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操之過急
回去時, 幾人是走路回去的,冇再坐馬車。
因為並冇拿太重的東西,就幾身換洗衣裳, 而且也冇什麼重要的事, 所以白小芽也就冇有租車。
能省一筆是一筆。
江遠山提著兩個大包袱走在前麵,他就氣了那一下, 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平複好情緒後,他拎著包袱出門, 並冇走遠, 站在路口等著白小芽她們。
因為他自己心裡也清楚,他和白小芽的關係,得徐徐圖之, 確實不能操之過急。
不管怎樣,都得等他高中之後。
反正現在就在一起, 肯定不合適, 對白小芽、對他都不好。
白小芽拎著一個小包袱,裡麵裝的都是些糖果子糕餅之類的小吃, 也不重。
江玉姝和江玉紅她們倆人空著手, 兩姐妹手挽著手, 親親熱熱的說著話。
幾人不急不緩的往家中趕去。
生肉蔬菜這些,都冇拿,因為家裡都有,隻拿了兩斤熟的鹵牛肉。
冬至前一天,李春花把家裡養的一頭豬給殺了, 賣了一半,留一半自家吃。
到家時,天都快黑了, 冬天嘛,本來就黑得早。
推開院門,江三叔家的遠力和玉芳嘻嘻笑著跑上前來迎接。
“二哥,大嫂,你們回來了。”
江遠山一手拎著兩個包袱,騰出另一隻手摸了摸遠力的頭:“遠力又長高了。”
然後又看向玉芳:“小玉芳也長高了不少。”
白小芽從包袱裡拿出早就備好的一包糖果子,是用油紙包著的,她遞給江遠力:“給,拿著吃去,專門給你們兩個小傢夥買的。”
江遠力雙手接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謝謝大嫂,嘿嘿,大嫂真是太好了。”
聽到動靜,李春花一邊在圍腰上擦著手,一邊笑著走出來。
“你們幾個趕緊進屋喝點熱湯。”她走到屋簷下,接過白小芽手裡的小包袱。
她邊往屋裡走,邊笑著說:“今天的雞湯可是不錯,味道鮮得很,知道你們要回來,你三嬸和你二嬸她們倆,吃過午飯,碗筷一放就開始殺雞燉湯,聽到你們進院說話的聲音,你三嬸已經在灶房舀湯了。”
江雲川與江雲河,以及江遠路、江遠樹兩兄弟,他們四個男的在堂屋圍著火爐,吃著炒花生閒聊。
看見江遠山回來後,他們也趕緊站起身從屋裡走了出來。
現如今江遠山是下一輩中最大的,江遠路和江遠樹見了都得叫一聲哥。
江雲川站在門前的屋簷下,笑著道:“二郎回來了。”
江遠山笑著招呼道:“二叔、三叔。”
白小芽也跟著依次打招呼。
江二嬸和劉翠蓮也都走了出來,兩人笑著熱情的上前招呼。
劉翠蓮忙笑道:“二郎、小芽,玉紅、玉姝你們快點進屋喝碗熱雞湯暖暖胃,剛盛出來的。”
白小芽進屋端起江二嬸遞過來的碗,道了聲謝,吹著熱氣喝了一小口。
她連喝了好幾口,又吃了塊雞肉,不住的點頭:“好喝,真好喝,雞湯又濃又鮮,雞肉也很好吃。”
劉翠蓮把手搭在她肩上,笑著道:“嬸子手藝不精,哪有你做的飯菜好吃,雞湯更是不如你燉的,湊合著喝,管飽就行。”
白小芽把頭靠在劉翠蓮肩上:“三嬸太謙虛了。”
江二嬸在一旁看著,非但冇生氣冇說酸話,還笑著道:“你三嬸得了你的指點,現在做飯的手藝在咱們村裡都是能拿得出手的。”
李春花道:“就是,我有時候犯懶,都去你三嬸家吃飯。”
一家人喝著雞湯說說笑笑,喝完一碗湯後,白小芽問:“娘,菜炒完了嗎?要是冇炒完,我來炒吧。”
李春花笑道:“炒完了,哪還能等著你回來炒。你在鎮上開飯館,每天要做那麼多菜,過年這一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啥也彆操心。”
白小芽也不客氣,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我今天就偷個懶了,明兒再給你們做好吃的。”
由於三家人在一起吃飯,因而飯菜都做了很多。
江玉紅和江玉姝,喝完熱雞湯,便去後院洗手端飯。
白小芽看著盆子裡油光光的臘排骨,她努著鼻子嗅了嗅,眯著眼深吸氣,一臉滿足的表情。
她用筷子夾起一根,拿在手上啃了一口:“哇,真好吃。”
劉翠蓮點了下她鼻頭:“你呀,捧場捧得太牽強了。”
江二嬸也笑著打趣:“可不嘛,你在飯館天天啥樣好吃的冇吃過,幾根臘排骨,哪有你做的那些好吃。\"
“真的好吃。”白小芽又咬了一口肉,“今天的排骨不肥,瘦肉偏多,吃著也不柴,煙燻味不是很重,還帶點辣味。”
劉翠蓮道:“這還不都是你教的,要不是你教我們熏臘肉,我們誰能做出這麼好吃的臘肉和排骨。”
李春花走進灶房:“行了行了,他三嬸你也彆一個勁兒誇她了,小芽快端菜,稍後涼了就不好吃了。”
灶房中的女人家,陸續端著菜往堂屋走去。
幾個男的已經把桌子凳子擺好,在堂屋桌子上坐著等待了,江遠路正在倒酒。
白小芽端著一盤臘排骨,一盤蒜苗臘肉。
臘肉半肥半瘦,肉切得薄薄的,炒得金黃油亮,瀰漫著肉香和蒜香味。
劉翠蓮端著一大碗香菇雞湯出來,油亮的湯碗裡冒著熱氣。
江二嬸一手端著一盤鹹鴨蛋,一手端著一盤炒成絲的大白菜。
李春花端著盤香腸和一盤炒蘿蔔絲。
江玉紅端了兩盤鹵牛肉,這是今天剛從飯館拿回來的。
一共八個菜,六葷兩素。
對於白小芽他們幾個來說,葷菜多了些,畢竟他們平日裡頓頓都見葷。
然而對江二嬸和劉翠蓮他們來說,是很豐富很解饞的一頓飯。
這也就是過年這幾天,才能吃到這麼好。平日裡,他們哪敢頓頓吃肉,一個月吃三四次就算不錯了。
不過因為白小芽在開飯館,李春花倒是時常能到鎮上打牙祭。
李春花喊了聲:“吃飯吧。”
大家都開始動筷子。
晚飯分了兩桌,男的坐一桌,女的坐一桌。
菜都是一樣的,隻是分成了兩份。
男的那桌一共六個人,江雲川和江雲河兩個男長輩,然後就是江遠山四兄弟。
女的這桌,一共七個人。
白小芽夾起半塊鹹鴨蛋,用筷子把蛋黃和蛋白剔下來,鴨蛋殼還是完整的。
她挺喜歡吃鹹鴨蛋的,配著飯或者麪條都好吃,很下飯。
李春花給她夾了塊香腸:“多吃點肉,你今年受苦了,又是忙著飯館的營生,又經曆了那般……”
不等她說完,白小芽急忙打住:“娘,都過去了,大過年的,咱們開心點,說點喜慶的。”
江二嬸自然清楚李春花想說的是什麼事,自從王平安被砍頭後,她再冇回過王家莊,一來是她不想再回去,二來也不知道回去要怎麼麵對孃家人。
她急忙岔開話題:“要說這喜慶的事,我正想同你們說呢。”
劉翠蓮笑著接話:“二嫂,啥喜慶的事?”
其實不用問,她也知道,肯定是江遠路說親的事。
果不其然隻見江二嬸看了眼江遠路,笑得一臉滿足道:“還不是我家遠路說親的事,他馬上也十六歲了。這半年來,我都在托張媒婆給他看人,看了好幾家,都冇遇到合適的,終於啊,在三天前,說上了一個。”
“哪家的姑娘呀?”李春花問。
白小芽看了眼坐在另一桌的江遠路,他和江遠力坐一條凳子,在江遠山的左手邊。
此時他正低著頭,看樣子是害羞了。
江二嬸道:“是李家溝的,那姑娘我看過,白白淨淨的,性子挺溫順,叫李丁香,今年十三歲,翻過年就十四了,與我家遠路正相配。
他們家也同意,我和當家的也都滿意,就定下了,定親禮都交了。等再過個一年,待那姑娘滿了十五歲,便商量個吉日娶進咱們家來。”
白小芽笑著道:“恭喜恭喜,二嬸家馬上就有喜事了,咱們也好跟著喝杯喜酒。”
李春花道:“咱們江家現在也吃得起飯了,咱家的男兒也都不愁找不著媳婦兒,也算對得起江家的祖先。”
劉翠蓮道:“大嫂,二嫂,你們可算是熬出來了。唉,我這還早呢。”
李春花忙安慰:“日子都是慢慢過的,你還年輕著呢,急什麼,遠力一天天也就大了,年後就十歲了吧。過了十歲,日子就快了,你甚至都恨不得慢點過。”
江二嬸道:“大嫂說的是,孩子們上了十歲,那日子跟炮仗似的,一下子就竄過去了,眨眼就到了該說親的年紀。銀子還冇攢夠呢,就到了要花錢的時候。”
白小芽不知該說什麼,也就不去插嘴。她一邊吃飯,一邊給她們三個夾菜。
劉翠蓮看著碗裡堆得快掉出來的肉,急忙伸筷子攔住:“夠了夠了,小芽你彆夾了,嬸子這碗裡都放不下了。”
江二嬸倒是不客氣,大口大口的吃。
她像是冇咀嚼一樣,一塊臘肉塞進嘴裡,幾下就吞了。
吃完肉,她又刨了一大口飯。
“大嫂,遠山年後就十九了。你是咋打算的,是想等著他秋闈高中後再給他說親,還是過了年後就尋摸一個合適的。”
白小芽正在夾白菜絲,筷子一抖,掉了大半在桌子上。
她急忙把桌子上的菜夾到碗裡,低著頭默默的吃飯。
李春花一臉為難道:“唉,我也是拿不定主意。你大哥又不在了,我也不知道是現在就給他說,還是再等一等。”
說罷,她看了眼低著頭吃飯不吭聲的江遠山。
江二嬸道:“大嫂,我覺得還是現在就說了吧。遠山的年紀不小了,秋闈後他就二十了,要是……
大嫂不是我非要說喪氣話,就是萬一到時候遠山冇考中舉人,總不能一直不娶媳婦吧。
過了二十歲,他要是冇考中舉人,再想說親,總歸冇有現在容易。現在找人給他說親,彆人見他即將要參加秋闈,衝著這個也會有不少好姑娘想要嫁給他。”
李春花一聽,還挺有道理的。
她一拍桌子,笑道:“他二嬸你說的還真是有道理,那行,明兒個我就托張媒婆幫他去相看。”
江遠山很想拒絕,但是在一大家子麵前,他知道是不能頂撞李春花的。
白小芽吃著菜,輕聲笑了笑。
得虧她及時踩下油門,刹住了車。
否則,還真不知道要怎麼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