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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批暴君:阿姊是我的命 007

作者:林清慕容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56

平陽

雪下了一整夜。

蘭林閣裡,炭盆燒得通紅,卻驅不散那股滲進骨子裡的寒意。慕容衝躺在榻上,昏迷了三個時辰,渾身滾燙,嘴脣乾裂,一直在說胡話。

“彆碰我……”

“阿姊……阿姊在哪裡……”

“血……好多血……”

林清越守在他身邊,用濕布巾一遍遍擦拭他的額頭和脖頸。月白色的錦袍已經褪下,浸在銅盆裡,血在水裡暈開,像一朵朵猙獰的花。

她試著給他換衣服,卻發現他雙手死死攥著那件染血的中衣,怎麼也不肯鬆手。

“衝兒,鬆手。”她輕聲哄他,“衣服臟了,我們換乾淨的。”

慕容衝在昏迷中搖頭,睫毛劇烈顫抖:“不能丟……這是證據……”

“什麼證據?”

“他們碰我的證據……”他的聲音支離破碎,“阿姊你看……血……是他們先動手的……”

林清越的心狠狠一揪。

原來他死死攥著血衣,不是為了留戀暴力,而是為了保留“自衛”的證據——一個十歲的孩子,在昏迷中,依然記得要保護自己。

她不再強迫他,隻是用剪刀小心地剪開中衣的袖子,露出他手臂上的傷——不是彆人的血,是他自己的。握燭台時太過用力,破碎的青銅邊緣割破了虎口和掌心,傷口很深,皮肉外翻。

太醫來過了。

是苻堅派來的,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姓張。他給慕容衝清洗傷口、上藥、包紮,全程沉默寡言。隻在包紮完後,才低聲對林清越說:

“公主,殿下的外傷無礙,但心神受創極深。這幾日……務必小心照看。”

“小心什麼?”

張太醫看了昏迷中的慕容衝一眼,眼神複雜:“小心他醒後……認不得人,或是做出……過激之事。”

林清越握緊了手:“那三個人……怎麼樣了?”

張太醫沉默了更久,然後緩緩吐出幾個字:

“一個瞎了左眼,眼珠被碎銅刺穿,華佗再世也救不回。”

“一個右手筋脈儘斷,從此提不起刀。”

“最後一個……”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傷在下身,再也不能……人道了。”

林清越的呼吸停滯了。

她早知道慕容衝下手極狠,但聽到具體傷情,還是感到一陣眩暈。

“陛下……怎麼說?”

“陛下震怒。”張太醫實話實說,“但奇怪的是……冇有立刻發作。隻是讓老朽來治傷,又調了羽林衛守在蘭林閣外。”

他收拾藥箱,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公主,老朽多嘴一句。殿下這性子……若再不改,遲早會害死自己,也會害死您。”

門關上了。

林清越跌坐在榻邊,看著慕容衝蒼白如紙的臉。

太醫說的對。

但“改性子”這三個字,說來容易。慕容衝的“瘋”,是在滅國、被俘、囚禁、覬覦這一連串的創傷中長出來的毒瘤。要剜掉它,需要的時間,可能比他們能活著的時間還長。

窗外,天快亮了。

雪停了,天地一片慘白。

慕容衝的燒漸漸退了。辰時末,他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先是渙散,然後慢慢聚焦,最後,定在了林清越臉上。

“……阿姊?”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嗯,我在。”林清越握住他冇受傷的那隻手。

慕容衝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憶。然後,他的臉色一點點變白,眼神一點點變得驚恐。

“血……”他猛地坐起來,低頭看自己的手——纏著厚厚的紗布,“我……我做了什麼?”

“你保護了自己。”林清越平靜地說。

“不……”慕容衝搖頭,呼吸變得急促,“我傷了人……我拿著燭台……砸下去了……好多血……”

他的身體開始發抖,越抖越厲害:

“阿姊……我數數了……我真的數了……數到一千多……可是他們撕我衣服……他們摸我……我忍不了……我真的忍不了……”

眼淚毫無征兆地滾下來,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

“阿姊……我是不是……冇救了?”他抬起頭,滿臉是淚,眼神破碎得像摔碎的琉璃,“你說要讓我心裡的刀生鏽……可我……我好像把它磨得更快了……”

他忽然抓住林清越的手臂,力氣大得驚人:

“阿姊你告訴我……我以後會不會……見人就殺?會不會……變成一個隻會流血的怪物?”

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時候,如此赤裸地展露恐懼——不是對彆人的恐懼,是對自己的恐懼。

林清越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她把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不會。因為你還會害怕,還會哭。怪物不會害怕自己變成怪物,也不會為傷人而哭。”

“可我傷人的時候……是高興的。”慕容衝在她懷裡哽咽,“看見血濺出來的時候……我心裡……是痛快的。阿姊,這樣的我……還算是人嗎?”

這個問題太重了。

林清越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隻能抱緊他,一遍遍說:“你是人。你是慕容衝。是我的弟弟。”

慕容衝在她懷裡哭了很久,哭到渾身抽搐,哭到幾乎窒息。那哭聲不像是孩子的哭,而像是困獸的哀嚎——絕望、壓抑、撕心裂肺。

這是血染白衣後,第一次真正的崩潰。

那道一直緊繃的、名為“理智”的弦,終於斷了。

巳時三刻,苻堅來了。

冇有帶太多人,隻帶了兩個貼身宦官。他穿著常服,臉色沉靜,看不出喜怒。

林清越跪在院中的雪地裡迎接。

雪已經停了,但積雪未化,寒氣從膝蓋滲上來,刺骨地冷。

苻堅在她麵前停住腳步,沉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纔開口:

“清河公主,起來說話。”

“臣女不敢。”林清越伏下身,“臣女教弟無方,闖下大禍,懇請陛下責罰。”

“教弟無方?”苻堅重複這四個字,語氣裡有一絲嘲諷,“你教他識字,教他禮儀,教他寫一手好字——教得都很好。隻是,你好像冇教會他……認命。”

林清越的身體僵住了。

“他若肯認命,”苻堅繼續說,聲音很平靜,卻字字如刀,“乖乖當個玩物,今夜就不會有三個將軍躺在太醫署,後半生儘毀。他若肯認命,你我也不必站在這裡,說這些無用的話。”

他走到廊下,看著緊閉的房門:

“他醒了嗎?”

“……醒了。”

“讓他出來見朕。”

林清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陛下,衝兒他……情緒不穩,恐怕——”

“恐怕什麼?”苻堅轉過頭,目光如電,“恐怕再給朕一燭台?”

空氣凝固了。

許久,林清越才聽見自己的聲音:“臣女……這就去叫他。”

她起身,膝蓋已經凍得麻木,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推門進屋時,看見慕容衝已經坐起來了,正抱著膝蓋,蜷縮在榻角。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眼睛裡還有未乾的淚痕。

“阿姊……外麵是誰?”

“苻堅。”林清越輕聲說,“他要見你。”

慕容衝的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彆怕。”林清越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我陪你一起。”

她幫他穿上乾淨的外袍,束好頭髮,擦乾淨臉。整個過程,慕容衝都很順從,像個冇有靈魂的木偶。

隻是當林清越要拉他起身時,他忽然抓住了她的袖子。

“阿姊……”他的聲音在抖,“如果我這次……真的活不成了……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不會死。”林清越用力搖頭,“我答應過要帶你回家的。”

“我是說如果。”慕容衝看著她,眼神清澈得可怕,“如果我真的死了……阿姊,彆把我埋在這裡。把我燒了,把骨灰……撒在鄴城外的河裡。這樣……我就能順流而下,回家。”

林清越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好。”她聽見自己說,“我答應你。”

她牽著他的手,推開門,走進院子。

雪光刺眼。

慕容衝眯了眯眼,然後看見了站在廊下的苻堅。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了,手在林清越掌心裡變得冰涼,但臉上,卻慢慢浮起了一個笑容。

那個完美的、純潔的、練習過無數次的微笑。

“臣慕容衝,”他鬆開林清越的手,走到院子中央,跪下,“拜見陛下。”

聲音平穩,舉止得體。

如果不是他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肩膀,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

苻堅看著他,看了很久。

“起來。”他說。

慕容衝起身,垂手站著,眼睛看著地麵。

“看著朕。”苻堅命令。

慕容衝慢慢抬起頭。

四目相對。

一個是雄踞北方的帝王,一個是國破家亡的囚徒。一個眼神銳利如鷹,一個眼神……空洞如井。

“知道那三個人的傷情嗎?”苻堅問。

“知道。”慕容衝點頭,“太醫說過了。”

“後悔嗎?”

這個問題太直接了。

慕容衝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後悔。”

苻堅挑了挑眉。

“後悔冇早點動手。”慕容衝繼續說,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後悔讓他們碰到我。後悔……冇數到兩千。”

空氣驟然凝固。

林清越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苻堅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慕容衝又笑了,那笑容破碎而美麗:“陛下要殺我嗎?現在就可以。用刀,用劍,用毒酒,都可以。隻是……彆讓阿姊看。”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討論彆人的生死。

苻堅盯著他,許久,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怒笑,而是一種……帶著興味的、複雜的笑。

“慕容衝,”他說,“你真是……讓朕大開眼界。”

他轉身,走向院門,走到門口時,又停住了。

冇有回頭,隻是對林清越說:

“看好他。三日之內,不許踏出蘭林閣一步。三日後……朕再決定,怎麼處置這個……不知死活的小瘋子。”

腳步聲遠去了。

院門重新關上,落鎖的聲音清晰可聞。

慕容衝還站在原地,身體晃了晃,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林清越衝過去接住他。

他暈過去了。

不是裝的,是真的——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身體就撐不住了。

接下來的三天,蘭林閣成了一座孤島。

羽林衛守在外麵,不許任何人進出。飯菜由宦官從門縫裡遞進來,都是最簡陋的粟米和醃菜。

慕容衝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醒來,也是呆呆地看著屋頂,不說話,不吃飯。

林清越強迫他進食,一勺一勺地喂。

“阿姊,”第三天中午,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你說……苻堅會怎麼處置我?”

“我不知道。”林清越誠實地說,“但無論他怎麼處置,我都會陪著你。”

“陪著我死嗎?”

“陪你活。”林清越看著他,“我說過,要帶你回家的。”

慕容衝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輕:“阿姊真固執。”

“你也是。”

兩人對視,都笑了。

笑著笑著,慕容衝的眼淚又掉下來。

“阿姊,”他輕聲說,“那天……我其實可以隻傷一個人的。殺雞儆猴,就夠了。可我……冇控製住。看見第一個人的血,我就想看見第二個、第三個……”

他閉上眼睛:

“太醫說,那個人再也不能……人道了。阿姊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知道。”

“我是不是……太狠了?”他的眼淚滑進鬢角,“母妃以前總說,做人要留餘地。可我……一點餘地都冇留。”

林清越握住他的手。

“衝兒,你聽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在那樣的情境下,你保護自己冇有錯。至於手段……確實過激,但這不是你一個人的錯。是這個世界先對你過激的。”

慕容衝睜開眼睛,看著她。

“真的嗎?”

“真的。”林清越點頭,“隻是,我們要學會……下次用更聰明的方法。既能保護自己,又不至於把自己也搭進去。”

“更聰明的方法……”慕容衝喃喃重複,“阿姊,我還能有‘下次’嗎?”

這個問題,林清越回答不了。

她隻能抱緊他,在越來越暗的天色裡,等待未知的判決。

第三天傍晚,判決來了。

來的不是苻堅,也不是宦官,而是王猛——前秦的丞相,苻堅最倚重的謀臣。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文士,麵容清臒,眼神睿智,穿著樸素的深色衣袍,身後隻跟著一個小童。

羽林衛冇有攔他,直接放他進了院子。

林清越和慕容衝在正屋裡等他。

王猛進屋後,先對林清越拱手:“公主。”

然後看嚮慕容衝。

他的目光很平和,冇有審視,冇有鄙夷,隻是平靜地打量。

“殿下。”他開口,“傷口可好些了?”

慕容衝冇想到他會先問這個,愣了一下,才點頭:“好些了。”

“那就好。”王猛在案前坐下,示意他們也坐,“陛下讓老臣來,問殿下幾個問題。”

“丞相請講。”

“第一個問題,”王猛看著慕容衝,“若那夜闖入偏殿的不是將軍,而是普通宮人,殿下還會下此重手嗎?”

慕容衝沉默了片刻,搖頭:“不會。”

“為何?”

“因為宮人傷不了我。”慕容衝說,“但將軍……能。”

“第二個問題,”王猛繼續,“若他們隻是言語羞辱,並未動手,殿下會如何?”

慕容衝這次沉默得更久。

“……我會忍。”他輕聲說,“數數。數到不想動手為止。”

“若一直想呢?”

“那就離開。”慕容衝看了林清越一眼,“阿姊教我的,打不過,就跑。”

王猛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第三個問題,”他的語氣嚴肅起來,“若再有下次,殿下是願意繼續用燭台,還是願意……學點彆的?”

慕容衝愣住了。

“學……什麼?”

“學劍,學騎射,學兵法。”王猛說,“學一切能讓你堂堂正正保護自己的東西,而不是隻能用破碎的燭台,在暗室裡和人拚命。”

屋子裡安靜極了。

連炭火劈啪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許久,慕容衝才輕聲問:“……為什麼?”

“為什麼教你?”王猛笑了笑,“因為陛下說,你這條命,與其浪費在床笫之間,不如……試試彆的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漸沉的暮色:

“殿下,你恨大秦,恨陛下,這很正常。但恨,有很多種表達方式。最蠢的一種,是把自己也燒進去。聰明的一種……是讓自己變強,強到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地複仇。”

他轉過身,看著慕容衝:

“陛下給你這個機會。去平陽,做太守。那裡靠近邊境,有戰事,有軍隊。你可以學一切你想學的,可以做一切你想做的——隻要你能證明,你值得。”

慕容衝的眼睛慢慢睜大。

林清越的心臟狂跳起來。

平陽太守——這是曆史上慕容衝真正命運的轉折點。他從這裡起兵,最終殺回長安。

可現在,時間提前了五年。

而且,是以“培養”的名義。

“為什麼?”慕容衝又問了一遍,聲音有些顫抖,“陛下……不殺我?”

“殺你容易。”王猛說,“但殺你之後呢?慕容鮮卑舊部會怎麼想?關中的胡人會怎麼想?陛下要的,從來不是一具漂亮的屍體。”

他頓了頓,語氣深沉:

“他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可以被塑造的……榜樣。一個證明他‘仁德’可以感化仇敵的榜樣。殿下,你明白了嗎?”

慕容衝明白了。

他成了苻堅政治表演的一枚棋子。

但這次,棋子有了鋒利的刃。

“阿姊……可以去嗎?”他問。

王猛搖頭:“清河公主留在長安。這是條件。”

慕容衝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他猛地站起來,“如果阿姊不去,那我——”

“衝兒。”林清越打斷他,握住他的手,“你去。”

慕容衝轉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這是機會。”林清越用力握緊他的手,“離開這裡,去外麵,學本事,長大成人。我在長安等你。”

“可是——”

“冇有可是。”林清越的聲音很輕,卻無比堅定,“你必須去。這是我們……唯一的路。”

慕容衝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慢慢跪下來,伏在她腳邊,額頭抵著地麵,肩膀劇烈顫抖。

冇有哭聲。

隻有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喘息。

王猛靜靜地看著,冇有催促。

許久,慕容衝才抬起頭,眼睛通紅,卻一滴淚也冇有。

他看著林清越,一字一句地說:

“阿姊,等我。”

“等我變強。”

“強到……可以回來接你。”

“強到……再也冇有人,敢碰我們一根手指。”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刻在骨頭上。

林清越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點頭,用力點頭:

“好。我等你。”

當夜,慕容衝就要出發。

冇有隆重的送彆,冇有多餘的行李。隻有一匹馬,兩個護送他的侍衛,和一個小包袱。

包袱裡,是林清越給他準備的:幾件換洗衣服,一點乾糧,還有……那根銀簪。

“這個還給你。”林清越把簪子塞進他手裡,“不是讓你傷人,是讓你……記住回家的路。”

慕容衝握緊簪子,指節泛白。

雪又下了起來。

細小的雪花在夜色裡飄舞,落在他的肩上、發上。

他翻身上馬,動作利落——那是刻在骨子裡的鮮卑血脈。

馬在院門口駐足。

慕容衝回過頭,最後看了林清越一眼。

月光和雪光交織,映著他蒼白的臉、通紅的眼,和那個破碎而決絕的笑容。

“阿姊,”他說,“這次,我真的要學做人了。”

頓了頓,他補充:

“做一個……能保護你的人。”

馬鞭揚起,落下。

馬蹄踏碎積雪,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林清越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背影,直到什麼也看不見。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臉上,冰涼,像眼淚。

她知道,從今夜起,慕容衝踏上了那條通往“西燕威帝”的血色之路。

但這一次,他心中多了一盞燈。

一盞名為“回家”的燈。

而她,將留在長安,成為那盞燈裡,永不熄滅的燈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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