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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批暴君:阿姊是我的命 033

作者:林清慕容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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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林閣偏殿,燭火搖曳。

福來被兩名禁軍按著跪在青磚地上,渾身抖如篩糠。他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臉上還帶著少年的稚嫩,可那雙眼睛——此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驚惶與絕望。

慕容衝坐在主位,臉色因失血而蒼白,但那雙琥珀色的瞳孔卻亮得妖異,像盯住獵物的猛獸。林清越坐在他身側,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包曬乾的毒草。

“誰指使你的?”

慕容衝開口,聲音很輕,卻像冰錐刺進骨髓。

福來牙齒打顫:“奴、奴纔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這些草藥……是、是奴才家鄉的土方子,治風寒的……”

“治風寒?”林清越忽然笑了,那笑聲冰冷,“斷腸草、烏頭、雷公藤——這三味藥任意一味,半錢便可致死。你說是治風寒?”

福來臉色慘白,額頭抵地:“奴才……奴纔不懂藥理……隻是聽說……”

“聽說?”慕容衝緩緩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俯身,“聽誰說?那個教你‘氮磷鉀比例’的人?還是那個告訴你‘玻璃溫室’的人?”

福來渾身一僵。

“看來朕猜對了。”慕容衝直起身,對禁軍淡淡道,“拖出去,杖一百。打到他說為止。”

“陛下饒命!饒命啊!”福來嘶聲哭喊,“奴才說!奴才什麼都說!”

慕容衝抬手,禁軍停下動作。

“說。”

福來趴在地上,涕淚橫流:“是……是有人找上奴才……說隻要把這幾味藥,混進陛下每日的湯藥裡……就、就給奴才一百兩黃金,送奴纔出宮……”

“誰?”林清越的聲音發緊。

“奴、奴纔不知道……”福來顫抖著,“每次都是夜裡,那人蒙著麵,聲音也故意壓低了……但、但有一次,奴纔看到那人手腕上……有個紅色的胎記,像梅花……”

梅花胎記?

林清越腦海中飛速閃過宮中所有人的臉——她記憶裡,冇有誰手腕上有這樣的印記。

“還有呢?”慕容衝追問。

“那人還說……說宮裡像奴才這樣的人,不止一個……”福來聲音越來越小,“說我們……我們都是‘任務者’,要互相幫助……”

任務者。

這三個字像針,狠狠紮進林清越的心臟。

果然……果然不止一個。

“互相幫助?”慕容衝冷笑,“幫助什麼?幫助你們刺殺朕?幫助你們害朕的阿姊?”

“不……不是的……”福來慌亂搖頭,“那人說……說陛下的存在會‘改變曆史’,必須……必須讓一切回到正軌……”

“回到正軌?”慕容衝重複,眼中血色翻湧,“什麼是正軌?是朕該像史書上寫的那樣,兩年後被韓延所殺?是朕的阿姊該在朕死後被囚禁至死?”

他忽然俯身,捏住福來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告訴朕——在你們那個‘曆史’裡,朕和阿姊,是什麼結局?”

福來被他眼中的瘋狂嚇得幾乎失禁:“陛、陛下在……在建元十九年七月,被部下韓延所殺……清、清河公主……在陛下死後被囚禁冷宮,不久便……便病逝了……”

話音落,殿內死寂。

林清越閉上眼,指尖陷入掌心,幾乎掐出血來。

即使早知道這個結局,親耳聽到時,心臟仍像被生生撕裂。

而慕容衝,卻笑了。

那笑聲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溢位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原來如此……”

“所以你們來,是為了讓朕和阿姊……按著那本書上的字,去死?”

他鬆開福來,直起身,背對著燭火,影子投在牆上,扭曲而龐大:

“可你們知不知道——朕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安排。”

“朕的命運,朕的阿姊,朕的一切……隻能由朕自己決定。”

他轉身,看向林清越,眼神溫柔下來:

“阿姊,你說是不是?”

林清越對上他的目光,喉頭髮緊,說不出話。

“所以,”慕容衝重新看向福來,聲音恢複了帝王的冰冷,“那個手腕有梅花胎記的人,你還能認出他的身形、聲音嗎?”

“能……能!”福來拚命點頭,“奴才記得!那人比奴才高半個頭,走路時左肩微沉,聲音雖然壓低,但……但帶著點南方的口音……”

南方口音,左肩微沉。

林清越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

尚宮局的副管事,王嬤嬤。

王嬤嬤是江南人,入宮二十餘年,因早年摔傷過左肩,走路時總有些微的不平衡。更重要的是,林清越記得,有次王嬤嬤端茶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那裡似乎確實有塊紅色的印記。

但……怎麼可能?

王嬤嬤是她入宮後為數不多對她釋放善意的人,經常悄悄給她送些江南的點心,說話溫聲細語,辦事穩妥可靠。

“阿姊想到了誰?”慕容衝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神色變化。

林清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她不願相信。

可線索都指向那個人。

“是……王嬤嬤嗎?”她最終艱難地問福來。

福來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驚駭:“殿、殿下怎麼知道?!”

果然。

林清越心臟沉入冰窖。

那個總是溫柔笑著、給她講江南故事、在她被宮人輕視時暗中維護她的王嬤嬤……竟然是潛伏的穿越者?是“任務者聯盟”的首領?

“有趣。”慕容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藏得真深。”

他看向禁軍:“去尚宮局,把王嬤嬤‘請’來。記住——要客氣些,彆打草驚蛇。”

“是!”

禁軍退下後,殿內隻剩下三人。福來癱軟在地,已經嚇傻了。林清越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慕容沖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

“阿姊在害怕?”

林清越搖頭,又點頭:“我隻是……不明白。王嬤嬤她……對我很好。”

“對你好,也許隻是為了接近你,獲取信任。”慕容衝的聲音很輕,“阿姊,這宮裡的人心,比你想的要複雜得多。”

“可她是穿越者……”林清越抬頭看他,“和我一樣,來自另一個時代。她為什麼……”

“因為她綁定了‘係統’。”慕容衝打斷她,眼神冷冽,“係統的任務,就是要我們死。為了完成任務,為了回家,她可以背叛任何人——包括對她好的阿姊。”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她冰涼的臉頰:

“所以阿姊,不要對任何人心軟。”

“除了我。”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陛下!殿下!不好了——王嬤嬤她……她自儘了!”

林清越猛地站起。

慕容衝眼神一厲:“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剛纔!禁軍去尚宮局時,發現她懸在梁上……已經冇氣了!”

“帶朕去看。”

尚宮局偏院,王嬤嬤的住處。

簡陋的房間裡,一具屍體懸在房梁上,麵色青紫,舌頭外伸,死狀可怖。地上打翻了一個銅盆,水漬未乾。

禁軍統領跪地稟報:“臣等趕到時,人已經斷了氣。屋裡冇有打鬥痕跡,桌上……留了一封遺書。”

他呈上一張信紙。

慕容衝接過,掃了一眼,遞給林清越。

信上字跡工整,甚至可以說娟秀:

“清河殿下親啟:

奴婢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見殿下。係統之命,不得不從。然與殿下相處數月,殿下待奴婢以誠,奴婢卻暗中謀害,良心難安。

今事敗露,唯有一死以謝罪。

然奴婢有一言,不得不告——宮中潛伏者,遠不止奴婢與福來。係統已投放十二人,皆以‘修正曆史’為任。為首者代號‘夜梟’,正是韓延。

殿下與陛下若想活命,唯有……斬儘殺絕。

奴婢王婉,絕筆。”

林清越捏著信紙,指尖顫抖。

十二人……

竟然有十二個穿越者潛伏在宮中!

而韓延,竟是他們的首領!

“斬儘殺絕……”她喃喃重複這四個字,心中一片冰涼。

慕容衝卻笑了。

那笑容豔麗而瘋狂,像盛放到極致的罌粟:

“正合朕意。”

他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禁軍統領:

“傳朕旨意——宮中所有人,無論品階,即刻起接受審查。”

“審查?”統領一愣,“如何審查?”

慕容沖走到福來麵前,俯身,從他懷中掏出那包毒草,捏起一株斷腸草:

“很簡單。”

“每人,吞一小片這草葉。”

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斷腸草劇毒,哪怕隻是一小片,也可能致死!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太醫撲通跪地,“此物毒性猛烈,常人沾唇即死,怎能讓人吞服?”

“那就稀釋。”慕容衝聲音平靜,“將這草藥熬成湯,每人飲一小口。若無事,便是清白。若中毒……便是心中有鬼。”

他頓了頓,補充道:

“放心,朕會備好解藥。隻要及時服下,死不了。”

這簡直是瘋子纔會想出的主意!

可慕容衝的眼神告訴所有人——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要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把宮中所有“異常者”揪出來。

林清越想勸阻,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能說什麼?說這樣太殘忍?說可能會有無辜者被誤傷?

可在這個你死我活的局麵裡,仁慈,就是自殺。

“阿姊覺得呢?”慕容衝看向她,眼神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

林清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

“就按陛下說的辦。”

慕容衝笑了,那笑容滿足而愉悅。

他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阿姊終於明白了。”

“在這吃人的世界裡……隻有比他們更狠,才能活下去。”

當夜,宮中燈火通明。

所有宮人,從最低等的雜役到各司管事,全被集中到承光殿前的廣場上。一鍋熬好的斷腸草湯擺在高台上,冒著詭異的綠色蒸汽。

每人領一小杯,當場飲下。

哭喊聲、求饒聲、嘔吐聲響成一片。

但禁軍的刀就架在脖子上,無人敢違抗。

林清越站在高台一側,看著下麵黑壓壓的人群,看著那一張張或恐懼、或絕望、或麻木的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她知道,這些人裡,大部分都是無辜的。

可為了揪出那少數幾個“任務者”,她不得不默許這場殘忍的篩選。

第一輪,有七人飲下湯藥後出現中毒症狀——麵色發青,嘔吐不止。

太醫迅速灌下解藥,人救回來了,但也被立即扣押。

第二輪,又有三人。

第三輪,兩人。

整整一夜,十二名“異常者”被揪出。他們中有宮女,有太監,有低階侍衛,甚至有一個是太醫署的學徒。

當最後一人被拖走時,天邊已經泛白。

慕容衝站在高台上,玄色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俯視著下麵那些劫後餘生、瑟瑟發抖的宮人,聲音清晰地傳遍廣場:

“今日之事,朕希望你們記住。”

“背叛朕,背叛清河公主的下場,隻有一個字——”

“死。”

“現在,都滾回去。今日之事,若有人敢泄露半句……誅九族。”

宮人們連滾爬爬地散去,廣場上很快空無一人,隻剩下滿地狼藉和那口還在冒煙的藥鍋。

林清越走到慕容衝身邊,看著他那張在晨曦中蒼白而美得驚心動魄的臉,輕聲問:

“值得嗎?”

為了揪出十二個人,讓上千人經曆這樣一場恐怖的篩選。

慕容衝側頭看她,眼中那片瘋狂褪去,隻剩下純粹的、近乎天真的依賴:

“隻要阿姊安全,什麼都值得。”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冰涼:

“而且阿姊……這纔是開始。”

“韓延還在外麵。那十二個人,也許隻是冰山一角。”

“我們要麵對的……是比這更殘酷的戰爭。”

林清越靠進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閉上眼:

“我知道。”

“所以……我們一起。”

晨光刺破雲層,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融為一體。

彷彿在宣告——

這場為了彼此、不惜與整個世界為敵的戰爭,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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