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最終還是走了過去,腳步帶著明顯的不情願,卻又被某種無形的線牽引著。
他在天龍麵前站定,微微仰著下巴,用那雙漂亮的、此刻燃燒著薄怒和彆扭的墨綠色眸子瞪著他,彷彿這樣就能在氣勢上扳回一城。
天龍對他的瞪視恍若未見,反而心情頗好地擡起手,動作自然地揉了揉他那頭墨綠色的、手感極佳的頭髮,像是在安撫一隻豎起毛髮的、高傲又美麗的貓。
“別摸我頭髮!” 青龍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力道不輕,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把手裡的銀色灑水壺往前一遞,幾乎是塞到天龍懷裡,語氣理所當然,帶著點指使的意味:“拿著。”
天龍好脾氣地接過了水壺,甚至順勢用指尖勾了勾壺柄,彷彿那不是澆花的工具,而是青龍遞給他的什麼定情信物。
他站起身,一手提著水壺,另一隻手依舊極其自然地牽住了青龍剛剛拍開他的手,握在掌心,力道溫和卻不容掙脫。
“回去吧,外麵風大。” 天龍的語氣聽起來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龍掙了一下,沒掙開,又被他那句“風大”堵得無言——今天明明沒什麼風。
他冷哼一聲,別過臉,任由天龍牽著他,走回那間寬敞奢華、象徵著桃源最高權力的董事長辦公室。
厚重的大門在身後無聲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室內恆溫恆濕,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雪鬆與淡淡的檀香,是天龍常用的熏香,也沾染了青龍身上特有的、冷冽如高山風雪的氣息,兩者交融,難分彼此。
一進門,青龍就甩開了天龍的手。這次天龍沒再堅持。
青龍走到寬大的辦公桌旁,他所有東西都搬到了天龍那張巨大辦公桌的對麵。
他看著這“鳩佔鵲巢”又“同流合汙”的佈局,心頭的火氣又冒上來一點,忍不住刺了一句:
“外麵都說天鼠倚老賣老,成天不幹正事。” 他轉過身,背靠著桌沿,雙臂環胸,冷冷地睨著姿態慵懶地坐回主位、彷彿沒事人一樣的天龍,“要我說,你纔是桃源最閑的那個。白天睡覺,晚上……” 他頓了頓,耳根不易察覺地紅了一瞬,語氣更冷,帶著嘲諷,“晚上倒是有精神,折騰人一兩個小時不帶歇的。董事長日理萬機,原來是這麼個‘理’法?”
天龍坐在寬大的黑色皮質座椅裡,微微後仰,酒紅色的眸子在室內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
他聽著青龍的指控,非但不惱,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他單手支著下頜,好整以暇地看著青龍,慢悠悠地反駁:
“誰說我白天睡覺?”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掌控一切的瞭然,“我隻是……偶爾犯困。”
“偶爾犯困?” 青龍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漂亮的眸子裡滿是譏誚,“你那是‘偶爾’?我看你是晝伏夜出,精力分配得明明白白。我白天幹活,晚上也要被你拉著‘幹活’,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他越說越覺得憋屈,自己好歹是桃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青龍,結果白天要處理堆積如山的公務,應付各方勢力的明槍暗箭,晚上回了這“龍潭虎穴”,還要被眼前這頭披著人皮的……禽獸變著花樣折騰。
偏偏這禽獸還總是一副理所當然、甚至是他青龍佔了多大便宜的樣子!
天龍看著青龍因為氣惱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和晶亮的眸子,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漫出來。
他喜歡看青龍這副生動鮮活的樣子,褪去了對外人時的冰冷麵具,所有的情緒都因他而起,為他而燃。
他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因為知道再說下去,這隻高傲的龍可能真的要炸毛撓人了。
他隻是微微傾身,向前一些,目光鎖住青龍,聲音壓低了些,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暗示:“白天幹活,晚上也‘幹活’……這說明青龍總裁,能力出眾,堪當大任。我很滿意。”
“你——!” 青龍被他這無恥的言論和直白的目光看得呼吸一窒,臉上更熱,卻又一時找不到更犀利的話來反駁。
他當然知道,這所謂的“滿意”背後,是多少個夜晚的“慘痛教訓”。
然而,就在這看似劍拔弩張、實則流淌著隱秘情愫的氛圍中,一個更深層的認知,如同冰層下的暗流,緩緩湧上青龍心頭。
他們之間,早已不是簡單的上下級,或者單純的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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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命運,從很多很多年以前,從那個血與火交織、背叛與救贖並存的夜晚開始,就已經死死地捆綁在了一起,打成了死結,融入了骨血。
這些年,他們相依為命,在黑暗中並肩前行,踏過屍山血海,共享過無邊權勢,也見過彼此最狼狽、最脆弱、最不堪的模樣。
他們是彼此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也是最深的羈絆和唯一的救贖。
他們之間的關係,複雜、扭曲、充滿掌控與反抗、疼痛與歡愉,卻也牢固得驚人。
那是任何人都無法理解,也無法插足的絕對領域。
天龍的世界裡隻有青龍,青龍的視野中也唯有天龍。
他們是彼此的影子,彼此的劫數,也是彼此存在的唯一意義。
想到這些,青龍胸中翻騰的怒氣和不平,奇異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深沉、更為複雜的情緒。
他凝視著天龍,這個強大、危險、掌控欲極強,卻又將所有的偏執和僅存的溫柔都給了他的人。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與剛才的譏誚截然不同的、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認命般的、近乎妖冶的笑容。
他不再靠著桌子,而是直起身,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到天龍的座椅前。
此刻,他站著,天龍坐著。
他微微俯身,雙手撐在座椅兩側的扶手上,將天龍籠罩在自己的氣息和身影之下,形成了一個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天龍,目光深深望進那雙深邃如血潭的酒紅色眼眸裡。
那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的影子,隻有他的影子。
就好像很多年前,在那個絕望的夜晚之後,他們的世界就真的隻剩下彼此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空氣中瀰漫的雪鬆與檀香似乎也變得濃鬱起來,無聲地纏繞、交融。
青龍低下頭,主動吻上了天龍的唇。
這個吻不帶任何技巧,甚至有些生澀和蠻橫,更像是某種宣告和佔領。
他不是沒有主動的時候,隻是很少。
通常是在某些特殊的時刻,興緻來了,或者像現在這樣,被某種洶湧的情感驅使。
天龍顯然沒料到青龍會突然主動,酒紅色的眸子裡極快地掠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深的暗色和愉悅取代。
他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反客為主,扣住青龍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慾和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但青龍這次沒有像以往那樣,任由天龍主導和掠奪。
或許是之前被“挑釁”的餘怒未消,或許是剛剛那番關於“地位”的思緒激起了他的好勝心,又或許隻是單純地不想在任何方麵完全落於下風——晚上在床上被折騰也就罷了,這種事關“主動權”的親密,他青龍要是也一敗塗地,那也太跌份了。
於是,在這個迅速升溫、充滿侵略性的吻中,青龍也毫不示弱地反擊。他同樣用力地回吻,舌尖霸道地闖入,與對方激烈地糾纏、爭奪主動權。他的手從天龍的肩膀上滑下,隔著挺括的襯衫布料,不輕不重地揉捏著那結實有力的臂膀,甚至帶著點懲罰意味地用了力。
一時間,寬敞寂靜的董事長辦公室裡,隻剩下逐漸粗重的呼吸聲和曖昧濡濕的水聲。
兩人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戰爭,爭奪著親吻的主導權,也爭奪著某種難以言明的、關乎尊嚴和掌控感的微妙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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