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夏正端坐在電腦前,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發出規律而清脆的聲響。
他微微蹙著眉,神情專註,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愈發清晰利落,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陳俊南就坐在他辦公桌側麵的單人沙發上——那是平時用來會客的位置,此刻被他“霸佔”。他沒玩手機,也沒看書,就那麼單手支著下巴,歪著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齊夏身上,堪稱標準“望夫石”姿態。
他的視線如有實質,先是落在齊夏那雙正在鍵盤上跳躍的手上。那手指骨節分明,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敲擊鍵盤時靈活而有力,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浮現。
陳俊南看著看著,心裡就開始癢癢的,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這手真好看……好想抓過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親過去,或者輕輕咬一口……
視線緩緩上移,落到齊夏的側臉。從額頭,到挺直的鼻樑,再到微微抿著的、顏色偏淡卻形狀優美的唇,最後是清晰的下頜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每一處都像是精心雕琢過的藝術品,落在陳俊南眼裡,簡直是勾魂攝魄的極品。
他又想:這側臉……這嘴唇……好想湊過去親一口,肯定又軟又甜……
心裡想得天花亂墜,各種不健康的畫麵輪番上演,但陳俊南麵上卻控製得很好。
他隻是安靜地看著,眼神專註,嘴角噙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傻乎乎的笑意。
偶爾齊夏會從繁複的資料和報告中暫時抽離,擡起頭,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陳俊南。
每當這時,陳俊南就會立刻回以一個無比燦爛、彷彿能將整個辦公室都照亮的笑容,眼睛彎成月牙,裡麵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喜愛和“你終於看我了”的滿足。
齊夏被他笑得耳根微熱,臉上也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飛快移開視線,重新聚焦到電腦螢幕上,隻是敲擊鍵盤的節奏似乎亂了一拍。
陳俊南心裡就更美了,他家夏夏連害羞都這麼好看,工作起來認真的樣子更是迷人,怎麼看也看不夠。
當然,陳俊南也不是真就幹坐著當雕像。
他很有“陪工”的自覺。
看到齊夏手邊的茶杯空了,他會立刻起身,去旁邊的茶水間重新泡上一杯溫度適宜的紅茶,或者接一杯現磨的黑咖啡(他知道齊夏的口味偏好)。
感覺到辦公室裡的空調溫度似乎有點低,他會拿起遙控器,不動聲色地調高兩度。
齊夏微微蹙眉,似乎覺得螢幕反光有些刺眼時,他會走過去,調整一下百葉窗的角度。
更多的時候,他就安靜地坐著,看一會兒齊夏,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落在桃源集團大樓正門口不遠處,那棵鬱鬱蔥蔥、枝繁葉茂的樹上。
那是一棵蘋果樹,被精心照料著,樹榦粗壯,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隻是這個季節,還未見果實掛上枝頭。
齊夏終於處理完一份冗長的匯總報表,點選傳送,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再次擡眼,就看見陳俊南不知何時已站起身,正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似乎也落在那棵蘋果樹上,背影顯得安靜。
“看什麼呢?” 齊夏開口,聲音因為久未說話而帶著一絲微啞。
陳俊南聞聲轉過頭,臉上立刻又掛上笑容,走回他身邊,很自然地伸手幫他按揉著太陽穴,同時擡了擡下巴示意窗外:“看那棵樹呢。長得挺好,就是……隻長葉子不結果?有點可惜。誰種的?還挺有閒情逸緻。”
齊夏放鬆地靠進椅背,享受著陳俊南力度適中的按摩,目光也投向那棵樹,語氣平淡:“青龍種的。”
“喲?” 陳俊南動作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挑眉,“沒想到青龍總裁還有這養花種樹的愛好?真看不出來。”
齊夏彎了下唇角,沒接話。
那棵樹確實有來歷,據說是很久之前,青龍不知從何處移栽過來的,親自挖坑、培土、澆水,不許任何人碰。
現在樹越長越大,幾乎成了桃源門口一景,但關於它具體代表了什麼,無人知曉,也無人敢問。
整個桃源上下都知道,那棵樹是青龍的“禁區”,不能碰,不能議論,連落葉都有人專門打掃。
這幾乎成了桃源一個不成文的規矩,或者說,一個關於青龍的、帶著神秘色彩的傳說。
陳俊南見齊夏隻是笑而不語,也沒再追問。
他對青龍的私事興趣不大,隻是覺得那棵樹在鋼筋水泥的都市裡,綠得有些醒目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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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齊夏身上,手指從太陽穴滑到後頸,輕輕揉捏著:“累不累?要不要休息會兒?”
與此同時,大樓另一側,頂層視野最佳的董事長辦公室外,連線著一個寬敞的露天平台。
青龍手裡提著一個設計簡約的銀色灑水壺,正站在那棵備受矚目的蘋果樹下。細密的水珠從壺嘴均勻灑出,落在樹下濕潤的泥土和翠綠的葉片上,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澆水澆得很仔細,彷彿在完成某種神聖的儀式。
一方麵,這棵樹確實需要每日照料,這是他多年來的習慣;另一方麵……他此刻確實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暫時遠離辦公室裡那個讓他血壓飆升的傢夥。
想到天龍,青龍提著水壺的手緊了一下。
他的辦公桌早就被搬進了天龍的辦公室。
美其名曰“提高效率”、“方便溝通”,實際上……
天天朝夕相對,呼吸著同一片空氣,承受著那傢夥看似溫和實則極具侵略性的目光。
更要命的是,那傢夥……簡直不知節製!
每次都說“很快”、“最後一次”,結果……
青龍咬了咬牙,耳根有些發燙。
他不是個矯情的性格,也覺得在某些時候叫出聲不符合他一貫高冷強勢的形象,所以大多時候都忍著,最多偶爾從喉嚨裡溢位一兩聲壓抑的悶哼。
但忍耐的後果就是,結束之後,身體彷彿被拆卸重組,腰痠腿軟,疲憊感如影隨形,就像現在。
他忍不住又想起早上在公司門口,被天龍當眾攬住腰說的那句話……
青龍閉了閉眼,覺得額角青筋又在跳。這個混蛋!
澆完水,他放下水壺,正準備在樹下站一會兒,平復一下心緒(主要是遠離某人),就感覺到一道如有實質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背上。
青龍身體微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才麵無表情地轉過身。
果然,天龍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露台上。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連線露台的玻璃門框上,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酒紅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青龍身上。
晨光勾勒出天龍深刻立體的五官,他唇角甚至還噙著一絲堪稱溫和的笑意,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又無害,彷彿隻是出來透透氣,欣賞一下青龍澆花的“賢惠”姿態。
但青龍太瞭解這副皮囊下的本質了。
這副人畜無害、甚至帶著點溫柔笑意的外表,全是騙鬼的!
折騰起人來格外不手下留情,一邊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誘哄的話,一邊又非得把他逼到極限才肯罷休。
想到這裡,青龍心裡的火氣又往上竄了竄。
他冷冷地瞪了天龍一眼,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準備從露台的另一側離開。
回自己原來的辦公室是不可能了,那裡已經空了,但他寧願去樓下訓練場揍沙包,也不想繼續跟這個披著人皮的禽獸共處一室!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天龍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意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水澆完了?過來。”
青龍腳步一頓,沒回頭,但背影明顯透著一股“我就不聽”的倔強。
天龍似乎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青龍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一些。
他沒再說話,但青龍能感覺到,那道目光依舊牢牢鎖在自己身上,帶著熟悉的、讓人無處遁形的掌控感和……一絲玩味。
青龍放在身側的手握成了拳,又鬆開。最終,他深吸一口氣,到底還是沒敢真的“違抗命令”(主要是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真的走了,這傢夥絕對有辦法讓他之後“更不好過”),隻是腳步極其僵硬、極其不情願地慢慢轉回了身。
他沒看天龍,視線落在別處,耳根卻不受控製地泛起一層薄紅。心裡已經把某個混蛋罵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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