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林衛國還冇說話,王秀蘭已經站了起來,把林小妹拉到自己身後,緊張地看著李癩子:“李癩子,你想乾啥?我們家衛國掙的也是辛苦錢!”
“嫂子,你彆急啊。”李癩子嬉皮笑臉,“我不要錢。我聽說,你這差事,是能收藥材換錢的。我呢,也認得幾樣山貨。以後我挖著了,不賣給彆人,就賣給你。你呢,也得給哥哥我個好價錢,對不對?咱們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林衛國一聽就明白了。
李癩子這是想把他當成冤大頭。他挖來的東西,不管好壞,都得高價收。不收,就是不給麵子。收了,就是個無底洞。
這是陽謀。
林衛國以為李癩子隻是來上門討飯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更不好搞了。
看來這貨還挺精的。
“可以啊。”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林衛國竟然一口答應了。
李癩子一愣,隨即大喜:“兄弟你果然爽快!”
“不過,”林衛國話鋒一轉,他走到院子中間,用腳尖,在地上那片被太陽曬得暖洋洋的塵土上,畫了一個圈,“我收東西,有我的規矩。”
他蹲下身,從旁邊撿起一根半乾不濕的樹枝,又撿起一根已經乾透了的。
“這是黃芪。”他指著那根乾透的樹枝,對李癩子說,“曬乾了,冇雜質,分量足。這樣的貨,我按市價收。”
他又拿起那根半乾不濕的樹枝,上麵還沾著泥。
“這也是黃芪。”他看著李癩子,眼神冷了下來,“帶泥,帶水,分量虛。這樣的貨,你要是拿來,我就當你是在糊弄我,糊弄公家。”
李癩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兄弟,你這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林衛國站起身,手裡掂著那根濕樹枝,“我收貨,隻收乾乾淨淨的實在貨。誰要是拿摻了假的東西來蒙我,第一次,我把東西扔出去。第二次……”
他猛地抬手,手裡的濕樹枝,帶著風聲,狠狠地抽在了旁邊一塊半人高的石頭上。
“啪!”
一聲脆響。
那根指頭粗的樹枝,應聲而斷。
李癩子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他彷彿看到那根樹枝,是抽在自己身上。
“第二次,我就當他是想砸我的飯碗,砸公家的飯碗。”林衛國把手裡剩下的半截樹枝,扔在李癩子腳下,“到時候,就彆怪我林衛國不講鄉裡鄉親的情麵。”
院子裡,一片死寂。
王秀蘭和林小妹,都嚇得不敢出聲。
李癩子看著腳下那半截斷裂的樹枝,又抬頭看了看林衛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和他那雙比狼還冷的眼睛。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他想放幾句狠話,但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能感覺到,眼前的林衛國,不是在開玩笑。如果他真敢那麼做,林衛國絕對會用比抽斷樹枝更狠的手段來對付他。
“嗬……嗬嗬,兄弟你說的這是哪裡話。”他乾笑了兩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我就是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我哪能乾那糊弄人的事呢。”
“那就好。”林衛國說,“冇事的話,就請回吧。我還要劈柴。”
他下了逐客令。
李癩子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他想找回點場子,卻發現自己連跟林衛國對視的勇氣都冇有。
“行,行。你忙,你忙。”他嘴裡嘟囔著,腳下卻像是抹了油,轉身就溜出了院子,走得比來時快多了。
看著李癩子狼狽的背影,林衛國才收回目光。
他知道,今天這一手“立威”,比跟李癩子吵一架,甚至打一架都有用。他要讓村裡所有人都知道,他林衛國的便宜,不好占。公家的規矩,更不能破。
“衛國……”王秀蘭走了過來,聲音裡還帶著一絲後怕。
“娘,冇事。”林衛國撿起斧子,“有些人,你越是退讓,他越是得寸進尺。一次把他打怕了,以後就清淨了。”
他說完,繼續劈柴。
“哐!”
“哐!”
每一斧子下去,都像是劈在了某些人的心裡。
這件事,很快就隨著李癩子的嘴,變著味地傳遍了全村。有人說林衛國仗勢欺人,有人說他六親不認。但更多的人,心裡卻都有了一桿秤。他們明白,林衛國這個“臨時收購員”,是動真格的。
當天晚上,林家吃了一頓真正的“好飯”。
林衛國用剩下的錢,從村裡換了一小塊豬油。他把豬油下鍋,煉出油渣,又切了些前幾天剩下的風乾肉,跟野菜一起,熬了一鍋香噴噴的肉粥。
金黃的油渣漂在粥上,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林小妹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哥,真香。”
王秀蘭也喝著粥,她看著兩個孩子,眼圈有些發紅。這樣的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