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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看我們。”趙老四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低得隻有他旁邊的林衛國能聽見。
林衛國握緊了拳頭。他什麼都冇看到，但他相信趙老四的直覺，也相信自己的鼻子。那個未知的怪物，就在那裡。它冇有靠近，隻是在某個山頭，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窺探著這個小小的村莊。
這種被當成獵物審視的感覺，讓林衛國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都乾活！”林衛國突然大吼一聲，聲音打破了院子裡詭異的寂靜。
劉三他們被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繼續手裡的工作，不敢再看。那兩條土狗，也被這一聲吼震懾，嗚咽聲停了，夾著尾巴，躲到了牆角。
趙老四深深地看了林衛國一眼，也重新蹲下，拿起了刮刀。但他握刀的手，青筋畢露。
院子裡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直到村裡郵遞員那破鑼似的嗓門，從村道上傳來。
“信！有信！”
郵遞員老王騎著輛破自行車，捏著幾封信，一路喊著進了村。
“林衛國！有你的信！縣裡寄來的！”
林衛國一愣，快步走出院子。老王把一封牛皮紙信封遞給他，信封上，寄信地址寫的是“清河縣藥材收購站”。
他拆開信，裡麵是幾張寫得滿滿當登的信紙。是站長孫國富寫來的。
信裡的內容，前半段是客套話，誇他上次送去的藥材質量好，縣裡很滿意。後半段，則提到了一個重要的訊息。
因為國家擴大木材生產的計劃，上級決定，在靠山屯東邊三十裡外的黑瞎子溝，建立一個新的國營林場。這個冬天就要開始動工，明年開春正式伐木。屆時，會有一批乾部、技術員、伐木工，還有家屬，從縣裡甚至省城過來。為了保障林場工人的健康，縣衛生局還會派一個醫療隊，在林場建立一個常駐的衛生所。
孫國富在信的末尾，特意提了一句：聽說醫療隊裡，有個剛從衛校畢業的女醫生，是省城來的知識青年，主動報名到最艱苦的地方。
放下信，林衛國站在院門口，久久冇有動。
一個新林場。
一批外來的人。
一個省城來的女醫生。
這些資訊，像一塊塊石頭，投入他平靜的心湖，激起層層漣漪。他知道，靠山屯閉塞安逸的日子，即將被打破。新的機遇，和新的麻煩，正隨著這個新林場的建立，滾滾而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劉三他們還在笨拙地處理著皮子，耿老頭在跟林小妹說著什麼，趙老四沉默地颳著皮，一切都顯得那麼原始而平靜。
他又抬頭，望向那片暮色漸沉的林海。那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似乎已經散了，但那被窺視的寒意，卻彷彿刻進了骨頭裡。
生存的危機，暫時過去了。
他有了自己的班底，有了初步的產業規劃，成了這個村裡說一不二的獵王。
但林衛國清楚，這一切，都隻是一個開始。
他要麵對的，不再僅僅是山裡的野獸。一邊，是林海深處潛藏的、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怪物；另一邊，是即將湧入這片土地的、形形色色的各種人。
林衛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信紙仔細疊好，揣進懷裡。
這個冬天，註定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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