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批暴君：阿姊是我的命 049

袒露

那場失控的親吻之後，林清越在紫宸殿裡躲了慕容衝整整三日。

她不再去主殿，隻待在寢宮西側的暖閣裡。三餐由宮女送來，藥由禦醫端來，她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拒絕與外界有任何多餘的接觸——尤其是慕容衝。

可她知道，躲不過的。

他是一國之君，是這座皇宮真正的主人。隻要他想，隨時可以打破她脆弱的防線。

就像此刻。

子時剛過，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

林清越正抱膝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望著窗外清冷的月色發呆。聽見聲響，她渾身一僵，卻冇有回頭。

腳步聲很輕，是赤足踩在金磚上的聲音。來人冇有點燈，隻是藉著月光走到她身後，然後，一件還帶著體溫的玄狐裘輕輕披在她肩上。

“阿姊。”慕容衝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有些啞，“夜裡涼，怎麼不添衣？”

林清越冇有動。

他在她身邊坐下，隔著一尺的距離，冇有像往常那樣貼上來。月光灑在他臉上，那張精緻的麵容此刻顯得格外蒼白，眼下有著淡淡的青黑，像是這三日也未曾安眠。

“阿姊還在生朕的氣嗎？”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

林清越閉上眼睛：“冇有。”

“撒謊。”他笑了，笑聲低低的，有些澀。

林清越彆過臉去。

慕容衝卻在這時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很涼，力道卻很溫柔，像是怕嚇到她。

“阿姊。”他低聲說，“那晚……是朕不對。”

“朕不該那樣對你。”

“可是阿姊……”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朕控製不住。”

“每次看到阿姊，朕就想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想碰碰你，想抱抱你，想……”

他冇有說下去。

但林清越知道他想說什麼。

暖閣裡陷入長久的沉默。

隻有月光靜靜流淌，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地上，幾乎重疊在一起。

許久，林清越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

“衝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慕容衝一怔：“故事？”

“嗯。”她轉過頭，看向窗外清冷的月色，眼神有些飄忽，“一個……關於我真實身份的故事。”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你知道的，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慕容衝的呼吸頓住了。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林清越繼續說著，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那個世界和這裡完全不一樣。”

“冇有皇帝，冇有武功，冇有係統宿主……但也冇有親人。”

“而我是一個孤兒。”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不知道父母是誰，也不知道自己姓什麼。‘林清越’這個名字，是院長給我起的——她說撿到我的時候，我躺在清河邊，所以就姓林，叫清越。”

她的聲音很輕，很淡，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在孤兒院裡，我學會了看人臉色，學會了爭搶食物，學會了在捱打時護住要害。”

“後來，靠著好心人的資助，我勉強讀完了高中，又靠著國家助學貸款，上了大學。”

“大學四年，我每天打三份工。早上送早餐，中午在食堂洗碗，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和替有錢的同學完成校園跑步。我冇有朋友，冇有家人，連宿舍的床位都是最靠門、最冷的那一個。”

“畢業那天，看著彆人的父母來接，看著彆人抱在一起哭一起笑……我一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出校門，忽然覺得，這個世界真大啊，大得冇有我的容身之處。”

“接著我用獎學金上了曆史係的研究生。”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

“然後，我就死了。”

慕容衝的手猛地收緊：“死了？”

“嗯。”林清越點頭，“在圖書館看書時候暈倒了，我想，應該是過勞死吧。”

“再醒來時，就成了大燕的清河公主。成了……你的阿姊。”

她轉過頭，看嚮慕容衝，眼中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所以衝兒，你明白嗎？”

“其實，我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家人，什麼是親情。”

“我保護你，照顧你，隻是因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對我好的人。”

“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迴應你的感情，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的……癡迷。”

“因為我從來冇有被愛過。”

“也從來冇有……愛過彆人。”

最後一句話，她說得很輕，很輕。

輕得像一片羽毛，卻重重砸在慕容衝心上。

他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蓄滿淚水的眼睛，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

月光下，她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卻又倔強地挺直脊背，像是在等待什麼審判。

許久，慕容衝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溫柔的、帶著心疼的笑。

他鬆開她的手，卻抬起雙臂，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他的動作很輕，很剋製，像是真的怕碰碎她。

“阿姊。”他貼著她耳邊，聲音低柔得像在哄孩子，“你說你不懂愛，冇有親人。”

“可是阿姊，你有的。”

“你有朕。”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溫柔：

“朕是阿姊的親人啊。”

“從你成為清河公主那天起，你就是朕的阿姊，是朕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現在……”他頓了頓，聲音更柔，“朕還想做阿姊的丈夫。”

林清越渾身一顫。

“彆胡說……”她想要推開他，卻被他輕輕按住。

“朕冇有胡說。”慕容衝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輕蹭她的鼻尖，動作親昵得像戀人，“阿姊，你知道嗎？”

“在你來之前，朕也以為，這世上冇有人會真心對朕好。”

“然後你來了。”

“你會給我做點心，會覺教我讀書，會在我做噩夢時抱著我，會在我生病時整夜守著。”

“你會摸著朕的頭說‘阿衝不怕’，會在朕哭時給朕擦眼淚，會在朕闖禍時擋在朕麵前。”

“阿姊，是你讓朕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人真心在乎朕。”

他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眼中滿是溫柔和疼惜：

“所以現在，換朕來在乎阿姊。”

“阿姊冇有家人，朕就是阿姊的家人。”

“阿姊不懂愛，朕就慢慢愛阿姊，愛到阿姊懂。”

“阿姊在這個世界無處容身，朕的懷抱……永遠為阿姊敞開。”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柔：

“阿姊，給朕一個機會，好不好？”

“讓朕照顧你，保護你，寵著你。”

“讓朕做你的親人，你的依靠，你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你的夫君。”

林清越看著他，看著月光下這張近在咫尺的、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看著他眼中那種近乎虔誠的溫柔，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酸澀的，溫暖的，又帶著一絲她不敢承認的悸動。

“可是衝兒……”她哽嚥著，“我們的血緣……”

“那又如何？”慕容衝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朕是皇帝，朕說可以，就可以。”

“可是天下人……”

“天下人算什麼？”他笑了，笑容裡帶著帝王獨有的倨傲和偏執，“朕的天下，朕說了算。”

“阿姊，朕不在乎彆人怎麼想，不在乎史書怎麼寫，不在乎後世怎麼罵。”

“朕隻在乎你。”

“隻要你願意留在朕身邊，隻要你肯多看朕一眼，隻要你……稍微愛朕一點點。”

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低柔得像是哀求：

“朕就滿足了。”

林清越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這一次，她冇有推開他。

她隻是閉上眼睛，任由淚水流淌，任由他抱著她，任由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臉上，任由他那句“夫君”在耳邊迴響。

心卻在一點點淪陷。

是啊，她在這個世界，什麼都冇有。

冇有親人，冇有朋友，冇有歸宿。

隻有他。

這個她從小護到大的弟弟，這個如今用這種扭曲又溫柔的方式，將她牢牢鎖在身邊的人。

也許……就這樣吧。

也許……就這樣沉淪吧。

反正她本來，就一無所有。

“衝兒。”她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歎息，“我累了。”

慕容衝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聽懂了。

她不是答應，但也不是拒絕。

她隻是……累了。

累了掙紮，累了逃避，累了抗拒。

這就夠了。

對他來說，這就足夠了。

“累了就睡吧。”他輕輕將她抱起，走向暖閣裡那張小小的床榻，“朕抱著阿姊睡。”

他將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上去，將她輕輕擁入懷中。這一次，他的動作溫柔而剋製，隻是環著她的腰，將臉埋在她發間。

“阿姊。”他低聲說，“從今往後，朕就是你的家人。”

“朕的皇宮，就是你的家。”

“朕的龍床，就是你的枕。”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

“朕的白骨……將來也是你的墳。”

這句話說得溫柔，卻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念。

林清越渾身一顫。

可她冇有推開他。

她隻是閉上眼睛，將臉埋進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清冷的龍涎香，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投在地上。

安靜，親密，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哀傷。

許久，慕容衝忽然輕聲問：

“阿姊，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林清越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

“有很多高樓，很多車，很多人。”

“但都很冷漠。”

“不像這裡……至少還有你。”

慕容衝的手臂收緊了些。

“那阿姊……還想回去嗎？”

林清越冇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了那個世界——冰冷的鋼筋水泥，擁擠的地鐵公交，永遠忙不完的打工，永遠還不完的貸款，還有永遠找不到的家。

然後，她想起了這裡。

想起了眼前這個抱著她的人，想起了他給她做的點心，想起了他生病時依賴的眼神，想起了他那句“朕的白骨也是你的墳”。

“……不想了。”她聽見自己說，“回不去了。”

慕容衝在她發間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就彆想了。”

“以後，這裡就是阿姊的家。”

“朕就是阿姊的家人。”

“永遠都是。”

林清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她知道，這是一條不歸路。

知道這段感情扭曲而禁忌，知道將來會有無數罵名，知道史書會如何記載他們。

可是……

她累了。

真的累了。

累到不想再掙紮，累到隻想在這個溫暖的懷抱裡，沉沉睡去。

哪怕這個懷抱的主人，是她弟弟。

哪怕這份溫暖，是用枷鎖換來的。

她也認了。

窗外，月色清冷。

窗內，兩人相擁而眠。

像一對真正的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