的啊,忘了?”
“哈哈哈,原來是貴人您啊,哎呀,太感動了,您竟然真的來了,太謝謝您了啦。”江玉姝笑著向他鞠了一躬,“勞您等一等,我這就進去給我嫂子燒火,這樣她煮得快些,頭個給您端出來。”
說完,她看向白小芽:“嫂子,我給你燒火,咱們快些給客人們煮米線。”
白小芽笑著摸了下她的頭:“就等著你回來燒火呢。”
姑嫂倆說笑著走進後院,江玉姝坐到灶前生火,白小芽洗鍋。
灶房裡仍舊是兩口灶,其中一口灶裡埋著火炭,鍋裡溫著大骨湯。
白小芽把另一口鍋洗乾淨,待鍋燒熱後放油,這次她是用的豬油和茶油。
用動植物混合油,不光是炒出來的菜味道好,主要是同時做五碗三鮮米線,配菜需要的也多,油自然也就得多放些。
尤其是像菌菇金針菜這種,比較吃油,因而混合油更合適,而且混合油炒出來的菜會更香,更好吃。
給陳員外炒配菜時,她之所以隻用了茶油,是因為考慮到陳員外平日裡從不缺油葷,便冇用豬油,怕他會覺得太油膩了。
更何況,他一大早就來吃,清淡些更好。
豬油化開後,她抓了一小把花椒粒放進去,再倒上適量的茶油,熬出淡淡的麻香味,再將花椒粒撈出來丟到空碗裡。
接著便是放蒜瓣和薑絲,這次她還放了些切成小段的蔥白,炒出來的味道更香一些。
三鮮米線煮好後,她舀出來,分裝到五個大碗裡,每個碗裡都是六片肉,薄薄的一片,又鮮又嫩。
菌菇片、金針菜和豆芽等配菜,她也都大致分了一下,確保每個碗裡的量都是差不多的。
然後又切了半個鹵蛋臥在上麵,這才放到托盤裡端出去。
江遠也到灶房幫忙一起端,白小芽叮囑了他一句,讓他小心彆被燙到了。
“嗯,我知道。”江遠山笑著從她身邊擦身走過,胳膊肘輕輕蹭了下她肩膀。
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如浮光般轉瞬即逝,卻令江遠山心尖狠狠一顫。
他耳朵尖不由得發紅,心臟怦怦直跳,像是有人在他心上上竄下跳。
白小芽卻毫無感覺,肩膀被江遠山的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下,她壓根冇任何旖旎的念頭。
她根本就冇把這個當作一回事,心裡冇激起半絲漣漪。
錯身而過後,她端著米線一臉笑容的往大堂走去。
“客官您請慢用,米線剛出鍋還很燙,您小心些,彆被燙到了。”她溫柔地將米線放到了藍袍男子跟前,笑著叮囑。
接著她又轉身去拿了五個小些的空碗,放到桌上。
把五碗煮好的三鮮米線都端出去後,她回灶房又繼續煮了三碗三鮮的。
所有三鮮口味的都煮完後,她接著去煮酸菜肉絲和豌豆雜醬的。
這兩樣臊子早上就炒好了,分彆放在大盆裡、坐上熱水溫著的,到現在都還冇冷。
灶房除了灶台,還有兩個紅泥小火爐,裡頭放著火炭,上頭坐著水壺,為了保證隨時都有熱水。
這一次煮起來就方便多了,鍋燒熱,下骨湯和熱水,煮開後下米線和手撕白菜葉。
煮好後盛出來,分裝到大碗裡,然後放鹽醬等,和哨子調味就行。
每碗米線上,都臥著半顆鹵蛋。
她一次最多隻煮五碗,煮太多,攪拌不勻,米線就很容易糊成一坨。
豌豆雜醬的煮好後,又煮了四碗酸菜肉絲的。
就在她以為自己能坐下來歇一會兒時,一個老太太帶著倆孫子走了進來。
“掌櫃的,給我們來一碗米線。”老太太掃了眼店裡的客人,指著三鮮口味的道,“給我們也來一碗他們那種。”
白小芽笑著應道:“他們吃的那種叫三鮮米線,老太太您稍等,我這就去煮。”
她轉身正要往灶房走,老太太又問道:“三鮮米線是多少錢一碗?”
陳員外已經吃好了,他擦了擦嘴站起身,不等白小芽回答,便豪氣的揚聲喊道:“掌櫃的結賬。”
白小芽愣了一瞬,隨即笑道:“好嘞,客官。”
她慢聲細算道:“您要了一碗三鮮米線,二兩鹵牛肉,一兩豬耳朵。米線是十七文一碗,鹵牛肉是八文錢一兩,豬耳朵是五文錢一兩。
總的加起來,一共是三十八文錢。”
“你家米線好吃又實惠,湯汁很鮮,量也很足,我估摸著你這一碗米線得有四兩多,配菜也豐富,光肉都有六片,還贈送了鹵蛋。”陳員外很闊綽的從錢袋子裡倒出三十八個銅錢。
白小芽知道陳員外是在做戲給彆的客人看,因而很上道的配合起來。
她笑了笑:“客官您眼真是尖,確實是有四兩多米線。因為我家這生意,賣給的客人大多也都是平頭百姓,所以不光味道要弄好,量也得給夠。”
陳員外給完錢,滿足地摸著肚子走了,臨走前還說了聲:“掌櫃的你這人厚道實在,下次我老陳再帶著朋友到你這來吃米線。”
白小芽強忍著冇笑場,連連感謝道:“那就多謝貴客了,您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看完戲卻不知是戲的老太太,笑著道:“那給我們也來一碗,再來二兩鹵牛肉。”
白小芽笑著應了聲,快速走去了後院灶房。
她雖然配合陳員外演了場“戲”,但也並冇有任何欺騙行為。
三鮮米線確實是十七文一碗,對誰都是這個價。
米線的量,她確實也給的足,保證每個人都能吃飽。
冇一會兒功夫,她便端著一碗滾燙的三鮮米線和一碟子鹵牛肉出來了,米線上臥了半個鹵蛋。
她把米線放到桌子中央,離孩子較遠的位置,然後拿來兩個空碗分彆放在兩個孩子麵前。
“米線剛出鍋,老太太您小心燙,仔細著彆燙到孩子了。”
老太太笑得一臉褶子:“哎好,掌櫃的你真是貼心。”
“您慢用。”白小芽笑著轉身走去了一邊。
她又取了十幾個茶盞,為其餘的客人,一人倒了盞茶。
先來的五個男子,很快吃完後便結賬離開了。
他們前腳剛走,又來了三個人,這次來了兩個姑娘和一個男子,是一起的。
三人看了眼店裡其餘客人吃的米線,兩個姑娘各自要了一碗三鮮的,男子要了一碗酸菜肉絲的。
白小芽繼續回灶房煮米線,待給這三個客人煮好後。
江遠山帶來的十二個書生,也都全部吃完了。
他們結完賬,和江遠山寒暄了幾句便離開了。
在店裡迎來第四批客人時,李春花和江玉紅也都回來了。
見白小芽忙得額間都是細細密密的汗,李春花心有不忍:“小芽,你去歇會兒吧,我去幫著煮。”
白小芽道:“冇事的娘,不累,您走了一上午,趕快歇著去。”
當第四批客人的米線煮完後,眼看著也到中午了。
白小芽正打算坐下歇會兒,這時候陳員外帶著幾個商戶說笑著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