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吻終了,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地分開些許距離,但依舊維持著青龍俯身、雙手撐在天龍座椅扶手上,將人禁錮在懷中的姿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
天龍擡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擦過自己的下唇,指尖染上一點殷紅——是剛才親吻時,被青龍毫不留情地咬破的。
他看著那抹血色,那雙酒紅色的眼眸深處,反而掠過一絲近乎愉悅的暗芒,像是被這突如其來、帶著血腥味的反抗取悅了。
青龍的嘴唇同樣有些紅腫,甚至下唇也破了一小塊,滲著血珠。
但他看著天龍唇邊那抹刺目的紅,再看看對方平靜擦拭血跡的動作,忽然扯開嘴角,露出一抹帶著勝利者姿態和某種野性美感的笑容。
那笑容沖淡了他臉上慣常的冰冷,竟有種驚心動魄的艷色。
“你這副樣子,” 青龍的聲音還帶著些微的喘息,目光灼灼地盯著天龍唇上的傷口,語調上揚,帶著點惡劣的滿足,“倒是順眼不少。”
他指的是自己留下的“戰果”,那點血跡打破了天龍永遠從容不迫、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麵具,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真實……和屬於他的印記。
天龍將染血的拇指在指尖輕輕撚了撚,然後擡眸,迎上青龍帶著挑釁和得意的目光。他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胸腔震出,帶著磁性,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寵溺與……縱容?
“沒關係,” 天龍的聲音還有些微的沙啞,因為剛才的親吻,更添了幾分慵懶的性感,他微微偏頭,用舌尖舔去自己唇上殘留的血跡,動作慢條斯理,帶著某種暗示,“偶爾讓你贏一次,也不妨事。”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拉近兩人本就極近的距離,幾乎是貼著青龍的耳朵,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緩慢而清晰地說道:
“畢竟……晚上你就贏不了了,可對?”
那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點笑意,但字裡行間的暗示和篤定,卻讓青龍剛剛升起的那點得意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尾椎骨竄上來的、混合著羞惱和隱秘戰慄的電流。
青龍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染上一層薄怒的緋紅。
他猛地直起身,想拉開距離,卻被天龍先一步扣住了手腕。
他瞪著天龍那張近在咫尺、帶著可惡笑意的俊臉,簡直想一腳把他從這二十八層高的辦公室踹出去,直接踢到南天門!
這個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晚上……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不過,多年的“鬥爭”經驗(以及無數次“慘痛”教訓)讓青龍硬生生壓下了這股衝動。
他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不要被他牽著鼻子走,不要在這種無謂的口舌之爭上浪費精力。
他用力甩開天龍的手(這次天龍鬆開了),轉身走到辦公桌對麵屬於他的位置旁邊,雙臂環胸,重新擺出那副冷冰冰、公事公辦的模樣。
“懶得跟你廢話。” 青龍別開視線,目光落在窗外遙遠的天際線上,努力平復著過快的心跳和臉上的熱度,語氣強行恢復了平時的冷靜,“說正事。昨天下午你去缽蘭街,戰果如何?”
他問的是昨天下午天龍親自去處理榮爺那幫人後續的事情。
缽蘭街是榮爺明麵上的老巢,也是他們上次“拜訪”過的地方。
天龍也收起了臉上那點逗弄的笑意,身體向後靠進寬大的椅背,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他拿起桌上一個精緻的金屬打火機,在指間隨意地把玩著,火光明明滅滅,映著他深邃的眼眸。
“都料理了。” 天龍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晚上吃什麼,“參與過江南那事的,一個不留。場地也‘收拾’乾淨了。”
他頓了頓,打火機“哢噠”一聲合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想必,那螻蟻(榮爺)背後的人,隻要不是太蠢,現在應該已經收到訊息,也該明白……” 天龍擡起眼眸,看向青龍,酒紅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溫度,隻有一片漠然的深邃,“我們桃源,從來不是什麼可以隨意招惹、用普通商人眼光衡量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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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語氣,輕鬆得彷彿隻是處理了幾隻礙眼的蒼蠅,甚至比談論晚上如何“折騰”青龍時,還要顯得輕描淡寫,臉上的神色都未曾有絲毫變化。
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冷酷與絕對掌控,在此刻展露無遺。
青龍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或波瀾。
他太瞭解天龍了,也太瞭解桃源處理這類事情的風格。
所謂“料理”、“收拾乾淨”,意味著那些膽敢伏擊他們、試圖試探桃源底線的人,此刻已經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連同他們存在過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
榮爺,或者說,榮爺背後那個一直蠢蠢欲動、試圖在桃源和陳氏之間火中取栗的勢力,這次算是結結實實踢到了鐵闆,付出了血的代價。
“嗯。” 青龍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走到窗邊,背對著天龍,看向樓下那棵他親手種下、此刻在風中微微搖曳的蘋果樹。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冷峻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若是聰明,” 青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冰冷的篤定,“就該知道,有些線,不能碰。碰了,就要做好被連根拔起的準備。”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硬碰硬?嗬,那也得有那個命才行。”
天龍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青龍站在窗邊的背影。
那背影挺拔孤傲,墨綠色的長發在透過玻璃窗的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澤,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美麗,強大,又帶著刺骨的寒意。
隻有天龍知道,這副冰冷堅硬的外殼下,是怎樣一副被他焐熱、也隻會為他柔軟的軀體。
董事長辦公室的隔音極好,厚重的大門一關,方纔那番帶著血腥氣的對話和親吻的餘韻便被徹底隔絕。
這一層本就隻設有董事長、總裁和副總裁三間辦公室,各自佔據一角,互不打擾,私密性極佳。
如今總裁辦公室空置(青龍的東西已搬空,名義上仍保留),便隻剩下齊夏和天龍這兩處。此刻,走廊裡寂靜無聲,隻有窗外隱約的城市喧囂作為背景音。
齊夏的辦公室裡,氛圍則是另一番光景。
空調維持著最適宜的溫度,不冷不熱。
齊夏剛剛短暫休息了片刻,此刻已重新進入工作狀態,脊背挺直,目光專註地落在電腦螢幕上,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穩定而規律的節奏。他手邊的骨瓷茶杯裡,紅茶還冒著裊裊熱氣,顯然是陳俊南不久前剛續上的。
陳俊南依舊窩在那張單人沙發裡,姿勢比之前更放鬆了些,長腿隨意地伸著。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一瞬不瞬地盯著齊夏看——看久了怕齊夏不好意思,也怕自己控製不住想做點什麼的衝動。
他的視線大部分時間落在窗外,或者漫無目的地掃過辦公室內簡潔而富有設計感的裝潢,偶爾才會悄然飄回齊夏身上,在那專註的側臉和敲擊鍵盤的修長手指上流連片刻,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和滿足。
看了一會兒,他拿出手機,螢幕解鎖,指尖隨意滑動。他不太常刷社交軟體,但此刻閑來無事,便點開了微信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來自韓一墨,發布時間是幾分鐘前。
配圖是四張看上去就讓人食指大動的菜肴照片,外加一碗奶白色的湯,擺盤不算特別精緻,但色澤鮮亮,熱氣騰騰,顯然是剛出鍋的家常菜。
仔細看,有韓一墨最愛的糖醋排骨,燒得紅亮誘人;清蒸鱸魚,魚肉雪白,上麵鋪著細蔥絲和薑絲;蒜蓉西蘭花,翠綠欲滴;還有一道色澤金黃的蟹黃豆腐。湯似乎是山藥排骨湯,湯汁濃鬱。
關鍵是,這四菜一湯,明顯都是韓一墨偏愛的口味。
配文是一段韓一墨風格十足、文縐縐又帶著點藏不住雀躍的文案:
「今日有幸,得赴趙府之約。尋常煙火,最撫凡心。四時珍饈不足貴,一盞清歡酬知音。(附:趙醫生手藝絕佳,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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