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帶著陳北雀去了「貓」酒吧。
酒吧裡沒什麼客人,隻有慵懶的爵士樂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剛推門進去,就看見錢五正站在吧檯後麵,手裡拿著一塊絨布,仔細擦拭著一排晶瑩剔透的酒杯,神情專註,彷彿在對待什麼珍貴的藝術品。
聽到門鈴響,錢五擡起頭,看到是陳俊南,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剛想打招呼,目光又落到跟在陳俊南身後、顯得有些拘謹的陳北雀身上,笑容不變,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吧檯上,一隻毛色雪白,原本正懶洋洋地趴著打盹的布偶貓聽到動靜,警覺地豎起耳朵,睜開眼睛好奇地看向進來的兩人。
它先是盯著陳俊南看了幾秒,歪了歪頭,輕輕“喵嗚”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甜。然後輕盈地跳下吧檯,邁著優雅的貓步,徑直走到陳俊南腳邊,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褲腿。
“喲!” 陳俊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驚喜。
他蹲下身,與這隻漂亮的布偶貓平視。
貓咪的藍眼睛清澈明亮,像盛著一小片海,沒有絲毫懼怕,反而主動將腦袋往他手心湊。
陳俊南笑了,伸手輕輕撫摸著小貓順滑柔軟的皮毛,動作溫柔。“小傢夥,不怕生啊?”
布偶貓被他摸得舒服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又蹭了蹭他的手心,然後,它似乎對旁邊一直安靜站著的陳北雀也產生了興趣,輕盈地一躍,就跳進了陳北雀的懷裡。
陳北雀嚇了一跳,但貓咪很輕,他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布偶貓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仰起頭,用那雙藍寶石般的眼睛看著他,又“喵”了一聲,帶著點試探。
陳北雀看著懷裡這團溫暖的、毛茸茸的小東西,緊繃的心絃莫名鬆了一些,他學著陳俊南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貓咪的腦袋和後背。
貓咪似乎很滿意,在他懷裡愜意地打了個滾,然後才又跳回吧檯,重新蜷縮起來,彷彿剛才的“接客”隻是興之所至。
“大娃,挺長時間沒來了哈。” 錢五放下擦好的杯子,笑著招呼,目光在陳俊南和陳北雀之間打了個轉。
“是啊,最近事兒多。” 陳俊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貓毛,走到吧檯前,目光還追著那隻布偶貓,“這不是帶我弟過來,找個安靜地方放鬆一下嘛。話說,小錢豆,你擱哪兒弄來這麼隻可愛又不怕生的貓?以前沒見你養啊。”
錢五笑了笑,目光柔和地看了一眼那隻又開始打盹的貓,語氣平常:“撿的。在酒吧後巷,縮在紙箱裡,凍得直哆嗦。估計是之前的主人嫌麻煩,不要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陳俊南能想象,以錢五的性子,既然撿了,就會好好養著。
“那它可算是有福了,遇上你這心軟的神。” 陳俊南調侃了一句,這才正式介紹,“我弟,陳北雀。北雀,這是錢五,這兒的老闆,我哥們兒。”
陳北雀上前一步,有些靦腆地朝錢五點了點頭,禮貌地打招呼:“你好,錢五哥。”他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場合,尤其對方是哥哥的朋友,看起來成熟穩重,氣質獨特。
錢五也對他微笑頷首:“陳二少,你好。隨意坐,當自己家一樣。”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冷淡,讓人很舒服。
寒暄過後,陳俊南切入正題:“小錢豆,二樓老地方,現在有空位沒?”
錢五白了他一眼:“你這話說的,你常坐的那個包廂,一直給你留著呢。生意再好也不會開給別人。”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吧檯下麵拿出一個托盤,熟練地放上幾瓶看起來不錯的酒和幾碟精緻的點心、水果,“上去吧,東西馬上給你們送上去。”
“懂事兒!” 陳俊南滿意地拍拍錢五的肩膀,攬過還有些侷促的陳北雀,“走,上樓,清凈。”
二樓的包廂果然一如既往的安靜雅緻,隔音很好,完全聽不到樓下的音樂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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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五很快親自將酒水點心送了上來,還貼心地問需不需要其他東西,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便安靜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空間裡隻剩下兄弟二人。
陳俊南熟練地開了瓶酒,給陳北雀倒了一小杯,又給自己滿上。他沒有急著喝,隻是靠著舒適的沙發背,長腿交疊,目光落在明顯心神不寧的弟弟身上。
“行了,現在就咱哥倆,沒外人。” 陳俊南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弧度,“說說吧,怎麼回事兒?從會議室出來就心事重重的,爸跟你說什麼了?還是……別的什麼事?”
陳北雀雙手捧著冰涼的酒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他低著頭,盯著杯中微微蕩漾的酒液,沉默了半晌。包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陳北雀雙手捧著冰涼的酒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他低著頭,盯著杯中微微蕩漾的酒液,沉默了半晌。包廂裡很安靜,隻有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終於,他擡起頭,看向陳俊南。
陳俊南的眼神是少有的認真和關切,沒有戲謔,沒有調侃,是那種可以信賴的、兄長式的目光。這給了他一點勇氣。
“哥,” 陳北雀的聲音有些乾澀,但很清晰,“那我……就直說了。”
“說。” 陳俊南言簡意賅,身體微微前傾,做出傾聽的姿態,“我們倆之間,不用拐彎抹角,也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天大的事,有哥在。”
這句“有哥在”,讓陳北雀心裡最後那點猶豫也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將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說了出來:“我……我喜歡江醫生。就是……江南雁,江醫生。”
說完,他立刻又低下頭,耳根泛紅,不敢看陳俊南的反應,心跳如擂鼓。
陳俊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太大變化,隻是那雙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似乎在消化這個訊息。
其實,他並非全無察覺。
從陳北雀頻繁地去找江南雁,到他提起江南雁時那閃躲又帶著光亮的眼神,再到今天會議上的魂不守舍……種種跡象,早就讓陳俊南心裡有了猜測。隻是此刻聽到陳北雀親口承認,還是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個心思深沉的老狐狸!
“江南雁啊……”
陳俊南緩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
這個動作,是跟齊夏待久了之後,不知不覺染上的小習慣,通常在他認真思考或者覺得事情有點棘手時會出現。
他沉吟著,沒有立刻評價陳北雀的感情,而是開始分析:“北雀,你跟哥說實話,你覺得……江南雁對你,到底是什麼想法?”
陳北雀茫然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困惑和不確定:“我……我不知道。江醫生他……對我很好,很溫柔,很有耐心。我每次不舒服,或者心裡有事,去找他,他都會很認真地聽我說,開導我,給我建議。他還會記得我喜歡喝什麼茶,不喜歡吃什麼……可是,他對別人好像也很溫和,很有禮貌。我分不清……分不清他對我,到底是單純的朋友,還是……還是有一點點別的。”
陳俊南聽著,心裡已經有了數。他太瞭解江南雁那種人了。
看似溫和無害,實則步步為營,最擅長在不經意間佈下溫柔的陷阱,讓人不知不覺深陷其中,為他牽動心神,而他自己,卻可能始終保持著清醒和距離,隻負責“不經意”地勾引,等著獵物自己上鉤。
“嘖,” 陳俊南咂了下嘴,身體往後靠進沙發裡,眼神變得有些銳利,“江南雁那老狐狸……”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選擇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說法,“他對你,絕對不隻是朋友那麼簡單。”
陳北雀倏地擡起頭,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又被不安取代:“哥,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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