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南看著這條朋友圈,撇了撇嘴,心裡嘀咕:這酸秀才,吃個飯還要拽文……
不過,這菜看著確實不錯。沒想到趙醫生私下裡還會下廚?
而且看樣子對韓一墨那小子口味摸得門清。
這朋友圈發的,看似在誇菜,實則秀恩愛秀得飛起。
那“趙府”、“知音”的字眼,還有最後那句“深藏不露”,簡直是在昭告天下他倆關係不一般。
陳俊南心裡那點比較的小心思又冒了出來。看看人家,都登堂入室、洗手作羹湯了。他和夏夏雖然也住一起了,但做飯這事……好像還是夏夏下廚或者叫外賣的時候多?他雖然會做,但好像還沒正兒八經地為夏夏準備過這樣一桌“家的味道”?
這不行。
陳俊南默默握拳,覺得自己身為男朋友(未來老公)的尊嚴和表現欲受到了挑戰。
他得找機會,也給夏夏露一手,做一頓豐盛的大餐!
法餐雖然精緻,但有時候,或許就是這樣簡單溫馨的家常菜,更能打動人心?
韓一墨發完那條精心構思(自認為)的朋友圈,迫不及待地把手機螢幕舉到正在盛湯的趙海博麵前,眼睛亮得像兩盞小燈泡,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等待誇獎的雀躍:“怎麼樣怎麼樣?趙醫生,你看我拍的!這構圖,這光線,這菜色!是不是特別有食慾?特別有……嗯,‘家的溫暖’的感覺?”
他差點把“恩愛”倆字禿嚕出來,幸好及時剎車,換了個更含蓄的說法,但臉上那點小得意和分享的快樂藏都藏不住。
趙海博將手裡那碗奶白色的山藥排骨湯輕輕放在韓一墨麵前,又用公筷夾了一塊燒得紅亮油潤的糖醋排骨,放進他手邊的碟子裡,動作自然,彷彿本該如此。
餐巾紙盒也被他特意推到了韓一墨觸手可及的位置。這一係列細微卻體貼的動作,無聲地詮釋了何為“待客之道”,或者說,是獨屬於韓一墨的、超越普通朋友界限的周到。
做完這些,趙海博才微微側頭,看向遞到眼前的手機螢幕。照片拍得確實不錯,光線明亮,菜品誘人,甚至能看出拍攝者雀躍的心情。
他目光在那段文縐縐的配文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笑意,但更多的是溫和的縱容。
“拍得很好。” 趙海博點點頭,給予中肯的評價,聲音是一貫的平和清潤,“菜要趁熱吃,涼了口感就差了。” 他沒有對配文發表看法,但行動已經表明瞭他的態度——默許,甚至縱容了韓一墨這種變相的“官宣”行為。
“嗯!” 韓一墨得到肯定,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臉上因為興奮和室內溫度而泛著健康的紅暈。
他看著麵前香氣撲鼻的排骨和熱湯,又看看對麵安靜用餐、眉目溫和的趙海博,心裡像是被溫熱的蜜糖浸泡著,甜滋滋,暖烘烘。
他小聲說了句“謝謝趙醫生”,然後纔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那塊排骨,送入口中。
酸甜適中的醬汁包裹著酥軟的排骨肉,火候恰到好處,肉質不柴不膩,瞬間征服了味蕾。韓一墨滿足地眯起眼,含糊地讚美:“唔!好吃!趙醫生你手藝也太好了吧!比外麵大廚做的還香!”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忍不住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趙海博的家。
這間公寓和他想象中嚴肅醫生的住處不太一樣。整體是簡約清新的風格,以白色和原木色為主,收拾得纖塵不染,井井有條。
客廳連著開放式廚房,寬敞明亮。靠牆有一個佔據整麵牆的大書架,上麵擺滿了醫學專業書籍和少量文學名著,那是趙海博的書房區域。
茶幾上擺著一盤洗得乾乾淨淨、還掛著水珠的提子和蘋果,旁邊還有一個大大的透明袋子,裡麵裝著好幾個飽滿水靈、黃澄澄的雪梨。
看到那袋雪梨,韓一墨心裡一動,湧起一股更深的暖流。
他之前有一次隨口提過,說自己嗓子容易幹,特別喜歡喝冰糖燉雪梨。後來每次去醫院“複查”或者“找靈感”,趙海博的辦公室裡總會有一壺溫著的、清甜潤喉的梨湯在等著他。
原來,趙醫生不僅記住了,還特意買了這麼多放在家裡……
趙醫生對他,真的很好。
好到事無巨細,好到體貼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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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愛吃什麼,記得他隨口說的小喜好,包容他有時候過於旺盛的表達欲和跳脫的思維,在他因為卡文或者別的事煩躁時,總是能用最平靜溫和的態度安撫他……
這種好,早已超出了普通醫患甚至朋友的範疇。
而韓一墨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習慣了這份好,依賴著這份溫柔和安定。
每次見到趙醫生,心裡都會莫名地踏實下來;看不到的時候,又會忍不住想他,想找他,哪怕隻是說些沒營養的廢話。
他偷偷看著趙海博優雅用餐的側臉,心跳莫名又快了幾拍。
他覺得,他們之間,好像就隻差……最後一步了?
那層薄薄的、名為“朋友”或“醫患”的窗戶紙,似乎一戳就破。
可是,該怎麼戳呢?
直接問“趙醫生你是不是喜歡我”?好像太莽撞了。暗示?他暗示得還不夠明顯嗎?朋友圈都快成戀愛日記了!
韓一墨心裡正上演著“作家の糾結小劇場”,對麵的趙海博似乎察覺到了他飄忽的視線和微微走神的狀態。
趙海博放下筷子,拿起湯勺,又給韓一墨添了半碗湯,聲音溫和地打破了他的胡思亂想:
“喜歡就多吃點。下次想吃什麼,提前告訴我,我給你做。”
“下次?” 韓一墨猛地回神,抓住關鍵詞,眼睛瞬間又亮了幾個度,幾乎是脫口而出,“還、還有下次嗎?” 他問完,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好像太急切了,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耳朵尖悄悄紅了。
趙海博看著他這副明明期待得要命、卻又強作鎮定的樣子,眼中笑意更深。他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動作不疾不徐,然後才擡眼,目光平靜而認真地看向韓一墨,清晰地回答:
“當然有。”
他的語氣很自然,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韓一墨心跳如擂鼓,握著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他鼓起勇氣,擡起頭,迎上趙海博的目光,那雙總是盛滿各種奇思妙想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出對方的影子,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藏不住的期待,輕聲追問:
“那……還有很多個下次嗎?”
這個問題,已經近乎直白了。
他在問,他們之間,是不是可以有“以後”,有“未來”,有很多很多個這樣一起吃飯、分享日常的“下次”。
餐廳裡忽然安靜下來,隻有窗外隱約的車流聲和空調輕微的送風聲。陽光靜靜地流淌在兩人之間。
趙海博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青年眼中毫不掩飾的依賴、期待,和那一點點因為不安而微微顫動的光芒。時間彷彿被拉長了幾秒。
然後,趙海博的唇角,緩緩地向上彎起一個溫柔而堅定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答“是”或“不是”,而是伸出了手,越過小小的餐桌,用指尖,輕輕拂去了韓一墨因為低頭喝湯而不小心沾在嘴角的一點點湯漬。
動作輕柔,帶著醫生特有的細緻,卻又蘊含著超越醫患關係的親昵。
做完這個動作,他才收回手,重新坐好,目光依舊溫和地落在韓一墨瞬間呆住、隨即整張臉“轟”地一下紅透的臉上,用他那把清潤好聽的嗓音,不輕不重,卻字字清晰地回答:
“隻要你願意,”
“隻要你想,”
他的話語頓了頓,給足了韓一墨消化和反應的時間,然後才緩緩補上最後半句,那裡麵帶著承諾,也帶著無盡的耐心和縱容:
“——就可以有很多很多個下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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