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後來,黃教興起,開始挑戰噶舉、薩迦等舊派的地位,但是一切的轉折,還是在蒙古人這裡。
當初漠南蒙古俺答汗為了統一蒙古各部、鞏固自身統治,主動引入黃教,意圖藉助宗教的力量凝聚人心。
公元 1578年,俺答汗與黃教領袖索南嘉措在仰華寺會晤,俺答汗贈索南嘉措「達賴喇嘛」尊號(即三世達賴),索南嘉措則封俺答汗為「轉千金法輪咱克喇瓦爾第徹辰汗」,雙方結成同盟。
此後,黃教在蒙古全境迅速傳播,取代薩滿教成為主流,蒙古成為黃教最大外部護法,為其在西藏的擴張提供軍事後盾。
自此之後,紅教與黃教便勢同水火,爭鬥不休,打的不可開交。
這宗教戰爭的殘酷,遠超尋常的權力爭鬥。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如今,紅教聯合藏巴汗政權,對黃教展開了殘酷的打壓,焚毀黃教寺院、沒收其土地、迫害其僧人,無所不用其極,黃教已然到了瀕臨覆滅的邊緣。
黃教實在是頂不住了,連忙搖人,向自己的蒙古護法求援,漠南土默特部應邀入藏助戰。
青海土默特首領拉尊窮哇羅桑丹增、洪台吉率領數千騎兵進入藏地,與拉薩本地的黃教武裝(吉雪巴)匯合,在拉薩城郊與藏巴汗的大軍展開激戰,最終擊敗了藏巴汗的一萬大軍,暫時緩解了黃教的危機。
可好景不長,土默特部雖然在1621年取得了勝利,但彼時土默特部內部早已四分五裂,紛爭不斷,根本無力長期在藏地駐軍,也無法徹底消滅藏巴汗政權,隻能草草撤兵返回青海。
土默特部一走,黃教再次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紅教與藏巴汗政權捲土重來,對黃教的打壓愈發嚴苛。
要是按照原來的歷史發展,後來外喀爾喀蒙古領主卻圖汗,因在蒙古內部鬥爭中被排擠,於1632年率部南下青海,征服了當地的土默特殘部,成為青海的霸主。
這卻圖汗原本信奉黃教,後來卻轉而改信紅教,在青海境內大肆捕殺黃教高僧、拆毀黃教寺院、沒收其寺產,與藏巴汗、白利土司結成同盟,三方聯手,把黃教往死了整!
當時的黃教高層,五世達賴,四世班禪這幫人一看,土默特已經沒了,必須找更強蒙古勢力,不然就隻能等死了。
於是1635年,黃教派密使赴衛拉特,邀請和碩特部首領固始汗入藏,取代土默特部成為黃教新的護法。
這和碩特部,是衛拉特四部中最早皈依黃教的部落,與達賴喇嘛、班禪額爾德尼的關係最為密切。
固始汗本身早已皈依黃教,還被黃教高層贈予「大國師(顧實汗)」尊號,視護持黃教為「天命」。
與此同時,衛拉特四部中,準噶爾部日漸崛起,不斷擠壓和碩特部的生存空間,固始汗也急需南下開闢新的領地,擴充自身勢力。
黃教的求援,恰好為固始汗提供了「名正言順」的藉口——既可「護教」,又可擴張至青海、西藏,建立屬於自己的汗國。
後來固始汗率軍入藏,擊敗藏巴汗、白利土司與卻圖汗的同盟,結束了西藏近三百年的教派混戰,建立了和碩特汗國,形成了「汗王掌軍、黃教掌教」的政教合一格局。
固始汗自任汗王,執掌藏地的軍事與行政大權,同時設立第巴(西藏行政長官)處理日常事務,還留下自己的諸子鎮守青海,建立穩固的後方。
當然,這些都是原本歷史上的走向。
在原來的時空裡,彼時的大明早已步入王朝末期,內有農民起義風起雲湧,外有後金虎視眈眈,朝廷自顧不暇,根本無力顧及藏地的局勢。
所以後麵發生的這一切,大明基本上沒有任何參與感,隻能眼睜睜看著藏地脫離掌控,落入蒙古部落之手。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如今是天啟四年,1624年,距離外喀爾喀蒙古領主卻圖汗南下青海還有八年,距離黃教邀請固始汗入藏更是還有十一年。
更重要的是,林丹汗被王毅率領的騎兵打得連連西遷,又因改信紅教,被蒙古諸部落排斥,如今正盤踞在青海一帶,與土默特部打得難解難分,青海正是一片混亂。
沒有了土默特部的有效牽製,藏地的黃教,日子比原本歷史上還要艱難,已然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朱由校想起這段時間大都督府傳來的情報,心中愈發清楚。
隨著明軍這兩年的強勢崛起,整個漠南草原的半壁江山已然被明軍佔領。
如今漠南的土默特、喀喇沁、鄂爾多斯、永謝布等部落,雖然礙於明軍的擴張聯合起來,但在「羊毛收割」的經濟戰略打壓下,其勢力日漸衰落,早已不復往日榮光,根本談不上什麼威脅。
如今的草原,大明已然是霸主級別的存在。
那些蒙古部落與藏地勢力,既然學不會遵奉朝廷號令,那他不介意出手,好好教育教育他們,將藏地重新納入大明的掌控之中。
江仲謀站在一旁,看著朱由校陷入深思,心中已然猜到了自家這位陛下的心思。
陛下向來雄心勃勃,如今西南戰事已定,定然是閒不住了,想要趁機對藏地動手,徹底解決藏地的亂象。
他沒有等朱由校再開口,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鬥膽直言。」
朱由校抬眸看他:「愛卿但說無妨!」
「陛下,藏地這些年戰亂不斷,教派紛爭不止,各部勢力互相廝殺,實力早已孱弱不堪。」
江仲謀的聲音透著一股篤定,「前兩年,土默特那幫雜兵,幾千騎兵就能橫掃藏地,可見其戰力之低下。如今青海一帶戰亂不休,藏地內部更是內戰不止,各部首領狂妄自大,對朝廷的命令更是置若罔聞……」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看向朱由校:
「臣以為,也該是時候教訓一二了。」
聽到這話,朱由校眼睛一亮,瞬間回過神來。
心中暗道:小孩子不聽話,就該打打屁股。
這幫藏地的僧俗首領,仗著高原氣候的天然屏障,對大明愛搭不理了兩百年,甚至屢屢挑釁,真當大明是好欺負的?
可他朱由校可不是以前那幾位皇帝,他們或許拿高原沒辦法,但他有係統,他有虎賁精銳,既然撞上了,那就沒有放過的道理。
再說了,朱由校想起後世那句膾炙人口的話:
坐著火車去拉薩。
自己這輩子可能是去不了了,但可以讓拉薩來見朕嘛。
他忽然笑了一聲,把江仲謀和趙彥章都笑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