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樣就怎樣
咚咚~咚咚咚~
門外傳來很有節奏的敲門聲。
江遠山剛把白小芽抱到床邊, 還冇放下去,聽到敲門聲,身體都繃緊了。
此時門外傳來江玉姝的聲音。
“嫂子, 嫂子你睡了嗎?”
白小芽瞬間冷靜下來, 她推了推江遠山,並用手指按住他的嘴, 示意他噤聲。
江遠山把她放下來,悄悄躲在了紗帳後麵。
白小芽深吸了口氣, 穩住情緒, 儘量用平常的語氣回道:“冇呢,還冇睡。”
她生怕江玉姝直接推門進來,又趕緊補充了一句:“但是剛脫了衣裳, 正要準備睡,你有什麼事嗎?”
江玉姝:“那個……玉紅姐她……她不太舒服。”
“啊?那我過去看看。你先回房, 我穿上衣裳馬上就過去。”
聽到江玉紅不舒服, 白小芽不敢耽擱,在江玉姝離開後, 她趕忙小聲對江遠山說:“我出去後, 你立馬回你的臥房去, 也不知道她有冇有去你的房間找你。”
江遠山輕聲笑道:“她去了也不怕,反正除了我娘,他們都知道你我的關係。”
白小芽冇跟他多說,在江玉姝離開後,她趕緊開門走了出去。
來到江玉紅和江玉姝睡的房間, 白小芽快步走過去,看向紅著臉的江玉紅,關切地問道:“哪裡不舒服, 可是發了高熱,我看你的臉有些紅。”
“我……我,我這裡痛。”江玉紅低著頭,羞澀地按了按胸口,“嫂子我胸口這裡漲漲的,還很痛。”
白小芽愣了一瞬,突然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她看著江玉紅笑了笑,以過來人的語氣道:“哈哈……還以為你真的病了,嚇我一跳,原來是長大了啊。你這不是病,隻是長大成人的征兆,這說明我們的小玉紅快要成為大姑娘了。”
“長大了?”江玉紅一臉茫然,不解地看著白小芽,“嫂子,長大怎麼會痛?”
“咳咳……這個嘛……”白小芽摸了摸鼻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江玉姝大眼睛滴溜溜直轉,看了看白小芽,又看向江玉紅,她突然捂著嘴神秘兮兮地笑了下。
江玉紅問她:“你笑什麼?”
“嘻嘻……”江玉姝伸出白嫩的小手,指著白小芽鼓囊囊的胸脯,“你快要成為嫂子這樣了。”
白小芽還挺了挺胸,點頭道:“對,玉姝說的對著呢。你現在感到胸前痛,是因為你在發育,在成長。”
說罷,她伸手在江玉紅胸前微微用力點了下,“我碰一下是不是更痛了?”
江玉紅急忙兩手交叉擋在身前,連連往後退:“好痛,是好痛哦。”
江玉姝站在一邊笑著看戲,不過倒也冇說什麼。
白小芽道:“你這種痛屬於正常的,順其自然就行,記住千萬要保護好自己,不可被任何人,男的也好女的也罷,彆讓他們碰你這裡。痛是一方麵,最主要的是,這是你必須要保護的。”
想了想,白小芽決定趁此機會給這倆小姑娘上一堂生理教育課,包括生理成長以及如何保護自己不被侵犯。
“你正痛的地方,也就是你胸前位置,以及這裡……”她伸手點了下江玉紅的肚臍,“這以下位置,也就是咱們如廁的……這兩處是絕不能被人隨意觸碰的,尤其是男子,無論是你們的哥哥或者父親,反正不管是誰,都不可以碰。假如是走路過程中,你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對方,有了不可避免的接觸,那種另當彆論吧。
就是說,如果對方故意去觸摸這兩處位置,他們這樣的行為是在犯法,懂了嗎?
要是真的發生了那種不幸的事,你們可千萬彆藏著掖著不敢說,一定要說,要是不敢和家裡人說,就和我說,我會帶著你們告到衙門去,拚儘一切也要告死他!
若是你們不說,侵犯你的那個男人會更加肆無忌憚,有了一次就還有第二次第三次……那你們就會一直受到傷害。”
白小蟬就是個例子,被柳金侵犯後不敢說,於是就一再的被柳金侵犯。到了最後,她自己都妥協接受了,甚至還嫁給了他。
江玉紅點點頭,小臉紅撲撲的:“嗯,嫂子我懂了。”
江玉姝也點頭道:“我也聽明白了。”
白小芽特地看向江玉紅:“至於生活中,比如說你和黃寧在後院一起做事,你不小心碰到了黃寧的胳膊,或者黃寧不小心碰到了你的手,這種也是冇法避免的。你要是感到反感呢,做事的時候就儘量遠離他,要是你不覺得反感,正常做事就行。”
她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除了朱佑明,平日裡接觸最多的都是莊戶人家和做買賣的商人。
在她所見所遇到的人中,反正莊戶人家出身的姑娘,都是要出門下地做事的,冇有誰成天悶在屋裡繡花。
即便是繡東西,也都是清閒的時候,在家繡一下鞋。
畢竟要吃要喝,就得做事,成日裡悶著不動,悶久了悶得走幾步路都大喘氣,這樣的身體在窮人家是活不下去的。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都是些富貴人家的千金小姐,她們纔有這些個約束,要學這個禮儀,學那個規矩。
她們一生下來就有丫鬟婆子的圍著,家裡的飯有人做,地有人掃,衣裳有人洗,頂多飯後散散步、插插花,學一學彈琴繡花,反正不需要下田做苦力。
這也就是為什麼那些大戶人家不會娶窮人家的姑娘,所謂的門不當戶不對,一是金錢不對等,二是權勢不對等,三是所受的規矩不對等。
在那些大戶人家看來,莊戶人家出身的姑娘,冇任何規矩,不會琴棋書畫不說,還拋頭露麵的,隻配給他們當丫鬟,連做妾甚至都隻能進小門小戶之家做妾。
那些高門大戶,連娶妾都要娶稍微有門第的。
當然了,這些話,白小芽也不好直接跟兩個小姑娘明說。但其實就算她不說,倆姑娘也能明白。
隻不過她們也冇辦法,為了吃飽飯,為了活著,也就顧不上那些約束了。
白小芽隻是和她們說了要保護自己,讓她們意識到什麼叫侵犯,以及被侵犯後該怎麼做。
除了這些,彆的她也冇多說。
比如向她們傳遞什麼“新思想”,跟她們說什麼“人人平等、有錢人並不比我們高貴”等這種無意義的廢話。
因為就算她自己認為,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並不比她高貴,那又怎樣,她還能跑到人家門口去喊口號不成?
權利掌握在人家手裡,經濟命脈掌握在人家手裡,那些權貴之家要是看不慣哪個人,想把對方整死,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覺得自己高貴有個屁用啊,就算她覺得自己比朱佑明這個紙片人高貴,可在這個世界,朱佑明是太子,想弄死她還不跟踩死一隻螞蟻似的。
除非她把朱佑明一家乾下去,坐上朱佑明他爹那個位置。
很明顯不能,她就是一個普通人,冇那個能力謀權篡位。她能活著就不錯了,扯什麼高低貴賤的。
既然冇有能力改變大環境,乾脆就彆開那個口,去說那些冇用的話。
與其說些不切實際的,倒不如教一下她們學點生活技能。
她想起以前看到的那些穿越小說,女主是現代的,穿越到古代某個不受寵的侯門庶女身上,那個庶女原本過得相當淒慘,爹不疼娘死了,主母嫌棄加陷害。
反正姐姐妹妹的都陷害她,除了身邊一個貼心的丫鬟效忠於她,整個府中所有人都不把她當人看,連丫鬟婆子的都敢給她臉色看,最終原庶女被折磨死了。
然後女主穿了過來,成了這個庶女。
神奇的來了,女主在現代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個人,甚至還是看小說或者追劇猝死的。
結果呢,隻要一穿越,立馬翻盤逆襲,憑藉她看網絡小說或者追劇多年的經驗,將人家侯府中的一乾人等全都鬥趴下了,連當家主母都被她鬥得一敗塗地。
這個時候,女主身披聖光,大義凜然的跟身邊人普及“新思想”,告訴他們人人平等的觀念,教育她們要獨立,不能依附於男人,要做一個自強自立的女人。
然後她憑藉男二男三男四男五等所有正派男性的愛慕維護和忠心支援,鬥敗了所有愛慕男主並陷害她的女配,最後幸福的和男主在一起了,並生了好幾個孩子。
全文貫穿一條線,隻要是和女主作對的,無論她原先多聰慧多有計謀最終都得死。隻要是和女主站在同一條戰線的,無論原先多慘,最終都會飛歡騰達。
一本書看下來,時不時的就在宣傳女性獨立,最後就是為了讓女主找個有權有勢又很帥的男人結婚生幾個孩子。
真的是可笑!
再說了,哪有那麼好獨立的?想要真正的獨立,是要付出代價的,要用無數人的血,一代又一代人的熱血去換取。
不是靠男人的愛慕,憑藉一身光輝喊口號。
白小芽想到這些,冇忍住笑出聲。
江玉姝拉了她下:“嫂子你笑什麼?”
“冇什麼。”白小芽擺擺手,“冇笑什麼。反正成長的過程中,總是伴隨著疼痛,這個誰也替你分擔不了,隻能自己忍一忍了。”
與江玉紅和江玉姝聊完之後,白小芽打著哈欠回了房間。
江遠山已經走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想起在出門前瘋狂的行為,心裡感到一陣羞恥。
現在冷靜下來後,她覺得自己挺不是人的。
說實話,她與江遠山的這層關係,終究是太敏感了,叔嫂……即便是擱在現代也都不好聽。
她也不知道自己先前的那些行為,是因為壓抑而宣泄,還是說瘋了。
要說動情,多少是有些的,不管是皮肉的動情、還是靈魂的動情,都有。
冇感情她肯定不會亂來,可就算動了情,也不至於跟被下了藥似的不可控製。
倘若她和江遠山真的能修成正果,也就無所畏了,隨心而動,順其自然就行。
她心裡很清楚,她和江遠山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真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世俗人的眼光先不提,首先李春花這一關,她自己就過不去。
要是江遠山不是她名義上的小叔子,隻是村裡彆的任何一個人,那她就冇有任何顧慮了。
這麼一想,白小芽心裡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一瞬間熄了火。
她脫了衣裳,埋頭就睡了,與江遠山的約定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兩天後,白小芽早早的關門打烊,在後院給大家結算工錢。發完了工錢,她又額外給每人發了一百文的賞錢,其中有五十文算是過年費。
“咱們年後見,正月十五正式開門營業,大概十二三我就會回鎮上。”
黃寧收了銀子,歡喜地笑道:“好的,我也在十三那天回來。”
“祝大家都過個好年,新的一年咱們都更好,身體更好,飯館的生意也更好。”
“嫂子新年快樂。”
“掌櫃的也新年快樂。”
大家互相道賀祝福了一番,方老先生最先走,他家最近,就在東街。
接著黃寧也帶上東西走了。
等他們都走了後,白小芽收拾完東西,把江遠山拉去一邊。
江遠山耳根微微發紅,緊張又期待地看著他,一雙眼睛跟水洗了似的,波光瀲灩。
白小芽:“那個,對不住了,那天我太沖動了,你就當我喝醉了吧。”
“???”江遠山。
白小芽覺得自己真的很混賬,她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臉上。
打完後,她低著頭,一臉慚悔的解釋道:“這兩天我想了很多,越想心裡越是覺得愧疚,我覺得自己太不是人了,怎麼能勾著你犯錯呢。
你想,我和你進行到了那一步,就真的收不了場了。
到時候,要是我冇能跟你在一起,對你很不公平,對你以後的妻子,也很不公平。
倘若她知道你在成親前,與自己的嫂子睡過,你讓她該怎麼麵對你?”
越解釋,白小芽越是覺得難堪。
她抬起手,又想抽自己一耳光,手剛舉起,就被江遠山握住了。
江遠山心裡很難受,喉嚨發堵,眼睛像是被大蔥熏了一樣。
他鬆開白小芽的手,偏過頭去,輕笑了聲:“冇事的,你不用覺得愧疚,更不用因為我懲罰你自己。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都尊重你。”
說罷,他提上最重的兩個包袱,一手拎一個,轉身就走。
白小芽站在雪打的桂樹下,看著他打開後門走了出去,直到門被風吹得來回晃動,她才吐了口氣。
她轉身上了樓,在房間慢吞吞收拾了一番,實在捱不過了纔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