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眼淚,重新發動車子。
「沈總,您暫時需要一個住處吧?」她問,聲音還有些啞,「在身份證辦好之前。」
「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超實用 】
「我有一處房子,在城南,平時空著。」林薇打著方向盤,「您先住著,等身份證辦好了,我再給您送過來。」
沈卿辭點了點頭:「謝謝。」
林薇勉強笑了笑:「沈總客氣了,等您……等您以後要是再開公司,我還跟著您。」
沈卿辭淡淡「嗯」了一聲。
車子開進一個安靜的小區,停在一棟公寓樓下。
林薇從包裡掏出鑰匙遞給沈卿辭:「十六樓,1602,密碼鎖,初始密碼六個8,您改一下,冰箱裡有些速食,您先將就一下,明天我給您送些日用品過來。」
沈卿辭接過鑰匙:「好。」
林薇還想說些什麼,但她還沒開口,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動著「小雅」兩個字。
林薇接通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軟糯的童聲:「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呀?外婆說我再不睡覺明天就起不來了……」
「媽媽馬上就回去了。」林薇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你乖,先跟外婆睡。」
掛了電話,她看向沈卿辭,有些不好意思:「沈總,我女兒……我得先回家了。」
「去吧。」沈卿辭說,「孩子要緊。」
他下了車,拄著柺杖站在路邊。
林薇降下車窗,張了張嘴,最後說了句:「沈總晚安」。
車子緩緩駛出小區。
沈卿辭站在原地,看著尾燈消失在拐角,然後轉身走進樓棟。
電梯上行,鏡麵映出他平靜的臉。
他按了十六樓,靠在電梯廂壁上,閉上眼睛。
腦海裡閃過林薇說過的話。
「陸凜知道您去世後,整個人都瘋了。」
「他有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有自毀傾向。」
「他爬到公司頂樓,站在欄杆邊上。」
電梯「叮」一聲停下。
沈卿辭睜開眼睛,深褐色的瞳孔裡一片寂靜。
他走出電梯,找到1602,輸入密碼。
門開了,裝修簡單,沒什麼生活氣息,但乾淨整潔。
他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然後抬起手,指尖在眉心用力按了按。
「過眼浮雲……」他喃喃重複了自己在車上說的那四個字,聲音輕得像嘆息。
第二天一早,林薇就來了。
她提了兩個大袋子,裡麵是洗漱用品、換洗衣物、幾本書,還有厚厚一疊財經雜誌。
「沈總,這些都是您以前常看的。」林薇把東西一一歸置好,「我挑了幾份最有影響力的,您先看看。」
沈卿辭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
「沈總,咖啡。」林薇將咖啡放在桌子上,見沈卿辭看的入神,輕聲說:「我先走了,公司還有事,您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
門關上了,房間裡隻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沈卿辭花了一上午時間,快速瀏覽了十年的社會變遷。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人工智慧領域。
十年前AI還隻是實驗室裡的概念,如今已經滲透到各行各業。
「大勢所趨。」沈卿辭低聲自語。
他放下雜誌,右手習慣性地在柺杖頂端點了兩下。
另隻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是熟悉的味道。
沈卿辭把杯子放回桌上,再沒碰過。
他又翻了一會兒雜誌,直到翻到內頁一篇關於陸氏集團的專訪。
整版彩頁,正中央是一張照片。
沈卿辭的動作停了下來。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微微側著臉,看向鏡頭外的某個方向,下頜線繃得很緊,眼神裡沒什麼溫度。
背景是落地窗外繁華的城市天際線,他坐在那裡,像一尊冰冷的大理石雕像。
沈卿辭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在記憶裡,陸凜還是十六歲的模樣。
而現在照片上這個人……
沈卿辭放下雜誌,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座城市有太多認識他的人。
他一個在大眾眼裡已經死去的人,需要儘快離開這裡,開始新的生活。
首先,他需要一些資本。
沈卿辭查了幾家最近在談重要合作的公司,篩選出兩家最有潛力的企業。
做了足夠的功課。
接下來的三天,他跑了四趟。
第一次是去城東一家科技公司,他們正和一家外資企業談技術引進,僵持了一個月。
沈卿辭以獨立顧問的身份接觸了對方總裁,用二十分鐘分析了外資企業的真實意圖和隱藏條款,提出了一套反製方案。
總裁當場拍板,按行業最高標準付了諮詢費。
第二次是去一家瀕臨破產的製造企業,資方要求撤資,管理層束手無策。
沈卿辭花了一天時間理清帳目、梳理資產、找到還能盤活的業務線,然後約見了最大的債權人。
談判持續到深夜,最後達成了債務重組協議。
兩家合同,總價值超過三千萬。
按照約定的分成比例,沈卿辭拿到了兩百多萬。
第二家公司的老總親自送他下樓,在電梯裡誠懇地說:「沈先生,留在我們公司吧,年薪我可以開到一百五十萬,再加股權激勵。」
沈卿辭拄著柺杖,看著電梯數字一層層下降。
「謝謝。」他說,「但我有自己的計劃。」
老總還想再勸,電梯門開了。
沈卿辭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啟動資金足夠,現在隻等身份證辦下來。
回程的計程車上,沈卿辭閉目養神。
電台裡正播放著輕音樂,突然被緊急插播的新聞打斷:
「插播一條緊急新聞:今天下午三點左右,陸氏集團總部大樓外發生一起襲擊事件。據目擊者稱,一名不明身份男子試圖接近陸氏集團董事長陸凜,現已製服,陸凜本人受輕傷,已前往醫院檢查。警方目前已將嫌疑人帶走調查……」
沈卿辭睜開了眼睛。
計程車司機嘖了一聲:「這些有錢人也不安全啊,但也沒辦法,陸凜這名字誰不認識,聽說脾氣可差了,估計是得罪人了。」
沈卿辭沒說話,麵上冷靜,看不出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