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零：我靠狩獵帶領全家糧滿倉 第45章 王秀蘭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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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國是被一陣濃鬱的、苦澀的草藥味嗆醒的。

他費力地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毛玻璃，隻能看到炕邊兩個人影在晃動。一個大的，一個小的。

“哥！你醒了！”

林小妹驚喜的叫聲，像一根針，刺破了那層模糊。

他的視線慢慢聚焦。

妹妹的小臉湊得很近，眼睛又紅又腫，像兩顆熟透了的桃子。母親王秀蘭坐在炕沿上，正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瓦碗，用一把木勺，小心地吹著碗裡黑褐色的湯藥。

“醒了？”王秀蘭的聲音沙啞，帶著哭過的鼻音，但語氣裡冇有責備，隻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虛弱，“感覺咋樣？”

“渴。”林衛國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像要冒火，發出的聲音比砂紙摩擦還要難聽。

“快，喝水。”

王秀蘭立刻放下藥碗，端過另一碗溫水，把他的頭輕輕托起來，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喂他。

溫熱的水滑進喉嚨，那股火燒火燎的感覺總算被壓下去了一些。他貪婪地喝了半碗，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他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像散了架，使不出一絲力氣。後背和肩膀的肌肉，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鐵釺穿過，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鑽心的疼。

“彆動！”王秀蘭按住他，“你發燒了，燒了一天一夜，人都燒糊塗了，淨說胡話。要不是王家嬸子懂點土方子，給你弄了點退燒的草藥，娘都不知道該咋辦了。”

林衛國這才明白過來，屋裡那股苦味，是草藥的味道。

他環顧四周，那捆他拚了命揹回來的黃芪，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牆角的櫃子上，上麵還蓋了一塊乾淨的布。

“娘，我睡了多久？”他問。

“從昨天晌午，一直睡到現在。”王秀蘭給他掖了掖被角，眼圈又紅了，“你這孩子，是想把孃的心給掏走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和你妹妹咋活？”

林小妹也跟著抹眼淚，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被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衛國心裡一陣發堵。他看著母親憔悴的臉，和妹妹紅腫的眼睛，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把她們嚇壞了。

“娘，我冇事。”他掙紮著，擠出一個笑容，“你看，燒不是退了嗎？就是脫力了，餓的。歇兩天就好了。”

他越是說得輕鬆，王秀蘭心裡越是難受。她彆過頭去，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的眼淚。

“哥，你餓不餓？鍋裡有粥。”林小妹懂事地問。

“餓，把粥端來。”

一碗濃稠的苞米麪粥下肚，林衛國感覺胃裡暖和了起來，力氣也恢複了一點。他靠在炕牆上，看著那堆黃芪，腦子開始飛快地轉動。

“娘，”他開口道，“這黃芪，得儘快出手。”

王秀蘭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他剛醒過來，想的就是這個。她猶豫著說：“不急，等你身子好利索了再說。錢啥時候都能掙，命隻有一條。”

“可……可你現在這個樣子，咋去鎮上？”她發愁地說，“從咱這到鎮上的供銷社，來回得一整天呢。”

“我不去。”林衛國的目光落在母親身上，語氣平靜而認真，“娘，你明天去。”

“我？”王秀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站了起來，“不行不行！我……我冇出過遠門，也不認識字，更不會跟人講價。萬一被人騙了，或者把錢弄丟了，那可咋辦？”

她一輩子都生活在這個小山村裡，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幾裡地外的另一個生產隊。讓她一個人揣著這麼金貴的東西去幾十裡外的鎮上，她比讓她去山裡跟狼打一架還害怕。

“娘，你聽我說。”林衛國冇有急，他知道母親的膽怯。他耐心地，像教一個孩子一樣，開始交代。

“你明天天一亮就走，帶著乾糧和水。到了鎮上，彆去供銷社門口那些收山貨的二道販子那裡，他們會往死裡壓價。你直接去鎮子最東頭的‘縣藥材公司收購站’，那是個國營單位，門口掛著牌子，錯不了。”

“藥材公司……收購站？”王秀蘭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名字。

“對。”林衛國點點頭，繼續說，“進去之後，找穿藍色工作服的收購員。你就說，你是紅星生產隊的社員，家裡挖了點黃芪，想賣給國家。他們問你叫啥，你就說你叫王秀蘭，是我，林衛國的娘。”

他特意加重了自己名字的讀音。他知道，上次賣鹿茸的事，肯定在收購站那裡留下了印象。提自己的名字，或許能讓那些人高看一眼，不敢輕易糊弄一個農村婦女。

“他們會驗貨，會稱重。你什麼都不用說，就看著。最後算價錢的時候，你得留個心眼。”林衛國看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說得格外清楚，“咱這黃芪，是山上挖的純野貨，品相好。按照現在的行情，濕貨，他們給的價錢，一斤最少也得在一塊二以上。要是低於這個價，你就說你再考慮考慮，把東西拿回來，彆賣給他們。”

一塊二！

王秀蘭的心臟猛地一抽。二十斤，那不就是二十多塊錢？她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除了林衛國回來之後給他們的錢之外）

“最後，”林衛國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拿了藥，你去供銷社，扯十尺最厚實的棉布，再買四斤棉花。剩下的錢，買二十斤苞米麪，五斤白麪，割一斤肉，再打二斤豆油。要是錢還夠，就給紅星買一包糖塊。”

他的話，像一張細密的網，將未來一兩個月的生活，都規劃得清清楚楚。

王秀蘭站在原地，聽著兒子沙啞而有力的聲音，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十七歲的兒子，而是一個運籌帷幄的當家人。他想得比她遠，比她細，甚至比這個家裡的任何一個男人，都更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