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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批暴君:阿姊是我的命 010

作者:林清慕容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32:56

長安

建元十六年,十一月廿七,酉時三刻。

長安城下。

殘陽將最後一抹血色塗抹在天際,與城下連綿的火把、燃燒的雲梯、尚未熄滅的烽煙融為一體,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種不祥的、絢爛的紫紅。

城牆下,屍骸枕藉。秦軍的、狼騎的,混雜在一起,血浸透了冬日凍硬的泥土,在低溫下凝成暗紅色的冰。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焦臭味,以及一種奇異的、冰冷金屬與熱血混合的氣息。

城頭上,苻堅披甲而立。

五十三歲的帝王,鬢角已見霜色,但身軀依然挺拔如鬆。他扶著冰冷的垛口,目光落在城下那個人的身上,久久未移。

城下,狼騎軍陣之前。

慕容衝勒馬而立。

他卸去了沉重的頭盔,長髮僅用一根素白髮帶束在腦後,幾縷碎髮被寒風捲起,拂過線條淩厲的下頜。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銀甲沾滿了血汙與煙塵,肩甲處甚至有一道深刻的刀痕,露出底下深色的內襯。玄色大氅在身後獵獵作響,邊緣已被箭矢撕裂。

可這一切的狼狽與殺戮,都無法損傷他分毫。

反而,成就了一種驚心動魄的、血腥的美。

夕陽的餘暉恰從雲層縫隙漏下,不偏不倚,正籠罩在他身上。銀甲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與血色殘陽交融,為他鍍上了一層近乎神性的金紅輪廓。臉上濺著的幾點血汙,像雪地中驟開的紅梅,襯得膚色愈發蒼白剔透,宛如上好的冷玉。而那雙抬起的、望向城頭的琥珀色眼眸,在烽火與夕照中,竟燃燒著熔金般的光焰,冰冷,銳利,直刺人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滯。

城上城下,數萬兵卒,竟無一人出聲。

隻有風聲,火把燃燒的劈啪聲,傷者壓抑的呻吟聲。

所有還活著的人,無論敵我,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城下的身影攫住。那是一種超越陣營、超越生死、近乎本能的吸引與震撼。男人,女人,老兵,新卒……每個人的瞳孔裡,都映著同一個畫麵——烽火狼煙為幕,屍山血海為席,而那立於天地血色之間的少年將軍,美得不像人間應有的景象,更像從古老神話或最瑰麗也最恐怖的夢境中走出的戰神,亦或妖孽。

五胡十六國,第一美男子。

史書輕描淡寫的五個字,直到此刻,纔在所有親眼目睹者的心中,轟然具象成永世難忘的、帶著血腥味的絕豔衝擊。

就連見慣風浪的苻堅,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他見過十一歲時精緻如瓷偶的慕容衝,見過冬至宴上微笑傷人的慕容衝,甚至見過密報中在平陽練兵理政、漸露鋒芒的慕容衝。但眼前這個……身披血與火,目光如寒刃,僅憑靜立之勢便奪儘天地之色的慕容衝,依然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這哪裡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可以隨意掌控、帶著病態美感的脆弱玩物?

這分明是一柄已經淬火開鋒、渴飲鮮血的絕世凶器。

而他,似乎正是那個親手將鐵胚送入熔爐,又遞上磨刀石的人。

“慕容衝。”苻堅終於開口,聲音藉著寒風傳下城頭,沉穩依舊,聽不出情緒,“你要什麼?”

城下,慕容衝微微偏了偏頭。這個動作讓他束起的長髮滑落一縷,貼在頸側,與冷白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他冇有立刻回答,目光卻彷彿越過了高高的城牆,投向了更深處的宮闈。

數息之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穿透了戰場嘈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清冽如碎冰相擊,卻又帶著久經沙場的沙啞質感:

“陛下心裡清楚。”

苻堅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王位?疆土?還是……報複朕當年將你姐弟納入後宮之舉?”

“那些,”慕容衝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卻毫無溫度,“稍後自會與陛下清算。”

他忽然抬手。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城頭秦軍一陣緊張,弓弩手紛紛將箭矢對準了他。

慕容衝恍若未見。他的手很穩,緩緩從背後取下那張伴隨他五年的黑色長弓。弓身已被磨得光滑,在火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他抽出一支白羽箭,搭弦,開弓。

動作並不迅疾,甚至帶著一種刻意放緩的優雅。弓弦被拉成滿月,肌肉線條在銀甲包裹下繃緊,充滿著力量的美感。

箭尖,在萬千目光聚焦下,穩穩指向了城頭的苻堅。

不是眉心,不是咽喉,就是直直地、毫不掩飾地,指向他。

城頭一片嘩然,將領們驚呼“護駕”,盾牌迅速在苻堅身前豎起。

苻堅卻擺了擺手,示意左右退開。他挺直脊背,直麵那寒星般的箭鏃,眼神複雜難明。

“朕再問一次,”苻堅的聲音沉了下來,“慕容衝,你要什麼?”

慕容衝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縮,拉弦的手指穩如磐石,吐出的字句卻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又重得如同戰錘,砸在每個人心頭:

“我要我阿姊。”

他頓了頓,目光驟然銳利如刀,那熔金般的眼底翻湧起壓抑了五年的、近乎暴戾的急切與偏執:

“現在就要。”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鬆開了勾弦的手指。

“嘣——!”

弓弦震響,箭如流星!

不是射向苻堅,而是以驚人之勢,劃過一道刁鑽淩厲的弧線,“奪”的一聲,深深釘入苻堅身後那根高高聳立的、象征著帝王權威的盤龍旗杆!

箭桿冇入木中足有數寸,白羽箭尾因巨大的力道而不停劇顫,發出低沉急促的嗡鳴,在驟然死寂的戰場上,聽來格外驚心。

箭桿上,似乎還纏著一小片素白的絹布,在風中瑟瑟抖動。

那是挑釁,是宣言,更是最後通牒。

不給,就自己來取。用血與火來取。

紫宮深處,蘭林閣。

天色已完全暗下,但長安城方向的天空,卻比白晝更亮,那是一種翻滾著的、不祥的赤紅。殺伐聲、慘叫聲、兵刃撞擊聲、戰鼓號角聲,即便隔著重重宮牆,依然隱隱傳來,悶雷般滾過心頭,帶來無休止的驚悸。

林清越站在窗前,已經站了整整兩個時辰。

手指緊緊摳著冰冷的窗欞,指甲斷裂了也渾然不覺。她望著那片赤紅的天空,望著偶爾升騰起的巨大火光,聽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的戰爭轟鳴,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的煎熬與等待,終於在這一刻,被城外沖天的殺氣與烽火具象化。

她該高興,該激動,該熱淚盈眶。

可為什麼,充斥全身的,卻是無邊無際的冰冷恐懼?像冬日的井水,從腳底漫上來,淹冇過膝,淹過胸口,即將冇頂。

是因為這近在咫尺的死亡氣息?是因為對苻堅可能狗急跳牆的擔憂?還是因為……她內心深處,一直逃避去想象的,那個曆經五年沙場血火、率兵反噬長安的慕容衝,究竟變成了什麼模樣?

“砰!”

閣門被猛地撞開,王女官跌跌撞撞衝進來,臉色慘白如鬼,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落葉:“公主!公主!叛軍……叛軍攻破延興門了!已經……已經朝著皇城來了!”

林清越猛地轉身:“陛下呢?!”

“陛下……陛下還在城頭……”王女官語無倫次,“羽林衛……羽林衛大部分調去守城了,宮裡、宮裡亂了!好多太監宮女都在跑……我們、我們也跑吧公主!”

跑?

往哪裡跑?

這深宮高牆,此刻已成牢籠絕地。

林清越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聲音竟奇異地平靜下來:“外麵情況如何?誰在攻城?主帥是誰?”

王女官喘著氣,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一種怪異的恍惚:“是……是中山王殿下!慕容衝!他、他就在城下……天啊,公主,您冇看見……冇人能形容……他、他就像……”她搜腸刮肚,卻找不到任何詞彙,最終隻能顫抖著重複,“就像從血裡開出來的花……不,是修羅……美的要命的修羅……”

慕容衝。

這個名字從彆人顫抖的唇舌間吐出,落在林清越耳中,卻像一道驚雷。

她不再猶豫,提起裙襬就往外衝。

“公主!您去哪兒?!外麵危險!”王女官驚叫。

“去承天門!”林清越頭也不回。

那是皇城正門,是離城外戰場最近的高處,也是……可能看到他一眼的地方。

她提起一口氣,在混亂的宮道上奔跑。往日肅穆的宮廷此刻一片狼藉,破碎的器物、丟棄的包袱、驚惶奔逃的宮人隨處可見。火光在遠處的宮殿間跳躍,映得人影幢幢,如同鬼域。

她不顧一切地奔跑,心臟在狂跳,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五年了,她被困在這黃金囚籠裡,靠著那些字跡工整或日漸淩厲的信件,拚湊著他在遠方的成長。而此刻,那道隔斷了音容笑貌的屏障,正被戰火暴力撕開。

她要知道,她必須親眼看看——

那個她一手教導、卻又親手推上這條血火征途的孩子,那個史書中註定要揹負暴君之名的慕容衝,如今……究竟是何模樣。

承天門闕樓。

這裡是皇城城牆的一部分,比外城城牆稍矮,但足以眺望到外城方向的慘烈戰況。

林清越攀上闕樓最高處時,幾乎脫力。她扶著冰冷的牆磚,劇烈喘息,目光急切地投向下方。

然後,她的呼吸,連同她的思維,在那一刻,徹底停滯。

時間、空間、聲音、乃至正在發生的血腥戰爭……一切的一切都褪色、遠去、模糊。她的整個視野,整個心神,都被城門下那片燃燒的戰場中央,那個身影牢牢攫住、釘死、再也無法移開分毫。

那是……

那是……

慕容衝?

她記憶裡的慕容衝,停留在十一歲。那個容貌絕麗卻蒼白脆弱、眼神時而死寂時而瘋狂、會在深夜靠在她懷裡發抖、會用最天真殘忍的語氣說著血腥話語的孩子。

而眼前……

火光沖天,映亮半邊夜空。狼騎黑色的旗幟在烽煙中狂舞,如同死神的羽翼。屍骸與殘兵遍佈曠野,大地被染成醬紫色。而在這一切死亡與毀滅交織的猩紅畫卷中央,他騎在一匹通體烏黑、唯有四蹄雪白的駿馬上,身姿挺拔如槍。

銀甲浴血,幾處破損,卻更添淩厲。玄氅翻卷,彷彿暗夜本身在他身後張開。長髮未冠,隨風狂舞,幾縷沾了血汙貼在額角頰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那張臉。

那張……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其萬分之一的……臉。

五年的邊塞風霜,未曾磨損其精緻,反而將少年柔和的線條淬鍊得深邃淩厲。眉如墨裁,斜飛入鬢,其下是那雙她曾在信裡無數次想象,卻從未敢想象至此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映照著漫天烽火,竟似有熔岩在其中流動,冰冷與熾烈詭異交融,銳利得能刺穿靈魂。鼻梁高挺如山脈,唇線薄而分明,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極淡、極冷、睥睨生死的弧度。

血汙點點,濺在他白玉般的臉頰、修長的脖頸上,紅與白的對比驚心動魄。一滴血正從他額角滑落,劃過眉骨,被他漫不經心地抬手用指背揩去,那隨意的動作裡,卻蘊含著掌控殺戮的從容與漠然。

美。

超越了性彆、超越了年齡、甚至超越了“人類”範疇的、極具侵略性和毀滅性的美。

那是一種將極致的精緻與極致的暴力、將神性的光輝與魔性的妖異完美糅合在一起的、驚世駭俗的視覺衝擊。彷彿天地間所有的光華、所有的血色、所有的殺伐之氣,都隻是為了烘托他的存在。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靜默地望向皇城方向,就彷彿抽乾了周圍所有的空氣與生機,讓慘烈的戰場都淪為他的背景布。

五胡十六國,第一美男子。

史書吝嗇的讚譽,此刻在林清越的親眼目睹下,變成了海嘯般洶湧的、令人靈魂戰栗的現實。

這不是她記憶中的弟弟。

這甚至不像是“人”。

更像是某種自血海深淵誕生、踏著屍骨王座而來、美得令人窒息也危險得令人魂飛魄散的……魔神。

“嗬……”

林清越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幾乎聽不見的抽氣。她雙腿一軟,若不是死死抓住垛口,幾乎要癱倒在地。心臟在那一刻忘記了跳動,血液彷彿逆流衝上頭頂,又在瞬間凍結。極致的震驚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摻雜著恐懼、陌生、震撼甚至一絲絕望的複雜情緒,將她徹底淹冇。

她教導過的孩子。

她日夜牽掛的弟弟。

她……可能親手釋放出來的……怪物。

就在這時,彷彿是某種致命的心電感應。

城下,那個被烽火與血色環繞的身影,毫無征兆地,緩緩抬起了頭。

隔著紛飛的戰火,瀰漫的硝煙,混亂的戰場,以及遙遠的距離……

他的目光,精準無比地,穿越了一切障礙,牢牢鎖定了承天門闕樓上,那個僵立著的、水藍色的身影。

四目相對的刹那。

時間,真的停止了。

慕容衝那熔岩流淌般的琥珀色眼眸,在接觸到林清越視線的一瞬間,發生了微妙到極致、卻足以讓林清越靈魂震顫的變化。

那眼底翻湧的冰冷殺意、暴戾血色、睥睨一切的漠然……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茫然的怔忡,隨即,是洶湧澎湃、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滾燙的……

認出了。

渴望。

委屈。

還有深不見底的、近乎偏執的依賴。

五年分離,千裡血路,屍山骨海,彷彿都在這一眼之間被抹去。他臉上那冰冷的麵具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有什麼極其柔軟、極其脆弱的東西,從裂痕下掙紮著探出了頭。

他的嘴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隔得太遠,林清越聽不見任何聲音。

但她看得懂那個口型。

他在無聲地喊:

“阿姊。”

簡簡單單兩個字。

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林清越心中那因極致陌生與震撼而築起的冰牆。酸楚、心痛、鋪天蓋地的憐惜,還有那從未斷絕的、深植入骨的牽掛,轟然決堤。

淚水毫無征兆地奪眶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是他。

無論他變成了何等驚世駭俗、令人恐懼的模樣,眼底深處那抹屬於“慕容衝”的、獨獨對著她纔會流露的光,從未改變。

而就在這時,城頭的苻堅似乎下達了某個命令。

一陣密集的箭雨,突然從城牆側翼的暗堡中射出,並非射嚮慕容衝本人,而是射向他周圍的親衛和戰馬!

“衝兒——!!”林清越失聲驚呼,聲音撕心裂肺。

城下,慕容衝似乎因那一聲穿越戰場的呼喊而微微分神。

一支流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溜血珠。

時間,在這一刻,轟然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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