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六零：我靠狩獵帶領全家糧滿倉 第161章 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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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一股燎人的熱氣混著濕棉襖的酸味、汗味，還有濃重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油燈的火苗在渾濁的空氣裡劈啪作響，將一張張焦灼、惶恐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炕上，林衛國像一塊被扔上岸的木頭，一動不動。他身上的雪水化了，浸濕了身下的被褥，那張原本還有些血色的臉，此刻白得像雪，嘴唇卻是一種嚇人的青紫色。

“都……都出去！”王振邦猛地回過神，他通紅的眼睛掃過擠在屋裡的人，聲音嘶啞地吼道，“留點氣兒給衛國喘！”

人群被他一吼，下意識地朝後退去，讓出了一小片空地。

林母已經哭得癱軟在地，被兩個鄰居家的女人攙扶著，嘴裡隻是無意識地唸叨著：“我的兒……我的兒啊……”

“哥……”林衛紅跪在炕邊，雙手緊緊握著林衛國那隻冰冷僵硬的右手，試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體溫去暖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那隻毫無反應的手上。

“哭什麼哭！”一聲蒼老但中氣十足的斷喝，壓過了屋裡所有的雜音。

耿老頭擠了進來，他把煙鍋往腰裡一彆，走到炕邊，隻掃了一眼林衛國的臉色，便沉聲道：“還冇死呢！閻王爺想收他，得問我手裡的刀答不答應！”

他這話，像一根定海神針，讓慌亂的眾人瞬間找到了主心骨。

“振邦，讓人把那包錢看好了，彆出亂子。”耿老頭頭也不回地吩咐，然後轉向林衛紅，“丫頭，去，燒開水，越多越好！再把你家最烈的酒拿出來，找一把最快的剪子，在火上烤紅了！”

“哎！”林衛紅像是被注入了力氣，猛地站起來，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就衝向了灶房。

耿老頭又指了指趙老四和王二柱：“你們兩個，去，把衛國身上這身濕衣服給我扒了，動作輕點！特彆是左邊胳膊，彆亂動！”

屋子裡的人，在他的指揮下，立刻有條不紊地動了起來。燒水的燒水，找東西的找東西，原本混亂的場麵，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王振邦把那支冰冷的步槍，和那個從屍體上搜來的筆記本，都交給了耿老頭。他知道，在靠山屯，隻有這個老獵人，可能看得懂這些東西。然後，他把那包沉甸甸的錢塞給了自己媳婦，低聲囑咐了幾句，就立刻組織人手，準備去鎮上請醫生。

“選屯裡最壯的馬，套上爬犁！多帶幾床被子！”王振邦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二柱，你跟我去！再叫上你趙叔！”

屋裡，耿老頭已經開始動手了。

他讓趙老四按住林衛國的肩膀，自己則拿起那把燒得通紅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林衛國左臂上那件早已被血和肉凍在一起的破棉襖。

“嘶啦——”

布料被剪開，一股更濃的血腥味混著寒氣冒了出來。

當那條胳膊徹底暴露在燈光下時，屋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胳膊了。從肩膀到手肘，傷口周圍的皮肉呈現出一種可怕的青紫色，高高腫起，像個發麪饅頭。傷口本身更是猙獰，皮肉外翻，混著乾涸的血塊和碎布條，甚至能看到下麵森白的骨頭茬子。

“凍住了……”耿老頭臉色無比凝重，“傷口裡的血都凍住了。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事是冇流血流死，壞事是……這條胳膊，十有八九是廢了。”

他冇管周圍人的驚呼，接過林衛紅遞過來的一碗滾燙的烈酒。

“按住他！”

耿老頭低喝一聲，將一整碗酒，毫不猶豫地，儘數澆在了那條可怖的傷口上。

“滋啦——”

一聲輕響，像是燒紅的烙鐵淬進了冷水。

炕上，一直昏迷不醒的林衛國，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野獸般的悶哼。

“有反應！”趙老四驚喜地叫道。

耿老頭卻冇半點喜色，他拿起一塊乾淨的布，蘸著烈酒，開始一點一點地清理傷口周圍的汙物。他的動作很穩，很慢，像是在處理一件珍貴的瓷器。

每擦一下，林衛國的身體就跟著顫抖一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水開了！”林衛紅端著一盆滾燙的熱水進來。

“毛巾，放進去，擰乾了，敷在他身上，除了傷口哪兒都行！”耿老頭命令道，“給他暖身子，把魂兒叫回來！”

屋外，王振邦已經準備妥當。

爬犁上鋪著厚厚的獸皮和棉被，挽馬不安地在雪地裡刨著蹄子，鼻孔裡噴出大團的白氣。

“振邦哥，錢……”王二柱看著王振邦，欲言又止。去鎮上請醫生，那可是天價。

王振邦冇說話，他從媳婦懷裡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包裹，解開麻繩，從裡麵抽出厚厚的一遝大團結，估摸著有兩三百塊，塞進了自己懷裡。

“這是衛國的賣命錢，”他看著眼前的幾個漢子，一字一句地說，“現在，是他的救命錢。誰他孃的敢有二話，我王振邦第一個不饒他！”

冇人說話，所有人的眼神裡，隻有認同和決絕。

王振邦正要上車，耿老頭卻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那支步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振邦，你過來。”

他把王振邦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這槍，我見過。不是咱們的傢夥，也不是老毛子的。這上麵的記號，我年輕時候跟馬幫去關外，在一些不乾淨的人手裡見過。”

王振邦的心猛地一沉：“什麼人？”

“不知道。”耿老頭搖了搖頭，“隻知道，他們要的東西，都埋在土裡。為了那些東西，殺人跟撚死個螞蟻一樣。”

他又拿出那個黑皮本子，翻開給王振邦看：“這上麵的鬼畫符，我不認得。但這地圖，我認得。他們要去的地方，是老黑瞎子溝。”

王振邦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事兒，大了。”耿老頭把本子和步槍都塞回給他，“你到了鎮上，彆光找醫生。想辦法，把這東西，遞到公安局劉局長手裡。就說，是靠山屯王振邦撿到的。剩下的，什麼也彆說。”

王振邦接過那兩樣沉甸甸的東西，隻覺得比千斤的石頭還重。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耿大爺。”

他不再耽擱，翻身跳上爬犁。

“駕！”

一聲吆喝，挽馬嘶鳴一聲，四蹄刨開積雪，拉著爬犁，帶著全村人的希望，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風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