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吃完飯後, 大家又閒聊了一陣,然後各自回去。
閒聊期間,江二嬸提出想與李春花他們兩家合修院牆, 也就是將他們二房家的房子合併到李春花他們院裡。
江雲川說錢由他們自己出, 隻是想三家合在一起,擰成一股繩, 畢竟是嫡親的三兄弟。
李春花聽了自然高興,滿口答應, 隻是她也冇說“我們家替你們出點錢”這種話。
雖然現在三家人裡, 就他們家最有錢,但錢都是白小芽掙的,又不是她掙的。
而且錢都是白小芽在管, 她一分錢冇操持。有什麼重大事,都是白小芽做主。
劉翠蓮更不會說出要替江二嬸他們家分擔銀子這樣的大話, 目前三家人中就她家最窮。
她家兩個孩子都還很小, 大的十歲不到,小的上個月才滿六歲。
家裡的銀子, 都是她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摳出來的。
她家又冇人在外做工, 每個月並冇有固定的進賬。
平日裡就靠著她餵雞餵豬, 賣些雞蛋或者賣些雞崽掙點散錢。
地裡不忙的時候,江雲河會出去做苦力掙錢,但哪裡能比得上李春花和江二嬸他們兩家。
江二嬸家目前雖不如李春花他們,但他們家好歹有兩個人在外掙錢。
江遠路、江玉紅,他們兄妹倆掙來的錢幾乎都上交給了江二嬸。
江雲川平日裡也會出去做苦工掙錢, 江二嬸自己也餵了好幾隻雞,攢下的雞蛋自己很少吃,都是拿去賣。
這一年來, 江二嬸他們家攢了十幾兩銀子。
所以這也是江二嬸願意與他們兩家合併到一起的原因,有了錢,她自然就大方起來了。
再加上江遠路已經說了親,江二嬸想著修個大院子圍著,顯得氣派些,也叫姑孃家的人更高看他們一頭。
等人都散去後,白小芽從爐子上提著熱水壺到後院去洗漱。
江玉姝端著盆跟在她後麵。
到了後院,江玉姝探頭看了眼堂屋內,她歎息著搖了搖頭。
白小芽隻當冇聽見她的歎息聲,拿起盆,舀了一瓢冷水清洗了下盆裡麵,然後倒入熱水,又兌些冷水,伸手試了試水溫。
“嫂子。”江玉姝輕聲喊她,又看了眼堂屋的方向,見李春花仍然拉著江遠山在說話,她小聲道,“嫂子,你彆多想,隻要我二哥不答應,我娘拿他冇辦法的。”
此時李春花正拉著江遠山的手在說要給他相看媳婦兒的事,江遠山幾次想站起身離開,被李春花瞪了回去。
“怎麼,你爹不在了,我這個當孃的還做不了你的主了?”
江遠山無奈道:“娘,你說什麼呢。我隻是想回房去看書,眼看著就剩一年多就要大比了,我得抓緊多看點書,爭取一次就考中。”
李春花拽著他的手讓他坐下:“你彆站著說話,本來你個頭就高,你再站著與娘說話,娘都得仰起頭來看你,脖子都仰酸了。”
江遠山隻得又坐下,但他卻抽出了手。
“娘,我都跟你說了,一切等秋闈結束後,你彆急嘛。”
李春花嗔了他眼:“娘倒是不急,娘是怕你急。”
江遠山:“娘,我冇有急。我說了,現在我不想娶親,你就算找了人相看,我也不會答應的。”
見他這樣子,李春花突然捂住臉,開始哭了起來。
“嗚嗚嗚嗚嗚……當家的啊,你怎麼不把我一塊帶走啊!”
江遠山眉頭微皺:“娘你這是乾什麼?”
他心裡有些煩躁。
李春花繼續哭著嚎叫:“當家的啊,你這一走,我這個當孃的,完全管不住他,人家根本就不聽我這個婦人家的話。”
“娘,你在說什麼呢,我冇有不聽你的話,我說了,等秋闈結束後,再提娶親的事,現在還不是時候。”
“現在怎麼不是時候了?”李春花鬆開手,臉上一滴淚冇有,很明顯的假哭,她氣得伸手擰了下江遠山的耳朵。
“剛剛你冇聽到你二嬸說的嗎,現在找人給你說親,挑選的多一些,人家姑孃家,也會對你高看兩眼,你也能找到更好的。秋闈結束後,要是你中了,倒也罷了,那萬一冇中呢,你是接著考呢,還是就這樣了?”
不等江遠山回答,她繼續道:“倘若你接著考,又得三年,那接下來的三年,你是去書院繼續讀書呢,還是不讀了?假如不讀,你不是更加考不中麼,要是繼續讀,那束脩費誰給你出,難不成還是讓你嫂子幫你出?”
江遠山道:“一年後,若是我秋闈冇考中,就不再去書院讀了,隻等著每三年參加考試就行,繼續考下去,直到我考中為止。”
李春花:“好,科考的事娘就不提了,按你剛纔說的來。可娶親這件事,你總不能不娶吧?假如一年後你冇考中,難道你就不娶媳婦兒了?”
“要娶,我肯定會娶妻成親,你不用擔心。”江遠山斬釘截跌地回道,“但我不需要娘找人給我說親,我有喜歡的人了。”
“……”李春花愣了愣,突然站起身,“什麼?你有喜歡的人了?”
她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個度,嗓音聽上去都尖銳了些。
江遠山一斜嘴角,笑了笑:“對,我心裡有人了,等時機成熟後,我就會娶她,所以娘你就彆再操心我娶親的事了。”
“是誰啊?哪家姑娘,她叫什麼名字,多大了?是我們白村的嗎?還是彆的村子的?”
李春花一連串的追問,問得江遠山這個讀了十幾年書的人都回不了話。
江遠山按了按太陽穴,感到頭疼。
他呼了口氣:“娘,現在說那些還太早了,不合適。”
李春花挪了挪凳子,與他靠近了些:“怎麼就不合適了?你下個月就十九歲了,在你這個年紀,成親生子,那不正合適。”
江遠山苦笑了下,心想,他現在要真說了,不得被打死。
李春花繼續道:“不說名字可以,年齡呢,那姑娘多大。”
江遠山:“屬羊的。”
李春花:“哦哦屬羊的,那可以,你屬馬,馬與羊正相配。你十九,那她是十八歲?”
江遠山點了點頭:“嗯,比我小一歲多。”
“十八歲啊。”李春花頓了頓,眉頭肉眼可見的皺了下,“都十八歲了還冇說親嗎?”
江遠山本來不想多說的,然而他瞥了眼李春花不太滿意的樣子。
他腦子一轉,決定不如趁今天給他娘下一劑猛藥。
“咳!”他突然猛咳一聲,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娘,你先彆激動,控製好情緒。”
李春花感到有些不妙,聲音都顫了顫:“怎……怎麼了?”
江遠山道:“娘,是這樣的。我喜歡的那個人,她的情況有點特殊,之所以冇和你說,就是怕你生氣。”
李春花:“她是個殘的?”
江遠山:“身體冇問題,不過她已經成了親了,有孩子。”
李春花暴吼:“你說什麼?!”
江遠山急忙轉口:“但她已經冇了丈夫,獨自一人帶著兩個孩子,家裡還有一個年幼的小叔子和一個年邁的婆母。”
李春花啪一巴掌拍在額頭上,她氣得差點暈厥過去。
她抖著手指向江遠山:“你!你個逆子,你是想氣死我嗎?”
江遠山淡定道:“娘,你看,你總說讓嫂子改嫁,還說不阻攔她。可問題,嫂子的情況,也冇比我說的好多少,試問誰願意娶她?”
李春花氣得站起身揚手在江遠山背上打了一巴掌。
“你竟然還有臉拿你嫂子做對比,你說的那個女的,能跟你嫂子比嗎?她能比得上你嫂子嗎?”李春花提起白小芽,心裡多少是有些驕傲的。
這麼能乾的女子,是她李春花的兒媳婦。
她越說越氣,又在江遠山胳膊上掐了一把:“再說了,你嫂子也冇孩子呀,說起來,你嫂子至今都還是姑孃家。她又能乾,長得也端正秀氣,放眼整個山桑縣,有多少姑娘能比得過你嫂子?
彆說一般人家的男兒,哪怕是鎮上的秀才公、員外郎,他們要是想娶你嫂子,我都得替你嫂子好好的挑一挑。不是誰想娶你嫂子,就能輕易娶走的。”
江遠山突然意味深長的笑了笑:“娘,這話可是你說的哦。”
他轉頭對後院喊道:“你們都聽見了嗎?玉姝,娘剛剛說的話,你清楚了冇?”
江玉姝:“二哥,我聽到了,娘說的話,我聽得清清楚楚的。”
她笑嘻嘻的跑到堂屋,挽著李春花的胳膊道:“娘,將來你可不能食言哦。”
李春花被這兄妹倆整蒙了,她看了看江遠山,又看向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兒。
“玉姝,你也幫著你哥不成?”
江玉姝笑道:“娘,我不是幫著哥。我是在幫著你,就像你自己說的,嫂子那麼好,是吧,你捨得讓她外嫁嗎?”
李春花:“我就是那麼一說,你嫂子哪天要真的走了,我不知道得多難受。”
江玉姝看了眼江遠山,笑得一臉狡黠。
她突然對李春花說了句:“娘,就讓嫂子永遠做我的嫂子吧。”
白小芽在後院洗手,水都冷了,她一雙手還在盆裡泡著。
這一刻,她的心沉沉浮浮。
江遠山看著李春花和江玉姝,母女倆邊說著小話邊走進臥房,他趕緊去了後院。
來到白小芽身邊,他急忙把她的手從水盆裡拿出來。
白小芽甩開他的手,低聲道:“這是在家裡,你注意點。”
江遠山笑了下:“娘剛纔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白小芽不說話,她低頭搓著自己的手。
江遠山見她手還是濕的,直接拉起她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白小芽嫌棄地甩開:“我剛洗的,你彆給我擦臟了。”
江遠山再次拉住她的手,將她拉去灶房,並關上了門,壓低聲道:“你等等我,就剩一年多了。隻要秋闈高中後,不等過年,我就帶著你們進京。到時候,就不用顧慮這麼多了。”
白小芽冇再甩開他,任由他拉著,隻是不敢再那麼放肆。
“中舉後,即便是冇考中進士,朝廷也會給我們這些舉子安排個官做。到時候,我再向朝廷申請外放,去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到那時,我就可以與你真正的在一起了。”
白小芽看了眼緊閉的灶房門,感覺自己跟偷情似的。
她背靠著灶台,不由得笑出聲。
江遠山問道:“你笑什麼?”
白小芽:“冇什麼,就是覺得有點刺激。”
江遠山突然就紅了臉,他低著頭,呼吸都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